第103章穿越中世紀103
閒話中談到了東方,談到了東羅馬的海蓮娜不會想到,就在她說起那些時候,真有一個來自東方的商人抵達了特魯瓦,而且對方還認識她呢!
赫茲爾是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身穿鮮豔的絲綢袍子,大鬍子濃密,十個手指頭上都帶著金戒指。他的面容特徵和裝扮風格,讓人一看就知道是東方人,甚至還是異教徒。但他自如地進入特魯瓦,也沒人找他的麻煩。
正如那句話說的,只要有充足的利潤,商人們是無處不在的!將自己的貨物賣給魔鬼都在所不惜,何況只是和宗教信仰不同的人打交道呢?所以東方有基督徒商人,西方也有他們稱之為‘異教徒’的商人往來。
不過,這樣的商人始終是比較少的,所以深具冒險精神,也確實有門道、有運氣的傢伙,一旦做成了這樣的,大抵都會發大財——赫茲爾希望自己能有這樣的運氣!而就他打聽到的那些訊息,一切似乎不壞!
讓赫茲爾來布魯多的原動力是最近一段時間,由尼斯商人出口到東方的穿衣鏡!那些穿衣鏡一下就俘獲了貴族和富商們的心,雖然價格著實昂貴,卻依舊有人很快出手了。當初喬瓦尼那些尼斯商人販去的第一批穿衣鏡,很快售空。
赫茲爾見那些玻璃鏡是如此受歡迎,又透過這段時間往來東西方的朋友打聽到了。這些玻璃鏡由布魯多的特魯瓦生產,買賣並不受限,並非是甚麼特許經營商品。只不過得提前下訂單,但下訂單後也不必等太久。
赫茲爾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生意,不可能由尼斯商人做完——尤其是他在聽說,其實還有小尺寸的壁鏡和小手鏡也在賣後,更認為這個市場就算不大,也沒有想象中的小,尼斯商人是不可能獨佔的。
就這樣,赫茲爾有了做這個生意的想法,只是他可不能貿貿然行動。不過之後聽說的一件事,加速了他的計劃他從一個朋友那兒聽說了,安東尼·斯科特大師居然進入了布魯多領主大人的宮廷,成為了領主繼承人的老師!
赫茲爾並非是東羅馬帝國的人,從宗教上他是異教徒,從血統上他算是混血吧。他這樣的人,混得不好就是兩邊都不認可,混得好則可以在兩邊左右逢源,他大概屬於後者。當初斯科特父女人還在君士坦丁堡時,他就是往來於君士坦丁堡內外的商人之一了,在城內也有產業、有住宅。
實際上,當時他和斯科特一家是鄰居來著。
安東尼·斯科特這個關係增加了赫茲爾的動力,所以他先寫了一封信去特魯瓦,然後就採購了一批貨物——他的主要目的是販回玻璃鏡不錯,但空著手去,浪費一次做生意的機會,那就太可惜了!
在貨物的挑選上,他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除了一些西方人向來喜歡的東方特產,香料、掛毯、高階硬肥皂,還有精油這樣較為小眾的商品精油其實也很受歡迎,但確實不是大多數做東西方貿易的商人會選擇的商品。
之所以赫茲爾會選擇精油,也是聽有人說起,特魯瓦宮廷很喜歡‘香’。當然,這個時代但凡是有那個實力的,大多都喜歡香。重點是,既然特意強調,那就不太可能是普通的喜歡了——其實這也算是‘三人成虎’的典型了,一些訊息就是會傳著傳著就走樣。
真正特別喜歡‘香’的顯然只有路易莎,其他人都在正常的喜好區間裡。就算大家多少受路易莎的影響,也因為路易莎沒有刻意大力推廣的行動,也沒有超出‘普通喜歡’的程度。
赫茲爾當然不會知道這些(他和他的夥計、貨物在東地中海港口上船,一路來到了瓦松南部港口。不出所料的,他的商品很受歡迎,又因為陸運麻煩,他這個外來者為了避免更多的風險,便在南部港口就賣了多數貨物。
<p>沒有賣的,是每種貨物中最拔尖的部分。尤其是據說特魯瓦宮廷會喜歡的精油,他留下了大部分——他此去要多多仰仗布魯多的領主,就算有安東尼·斯科特大師牽線搭橋,也該有所討好才是。他預備這些東西,部分可以在特魯瓦試試銷路,其他就送到宮廷做禮好了。
<p>就這樣,一路直接取道特魯瓦的赫茲爾,在特魯瓦熱集市時來到了這裡。
<p>說實話,赫茲爾原本是無心趕熱集市的,他本身又不是甚麼批發商人。而且這個時候想也知道,很多來特魯瓦的大商人說不定就會下穿衣鏡的訂單,說不定他就要因此多等待但沒辦法,他也是抓緊時間出來的,這不就是趕上了麼!
