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公廁開張後,人們很快發現城裡的衛生狀況迅速改善。除了不懂事的小孩子,普通人都會就近找公廁方便,而不是隨地大小便這不僅僅是因為大家有羞恥心,也是因為公廁的條件比街邊溝渠,或者某個草叢要好。
修成坐檯的位置,掏出一個個坐便孔,坐上去就可以方便——馬桶在坐便孔之下,清潔公司的工人可以開啟坐檯正面的‘小門’,取出裡面的馬桶(平常還有‘公廁管理員’巡視公廁,負責打掃衛生,以及給滿了的馬桶蓋上坐便孔甚麼的)。
除了味道稍微重一些,公廁方便肯定是輕鬆多的,更重要的是,這避免了很多尷尬場面。
另外,隨地大小便的人迅速減少,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路易莎搞了一次搬空糞便山的城市大掃除。過去因為各種原因,城內堆積在地表的‘糞便山’,也鏟乾淨後裝船,運到了沿河莊園做糞肥。大都是陳年了的幹糞,還不用等了,立刻就可以灑進地裡.
這樣過後,城市乾淨了很多,再加上有了公廁,大家也是本能地不好意思破壞乾淨了不少的環境——典型的‘破窗效應’。
在此基礎上,路易莎才讓人用磚石、灰漿在城市幾個固定地點修建了‘垃圾池’。當然不是垃圾桶,垃圾桶是很有可能被人偷走的!這樣的垃圾池路易莎也很熟悉了,她上輩子小時候,城中村裡還有不少呢!
她上學的小學內也有垃圾池,每天的值日生還要將班級垃圾桶倒到垃圾池去
不同於公廁,分佈點比較多,垃圾池就主要在城內幾個‘手工業區’了。這主要是因為,其他地方倒垃圾的需求並不大。古代人的生活垃圾極少,一件東西往往會被利用到極致也不會被拋棄,就連廚餘垃圾都還可以弄去餵豬呢(城市裡養豬的還不少!)。
相比之下,也就是手工業區,生產活動會產出不少垃圾!尤其像是硝皮匠街區、屠宰街區,不知道往河裡傾倒了多少東西,河流沒有堵塞,只不過是水量足夠,但汙染是肉眼可見的了——所以垃圾池密集地設在這些地方,還要勒令作坊只能將垃圾倒進垃圾池,否則便施加罰款。
肯定還有作坊不按要求倒垃圾,到時候罰款得到的錢,剛好專款專用,用來每天僱垃圾車清理垃圾池,將垃圾拉到城外填埋。
路易莎在城郊選了一塊鹽滷地作為垃圾填埋場,還讓自己的機械設計師萊昂設計了一款省力挖坑的機器。兩個人操作,半天時間就可以挖出一個夠填埋場使用一個禮拜的垃圾坑,倒滿後再花一天時間填土埋上——坑挖的不算深,填土也薄,壓實是沒怎麼壓實的。但這不是問題,古代垃圾大多可降解,汙染能力和後世也不可同日而語。
清理城內‘陳年汙垢’,新設公廁、垃圾池,大幹兩個多月後,特魯瓦城說是重獲新生,或許有些誇張了,但的確有煥然一新的感覺。
“都做得很好,接下來只要新挖排汙渠就好了。”路易莎表揚了一番辦好公廁和垃圾清運工作的人,發了獎金。然後沒有休息,立刻安排起新的工作來。
相比起又髒又臭的公廁和垃圾清運,新挖排汙渠聽起來雖然累,但已經好接受多了。所以有資格在場的人都打起了精神——當然,反正一線工作也不是他們做,髒臭的也不是他們。他們高興的是,新挖排汙渠聽起來就是個比較大的工程!