<p>既然趕上了,就乾脆趁此機會多看看、多逛逛,說不定就有過去沒發現的商機呢!雖然他來特魯瓦的初衷是販運玻璃鏡回去,但如果發現一些其他可以使他大賺一筆的商品,他也是絕不會吝惜金錢的——剛剛在南部港口脫手了大部分貨,再加上帶來的、預備採購玻璃鏡的貨款,他現在可是錢包滿滿。
<p>來到特魯瓦,赫茲爾的第一印象就不錯。西方的這些城市,他在南部港口登岸後,就經歷了一個又一個。其中也有還不錯的,但不得不說,大部分都挺糟糕,一般人口越多的越糟糕。
<p>特魯瓦的人口在此時已經不算少了,再加上現在是熱集市期間,更多人、牲口、貨物匯聚到這裡,擁擠之下它應該格外不適宜下腳才對。事實上,過去的特魯瓦集市,尤其是相對燥熱的熱集市期間,的確是這樣。
<p>不過,這次赫茲爾見到的,是從去年年初就開始整改的特魯瓦城,這就大不一樣了。他進入這座雖然擁擠,但還算有序的城市時,第一感覺就不錯。
<p>入城時被教導‘靠右’的規則,雖然覺得這有些多事兒,增加了不必要的規矩,懷疑是此地為了收取更多罰金而設立。但真的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才發覺這個規則的好處!之前赫茲爾就進過和特魯瓦差不多大的城市,哪怕那兒沒有舉辦大型集市,感覺也位元魯瓦更難通行。
<p>更重要的是,這個小小的規則是如此簡單,不需要增加任何成本.他心中暗暗記下這個,預備著回去後,或許可以將其進獻給某個貴人,到時候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p>然後,在還算順暢的交通外,赫茲爾很快注意到了特魯瓦城的環境。其對比此時差不多規模的西方城市就算是很好的了,空氣中雖然難免因為人多、牲口多有一股臭味,或者說‘人味’,但總體還在可接受範圍內。尤其是在鼻子適應了一段時間後,更是無所謂了。
<p>這很難得,要知道赫茲爾信仰的宗教可是尤其注重清潔的,連帶著氣味當然也是重中之重。雖然過去他生活、往來的東方城市,也難免因為人口聚集,在一些區域味道談不上好聞。但總的來說,大街上不會有濃烈的臭味,一些貴人的宅邸、常出入的地方,更是芬芳好聞。
<p>這就讓赫茲爾來到西方後,鼻子是最受罪、最不適應的。
<p>赫茲爾看到了路邊在這個時代算是數量很多的公共廁所,心裡也暗暗意外。向本地的掮客打聽了一番才知道,修建公共廁所、重新規劃排汙渠、清理城市積累的汙穢,都是過去一年多,他們的郡主組織的。郡主是一個愛乾淨,同時又在意市
<p>民福祉的未來領主。
<p>他們站在一處水井邊休息(<ahref="p="">
“她主持的審判總是很公正,從來不偏向更富有或更親近的人,大家信任她,從沒有人在她審判的判決下達後不服氣對了,就連這些城裡現在隨處可見的水井,也是路易莎郡主組織人手挖掘的。過去很多人,如果不願意花錢買水,就只能去打很髒的水,或者每天走很遠的路運水。”
赫茲爾不會說瓦松的語言,但會說拉丁語、希臘語——東羅馬帝國的官方語言是拉丁語,不過要說日常生活中,東羅馬帝國希臘化之後,希臘語在民間要更為常見,除此之外,東方異教徒的語言也說的很多。
當初路易莎隨安東尼老師學東羅馬帝國的語言,學的不是拉丁語,而是希臘語。如果要學拉丁語,其實是用不到他的,西方這邊也有很多拉丁語知名學者。
確定這個掮客的拉丁語水平足夠在必要的時候給自己當翻譯,舉止上也挑不出甚麼錯,對他這個‘異教徒’也沒有明顯敵意後,赫茲爾就決定要僱對方了——拉丁語是此時的通用語言沒錯,但真正能用拉丁語讀寫的,除了知識分子和高階貴族外,也沒多少了。
“聽起來很好,有這樣的領地繼承人,就算是民眾的福氣了,是不是?”