如果是全城系統的排汙渠,那得花不少錢嗯,負責這樣的工程,大家都是能撈到油水的。
事實也差不多如此,從伯爵那兒摳到的‘特魯瓦城改造基金’,
絕大部分都花到這個上面了。其他的要麼花錢不多,要麼根本不用花錢,可以從市政府或者城中商人身上想辦法。
路易莎將圖紙給其他人看。
負責修築特魯瓦城堡的雷歐匠師,雖然應該屬於建築師一類,過去也只督造過教堂和城堡。但這年頭也沒有專業的城市設計師啊,雷歐匠師就算是這方面的專家了。畢竟像特魯瓦城堡那樣的大城堡,整個城堡要考慮排汙系統,也是很複雜的。
城市的複雜程度是要更上一個臺階,但雷歐大師對比其他人,已經非常專業了。
“.街道兩側的排汙渠填埋,要在街道中央挖排汙渠嗎?”有人摸了摸下巴,對這個設計有些不解。
“對啊!這樣其實更好呢!”也有人恍然大悟:“過去排汙渠都在兩側,市民一旦侵佔街道,首先就會影響到排汙渠。很多排汙渠被填埋,還有的排汙渠簡直成了私人垃圾池。如果在街道中央,就可以避免這個問題了。”
過去特魯瓦的城市排汙渠就像大多數城市一樣,出現在街道的話,就在兩側的位置。這一方面是因為,屋簷有大量落水,排汙渠正好可以接住,順暢排水。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現在的排汙渠大多數是明渠,為了不影響通行,放在兩側也是比較好的。
“而且,街道永遠都是中間低、兩邊高,排汙渠在街道中央才能更好排水排汙。”有人也跟著贊同道。
他說的也沒錯,非常奇葩的是,此時城市道路幾乎都是中間低、兩邊高。這或許有道路中央長期人走車壓,天長日久壓低了的可能性。但最大的原因還是在修築和維修時故意的,因為只有這樣,城市積水時,才沒那麼容易影響到住戶。
只不過那樣的話,住戶門口的街道就會積水成小河了。而更多時候,積水不那麼嚴重,街道走車馬也能飛濺大片汙水,給兩邊的住戶和行人帶來不大不小的困擾。
“但這樣,會不會妨礙通行?”有人立刻指出了那個最顯而易見的問題,那麼大個溝渠在那裡,一不小心就會坑到經過的人、車、馬啊!
“所以這些溝渠不會是明渠,上面會用石板封蓋!”路易莎顯然不會漏掉這麼大的問題,表示自己早有準備.其實她早就看‘明渠’不順眼了,有礙市容市貌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原因,關鍵是汙水渠就那麼敞開,真的大大‘利好’疾病傳播!
當然,蓋石板的做法,嚴格意義上也不算暗渠,只能算半暗渠。不過這大大降低了工程量,不用深挖下水道,今後維護也相對容易。而且以特魯瓦的城市規模,這也算夠用了。所以最後選定了這個方案.算是妥協的產物吧。
用磚石塗抹砂漿修溝渠,再蓋上石板,大家看到這個計劃,立刻心裡計算起來,這裡有多少油水。路易莎則表示,這個工程她打算採用分包的方式承包出去。首先將排汙渠分成數段,凡是有意向的包工頭都可以來承包,要以‘段’為單位。
承包並不是說說而已,得寫‘標書’,說明自己手下有多少人手、工具等,然後為這些分成段的排汙渠分別報價。路易莎這邊會和市政府組一個招標委員會,綜合考慮施工能力和價格,確定承包人。
這樣,最後市政府和路易莎就不用費力監工了,只要最後負責驗收一下就好了大家照著這套來,雖然沒有預想的吃到多少油水,但好歹有得賺。私下嘀咕路易莎有些太精明之外,也就接受了。
另外還有些人,
做不了修溝渠的事,那還可以承包填埋、梳通舊溝渠,這種沒技術含量的工程——部分舊溝渠不在新的排汙系統當中,為了防止成為藏汙納垢的地方,乾脆就填埋了,還能直接用挖新溝渠的土來填埋,更加省事。
其他還要重新用上的舊溝渠,則是在過去很多年裡,或多或少積攢了堵塞問題。趁著這次機會,乾脆就清理梳通一遍。清理梳通完了,也是一樣要鋪磚石砂漿、蓋石板的。
在特魯瓦城大修排汙渠的過程中,路易莎看著位於道路中央的排汙渠,甚至還有了新的主意。就對市政府的人建議說:“這些可以供兩輛,以及兩輛以上馬車通行的街道,要劃分出左右行道,以中間的排汙渠蓋板為界,人、車、馬都靠右。”
“只能供一輛車通行的窄街,就規定單向通行這個你們要去實地檢視,確保那條窄街哪個方向的人車流動更多。另外,還要在附近找到可以供反方向通行的過道,以免造成交通不暢。”
至於只能過人的巷道,車都不會走的,一般也沒甚麼交通堵塞,就不用做這些規定了——路易莎是想起來,特魯瓦城作為一座商業城市,物流量是比較大的,平常就時不時擁堵。到了集市期間更不用說,很多路段可以說寸步難行!
這對市民生活,還有來參加市集的商人,都是極大的不方便。
路易莎在修排汙渠之後,也沒有經費了,但現在這個解決方案根本不需要花錢,只要市政府出一條規定就可以了。而它的作用又是極其明顯的,有了這樣的通行規則在,以中世紀的道路流量,至少日常就不可能擁堵了!
集市期間可能還是會有一些堵塞,但也絕對比現在要好得多.吶,這就是設計精妙簡單而成本低廉,現代社會的經驗就不存在沒價值的,只看能不能融會貫通解決問題。
聽路易莎提出這個‘通行靠右’的設想,大家半信半疑。一方面聽起來是很有道理,很多擁堵都是由避不開的對頭相遇引起的。大家同向而行的話,即使通行量再大,也就是慢一些,不至於徹底堵塞吧(以中世紀的情況來說,大體如此)。
另一方面,又不確定這樣的規定能否很好執行,以及執行之後作用到底多大.嗯,前者還可以透過市民自監督來做,尤其車輛逆行,可以舉報罰款!想必被對方逆行耽誤的人很樂於做這種事.形成習慣後就好多了。後者,只能說大家很難想象完全沒見過的事物?
但不管怎麼說,這件事又不需要花錢,路易莎既然吩咐了,市政府也願意試試看——這就是威望的作用了,如果之前大家都沒有和路易莎打過交道,以及路易莎沒有主持之前的建公廁、垃圾清運、現在的排汙渠工程,哪能這麼容易!
不花錢歸不花錢,市政府卻是需要耗費精力的。下達一項法條哪有那麼簡單,一般市政會議不得討論?更不要說事後向市民宣講,以及具體的執行監督工作了此時市政府的規模都是很小的,就算能發動市民幫忙,這也夠他們忙的了!
在城裡因為挖排汙渠,到處都像大工地,短時間內有些亂七八糟的時候。路易莎依舊沒停下,規定一切要在特魯瓦熱集市前結束,不能妨礙舉行集市後,她就召集了麵包師行會,宣佈了一件事。
準確地說,她只是坐在一旁‘旁聽’,發言是由康奈爾騎士代她進行的。
“先生們,你們瞧,這是新發明的烤麵包專用容器,路易莎郡主將它命名為‘烤盒’,或者‘錫盒’。”康奈爾騎士拿起一隻長方形的不帶蓋錫質吐司模具說
。
這就是‘烤盒’(<ahref=".co.co)(com),
不同於路易莎上輩子見過的烤吐司模具,各種材質,各有優點。中世紀的路易莎最終選擇後世已經不多見的錫制烤盒。
選擇錫的理由很簡單,它熔點低,易製成薄皮容器,中世紀的金屬工藝要製作它也很簡單.這大概也是歷史上,最初的吐司模具就是錫制的原因之一吧。後世將這種模具叫做‘烤廳’,說不定這個‘廳’也是因為錫而來。
因為錫的英文‘tins’,發音就是‘廳’嘛。
“揉好的麵糰切成大小合適的條狀,放進這樣的盒子裡,再送入烤爐烘烤。用上這樣的烤盒後,一爐麵包能夠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份量多很多。而且還比以前要乾淨得多,我想每一個買麵包的人,都願意購買這種。”
“對了,沒有圓麵包和棍麵包那麼大,這樣的長方面包還能烤得更輕盈鬆軟,口味也會好很多呢!”
“其實我不是太明白,為甚麼諸位依舊堅持烘烤和農村麵包房一樣的麵包。你們的顧客並沒有儲存麵包的需求,只是購買今日所要吃的麵包,嗯,最多連明天的一起買。你們大可以將麵包烤得鬆軟輕盈一些.”