赫茲爾並不見得是真在意一塊西方的土地上,其領地繼承人是否賢明。更何況,以他的信仰來說,是很看不慣這種女人管事的情形的雖然此時西方男尊女卑,女性不自由,但相比東方來說,女性的自由度居然還是更高的。
不過現在人在別人地盤,當然要順著別人的意思說話。總的來說赫茲爾是個身段靈活、十分務實的人.不是這樣的人,也做不到身為‘混血兒’卻左右逢源了。
“的確.而且路易莎郡主是個懂得商業的人,非常關心布魯多集市的發展,著力於降低布魯多集市各種雜稅。雖然成果不多,但這幾年至少取消了不少臨時雜稅,賦稅的收取都是按照規矩來的——您也是商人,應該清楚,如果領主真按照規矩收取賦稅,商業環境就算很好了。”
“真正惱人的是,各種沒有講明、沒有先例的錢總是收取,這讓商貿成本比看起來要高得多。”
顯然,這位掮客是有些談性起來了,說了一會兒,馬都飲完了,他才想起正事兒。連連道歉道:“真對不起,先生,我有時候就是這樣,容易說到別的事兒上頭!”
不過為了找補,也為了自然地下來臺,他又說:“不過,路易莎郡主的事兒您本來就該瞭解一些.您是來訂購穿衣鏡的,是不是?還打算去宮裡走一趟?哎呀,如果是這樣,怎麼能避得開路易莎郡主?到時候您一定得見路易莎郡主,和路易莎郡主打交道呢!”
在掮客的一番解釋後,赫茲爾才知道,原來特魯瓦制鏡工坊是由這位‘路易莎郡主’幕後執掌的。不只是如此,這位女繼承人如今在宮廷內權勢大得驚人!凡有甚麼商業相關的事兒,得到她的允許和幫助,倒是比找到巴爾扎克伯爵跟前更容易得償所願。
“竟然是這樣”赫茲爾想了想問道:“我曾經與知名的學者斯科特大師是鄰居,聽聞他現在乃是路易莎郡主的老師,也不知道是否受重用,在路易莎郡主面前能說得上話嗎?”
理論上來說,老師對學生的影響是很大的。但如果是大貴族身
邊,這就不一定了。多數時候,大貴族的老師最後很容易演變成他們的智囊,說話是能說得上,可是否說話管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掮客驚異地看向赫茲爾,似乎是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門路。之前他只當這是一個普通的異教徒商人,現在卻是要對他另眼相待了!他以一種明顯更熱絡的語氣給他出主意道:“當然,當然了!路易莎郡主是一個熱愛學習的人,尊重有知識的人,更尊重自己的老師。”
嗯,絲毫不提路易莎不動聲色就驅逐了她不爽的老師的事兒.主要是,這個時候的‘老師’,作為高階知識分子,就是有一些會理所當然地對路易莎一個女性高高在上。而且,他們的‘知識’在路易莎看來,著實跑偏了
“您可以請到斯科特大師幫您,那您在宮裡就不至於舉步維艱了。不過麼,如果您已經決定好要去見路易莎郡主,請郡主為您未來在布魯多的生意提供各方面的庇護,最好還是走斯科特小姐的路子——我假設,您認識斯科特小姐?”