康奈爾騎士其實並不知道麵包烤制的過程,但並不妨礙他在路易莎授意後,照本宣科說明‘烤盒’的好處。
此時普通人吃的麵包,大都是一種臉盆大小的圓麵包,再不然就是一隻手臂長短的粗棍形麵包。但不管是那種,都比較粗糙、耐放。這大概是因為農村的人們難得去一次烤麵包房,往往一次性會多烤一些,而這就要求麵包本身要耐放了。
為了達成這個目標,會把麵包做的很大、很緊實,都是為了減少和空氣接觸面積,利於儲存。還會烤得更幹,即使達不到餅乾的程度,也比較乾硬了.但其實,城市生活並不需要這種麵包。
不同於鄉村麵包房,一般是一家一戶去烤麵包,一次烤夠自己家一段時間要吃的。麵包房嚴格來說是個烤麵包的地方,賺得是場地費、工費,而不是賣麵包的錢。城市面包房卻是在賣麵包的,除非是麵包價格不穩定的天災人禍時期,不然市民都是吃多少買多少,多的話也就是買最近一兩天吃的。
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必為了耐放而犧牲麵包的口味,弄得大而緊實,還那麼幹硬。
即使此時的人們食量比較大(畢竟主要靠主食攝取能量),烤盒烤製出來的磅麵包也是足夠的。實在不夠,多買幾條也該夠了吧?
而一旦越過作為主食的麵包,只能是大圓麵包、粗棍麵包這個思維定式。城市面包房開始主要提供長方形麵包(切片後就是吐司片了),市民們的生活幸福感就會有一次巨大提升——說實話,大部分人吃的那種大圓麵包、粗棍麵包,真的談不到多好吃,吃它就是為了活著而已。
雖然,對很多人來說‘活著’已經很難了,吃的東西連為了‘活著’都談不到.
麵包師兼麵包房老闆們(此時大多身兼兩種身份),互相看看。一邊面對一旁定海神針一樣旁聽的路易莎郡主,不敢說出甚麼反對的話。另一邊,又實在鬧不明白,路易莎郡主怎麼管起他們麵包師怎麼烤麵包的事了,難道是打算賣他們這種烤盒,好賺一筆?
呃,‘賣’太奇怪了,不像是領主老爺們會做的事。或許是收稅呢?集市上要用領主提供的標準量具,就得花一次錢,這是一種稅現在,路易莎郡主是希望大家用她提供的容器,按照標準制作麵包,從而設立一個新稅種嗎?
麵包師行會在每座城市中都非常重要
,他們或許不如其他行會有財力,但因為關係到整座城市吃飯的問題,一向是市政府和領主重點關注的。不過,市政府和領主主要關注的是麵包價格、麵包質量,要確保麵包價格不會高到市民吃不起,也不能過於以次充好。
畢竟是吃進嘴裡的東西,實在不行,肯定是會鬧的此時城市暴動往往就因為這些事而起。
面對大家有一些遲疑的神色,還是麵包師行會的會長站了起來:“放心罷,先生們!這是一件大好事,你們跟我來路易莎郡主這主要是為特魯瓦城的市民們好,見他們吃的麵包太粗糙了,才有這樣的想法。”
為了順利推廣‘烤盒’,肯定是提前和麵包師行會的會長打過招呼的。有他這個行會自己人說話,其他人才放下了一些戒心——雖說,會長其實不太理解,路易莎幹嘛在乎市民們吃的麵包太粗糙。之前的麵包又不是不能吃!很多人還吃不到,只能吃麥粥呢!
這種麥粥可不是後世想的那種,乾乾淨淨、軟軟糯糯的粥。此時窮得只能吃麥粥的人,一般只會手舂石臼,稍微加工一下,甚至完全不加工,直接帶殼煮麥。
喇嗓子的麥殼,曬麥時混進去的砂石灰塵,混在一起煮,進食本身就完全成了一種折磨。
對於這些疑惑,行會會長只能心裡解釋為路易莎郡主是大貴族嘛,高高在上,不知民間疾苦。來到特魯瓦城,看到城市裡的市民吃那種大面包、陳麵包,就覺得太粗糙了,出於同情就打算在麵包師中推廣烤盒和新式樣麵包。
只能說,過程錯了,最後的結果倒是對的。路易莎很大程度上確實是同情此時的平民的,只不過她也做不了更多,也只能做做這種不花錢就能改善他們生活的事了。至於更多的事,還是等她當上布魯多領主再說吧。
麵包師們在行會會長的引導下,去了開會房子對面的一家麵包房,這是在場的一位麵包師開的。徵得他的同意後,會長就讓學徒做好新烤一爐麵包的準備——在麵包爐裡燒火,等到爐子足夠熱了,再取出還未燒完的燃料,並扒出爐灰。
看起來這間麵包房還比較講究,學徒還用一個拖把一樣的清潔工具,蘸水後再麵包爐裡擦了擦,多少擦掉了一些殘餘的爐灰。
按照此時烤麵包的方式,之後就該是將捏好的生面包用一個長柄工具遞送到烤爐內了。
是的,麵包直接和爐底接觸,所以不可避免地會沾上爐灰。而雖說高溫消毒,這些爐灰肯定是無毒無菌的,但吃一嘴爐灰本身就讓人很不愉快了。
學徒準備的時候,行會會長點了幾個麵包師讓他們一起準備麵包。
麵包房裡做麵包和家裡做麵包不同,要用到一個特別大、特別深的槽狀容器和麵,一次和半槽子出來。在沒有和麵機的年代,這純是力氣活兒,也因此,此時的麵包師往往得非常強壯才行。
比較幸運的是,這裡已經有發酵的差不多的麵糰——這明顯就是早準備好的,用來說服麵包師的‘一場戲’了,不然這個時間點,怎麼會有不用等多久就能使用的麵糰?
此時,和好的面,得加入啤酒房弄來的酵母.此時麵包房沒有專門的脫水酵母,都是從釀啤酒的地方弄到的溼酵母。而這種溼酵母,其實就是發酵啤酒時,表面產生的白色泡沫。釀啤酒的人一般會把這些白色泡沫舀出來,賣給麵包房,這就是所謂的‘啤酒酵母’。
這種酵母發麵團的速度是很慢的,而且還得進行一番處理才能使用。嗯,一般是在啤酒酵母(就是一堆啤酒泡沫)中加點兒麵粉
,製作‘發麵團’,光這就得至少6個小時了!然後才能用發麵團去發每天那半槽面。
所以製作發麵團,往往得前一晚睡下前準備,第二天一早就起來用掉。
幾個麵包師一起做,速度是很快的。面槽裡的面,切上幾刀就能拉到揉麵包的檯面上,然後繼續切小一些,大約是1磅一個——過去大家一般是2磅一個,可以做大圓麵包。1磅是在會長的指示下,為了用烤盒烤麵包特別做的。
揉一揉,就被拉成一條放進了烤盒裡,放進烤盒內的麵糰,底部還預先劃了一刀。這個操作沒人覺得奇怪,不用模具時,他們也會給一個麵包劃上兩三刀,這便於烘烤。
這時候麵包師們已經看出一些端倪了,忍不住小聲說道:“這似乎省了我們給麵包塑形的功夫,我是說,只要揉好了,立刻就能扔進那個盒子裡。”
即使此時大圓麵包和粗棍麵包,只要分量是對的,形狀不規則一些根本沒人在乎,也還是得塑形。每一個都得塑形的話,就是一個不算小的活計了。
“而且就像剛剛騎士大人說的那樣,這樣用盒子裝起來的麵包,可以更緊密整齊地擺進烤爐,一爐當然能出更多分量的麵包。”麵包還沒有進烤爐,已經有人想到這一點了。
“也因為這樣得到的麵包像枕頭一樣,可以高一些吧。”又有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因為有模具支撐,不用擔心麵糰塌陷——我記得,有些地方的麵包師會製作雙層面包,一大一小兩個圓形麵糰壘起來,就是為了讓麵糰增重,又不增加爐子裡用佔的地盤。”
“相比起那樣麻煩的做法,用模具的確簡單多了。”
大家顯然更在乎同樣的燃料,同樣的爐子,一次可以出更多面包這種事。相比之下,烤盒隔絕了麵包和爐底的直接接觸,乾淨了很多,根本沒人提.畢竟在場的都是麵包師,站在麵包師的角度看問題,沒毛病的。
麵包師們看著學徒一次將兩三個烤盒送進爐子深處,緊挨著放置,心裡開始計算,這一爐能多出多少麵包——學徒們很快將烤爐的爐門封住了,這個時候的麵包爐就是這樣的,是利用爐膛裡燒過一段時間的火後,殘留的爐溫進行烘焙的。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