“您是在說斯科特大師的女兒,海蓮娜嗎?如果您說的是她的話,是的.她和我的妻子關係很好。她那時才十幾歲,有很多事需要學習,但斯科特大師顯然不可能承擔教育女兒婦女的那些事的責任。所以斯科特大師拜託了我和我的妻子,那時候,我的妻子幾乎將海蓮娜當作自己的小妹妹一樣教導。”
“那可太好了!您或許不知道,斯科特小姐現在正是路易莎郡主的侍女,和路易莎郡主朝夕相伴,非常受郡主的寵愛呢!”掮客驚喜地說,甚至還提前恭喜了赫茲爾:“看起來,您的目的已經成功大半了!是的,我敢說您不會有任何麻煩的。”
忽然得到這麼個好訊息的赫茲爾也是驚喜莫名,幾乎想立刻去見斯科特父女,然後請求他們將他引見給那位‘路易莎郡主’。不過這事兒也急不來,他來特魯瓦的口信已經託人傳遞進宮廷了,回信也告訴他,他得過兩天才能進宮,明天安東尼還會找時間出宮來見他。
進宮這種事兒倒也不用提前兩天預約,畢竟此時即使是王室的宮廷,也很難說規矩嚴密。非特殊時期,有宮內的人打招呼,基本上就是隨來隨進。問題是,赫茲爾進宮肯定是有目的的,得見到‘大人物’才行,或是伯爵,或是路易莎。這就都不是隨時能見到的人了,得預約才行。
而趁著見安東尼之前的時間,赫茲爾決定先和掮客一起,將帶來的貨物在市集上出掉。另外也順便逛逛集市,看有沒有值得出手買下的、販賣去東方的商品。
說實話,對特魯瓦城有了一定了解後,他對自己帶來的商品是很有信心的。尤其是精油、肥皂這些東西,他預計會大受歡迎——他已經向掮客確認過了,路易莎的確是愛乾淨、愛香氣,甚至號召成立了一個‘布魯多香水行會’。
所謂‘上行下效’,一個像‘路易莎郡主’這樣受愛戴的貴族是這樣的,其他人肯定跟著學。這樣一來,高階肥皂、精油這種東西,本地的有錢人一定很願意購買,說不定還會形成供不應求的市場狀態。
不過,掮客在看過他的貨物之後,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都不錯,是優質的東方貨,是不是?不過,這些最昂貴的精油,要如您所願,賣出一個頂頂好的價格,那是不太可能了。”
嘴上說沒有說服力,掮客乾脆將赫茲爾帶到了一家小小店鋪前。這家店鋪看起來小,來問價的人也不見得多,但懂得布魯多集市行情的就知道,這不見得不掙錢。很多門庭若市的商鋪,營業額和利潤還真不一定比他們高
——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別問,問就是賣貴价奢侈品的。
想看三春景寫的《中世紀女領主》第103章穿越中世紀103嗎?請記住<ahref=om)
能買貴价奢侈品的人就那麼些,會販運買賣它們的商人就更少了!難怪店鋪不大,還少有人過去問價。
“這兒是普羅萬出產的香膏、淡香水和精油,其實也只有香膏和淡香水。去年的精油早賣完了,今年的精油,還沒出工坊,就被守著的商人買走了,有些甚至是提前預定不過,這裡還是有精油可以給客人看看,如果喜歡,願意等,是能提前預定的。”掮客熟門熟路地帶著赫茲爾走了進去,為他介紹這家店的情況。
今年最早一批精油肯定是出來了,照樣等不及冬天再‘壓榨’。將將算是陳化得勉強可以,就開始‘榨精油’——外界也知道了,普羅萬出的精油,有一道工序,需要冬天才能進行。不經歷寒冷的冬天,不是不能得到精油,只是冬天取得的精油品質更高。
不過,普羅萬不到冬天出的精油就已經夠出眾了,很多人去年用過了的,現在手頭沒有了,就根本不想等!所以願意出高價要‘現貨’。說起來賣的其實並不比冬天的精油便宜了,這有些像剛剛上市的水果,其實味道不如後頭的,但顧客喜歡嚐鮮,且物以稀為貴,剛上市時價格還更高呢!
當然,精油不是水果,它是耐儲存、耐用的,所以也就是這最初幾年會有這種情況。等到買家搞清楚了,會預定冬天的精油,其他時候的精油價格肯定就會降下來——這也符合此時人們的常識,畢竟在他們想來,冬天出的精油對生產商來說成本更高,還有生產時間拉長帶來的風險,如果不能賣更高的價格,幹甚麼要做呢?
即使那樣得到的精油會多一點點,畢竟相比起手工壓榨,還是脂肪結冰,將空隙中的精油、酒精混合液‘擠’出去,要高效、徹底的多。
掮客讓赫茲爾見識了普羅萬出產的香膏、淡香水,這些商品的品質讓他大吃一驚!但真正讓他再也不能保持淡定的是精油。那種純粹的、華麗雍容的芬芳,即使是東方最好的精油作坊,也是沒有的!
難怪掮客覺得他掙不到預期中的超高利潤了,因為真正的有錢人都在追逐普羅萬的香膏、淡香水、精油呢!當然他的精油還是能賣的,畢竟不是人人都能買得起如今加價厲害的普羅萬產品還是能賣貨賺錢,只是超額利潤就不用想了。
這個結論讓赫茲爾先是有些氣餒,這也算是他來到特魯瓦後第一個打擊。不過很快,他換了一個思路,又覺得這說不定又是一件好事——將東方的精油高價賣到特魯瓦是行不通了,他為甚麼不試著將普羅萬的精油賣回到東方呢?
相比起西方的有錢人,還得是他們國家的一些貴人們更對芬芳無法抵抗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