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妤好久沒有來過這裡了。
準確說,自從林俊文下葬之後,他們還是第一次來,她有幾分恍惚,不禁回憶起許多兩個人相處的細節。她以前也是能記起來的,但是總是帶著幾分虛浮,陳青妤有種不真切的感覺。更像是別人的記憶,但是來到這裡,這些經歷反倒是更真切了不少。
這會兒雨已經很小了,毛毛雨而已,不過一大早下雨到現在,感覺空氣中都帶著溼氣,火也不是那麼容易引燃。陳青妤試了好幾次,終於成功。
她唸叨:“這些年我們都沒來看你,你著急了嗎?我每年都有給你燒金元寶的。也不知道你在那邊夠不夠花,我聽說,天地銀行也是有□□的,要是給你燒到假的,那可就太虧了。所以我都是買金元寶,不管咋說,這是硬通貨。”
趙大媽:“是了,你媳婦兒心眼多,可不吃這個虧。”
陳青妤:“這次來山上,我總算是踏實了點,你看,我還給你紮了一個小汽車,我們家都沒有呢,你就有了。得虧是我這個好媳婦兒吧?”
趙大媽:“嗯吶,我們只有腳踏車。”
陳青妤:“你在那邊不用擔心我們的生活,我們現在生活很好了,我現在開始練攤兒了,生意特別好,我可有天分了。最會賺錢了。”
趙大媽:“是的是的,她很能賺,現在天天帶著我們下館子。”
陳青妤:“自從賺了錢,我也知道不少人嫉妒我們,還有人背地裡想搞小動作呢,不過我才不怕他們,他們要是敢給我搗亂,我就敢收拾他們。”
趙大媽:“這個你放心,你媳婦兒真敢,我也敢,這些年我們兩個一起配合,可收拾不少人。”
陳青妤:“你還記得之前找你麻煩的車永峰和李大山嗎?他們現在都倒黴了,就是我們乾的!李大山現在縮成縮頭烏龜了,半點也不敢冒頭兒。車永峰也被下放到車間,他離婚了。”
趙大媽:“李大山跟閨女斷絕關係了,看著老了十歲不止;至於車永峰那個王八犢子跟老太太亂搞的事兒已經街知巷聞了……”
陳青妤瞄了一眼安心蹲著燒紙的兩個孩子,說:“車家兄弟還想算計我,不過我可不是好欺負的……”
趙大媽:“你媳婦兒確實不好欺負,我要是欺負她,她都得扇我,別人還想找茬兒,我看是找死……”
陳青妤無語了,抬頭說:“婆婆,你咋的不能自己說點啥嗎?幹啥總是接我的話啊,你就不讓我一個人消停的絮叨一會兒嗎?”
趙大媽:“嗐,一起說說怎麼了,我也會給你補充補充!兒子啊,你看看,我們給你燒的多吧?不僅有小汽車,還有大馬,其實我覺得這馬沒啥用。但是你媳婦兒非要給你燒,說是不差錢。你沒想到吧?咱家有一天竟然不差錢。喏,我們還給你燒了童男童女做小丫頭呢。有錢吧?哎你別說哈,怪不得以前不讓投機倒把,這玩意兒真掙錢啊。我都沒想到,那錢嘩嘩的。哎對了,我們還要買房子了。就隔壁,到時候我們打通,住起來可就寬敞了。”
趙大媽繼續說:“你這富裕了在那邊也帶著你爹一點,哎對了,我給你爹燒一些金元寶,我可不是偏心眼,而是拿不了那麼多,還有一些得去你媳婦兒外公外婆墳上呢……”
趙大媽:“來,給你們爺爺磕個頭。”
林家父子的墳都在這裡,小佳小圓很懂事的跟著趙大媽跪下,趙大媽:“老頭子啊,你看,這是大孫子大孫女兒,長得好吧?虎頭虎腦的,都是我們養得好……”
趙大媽碎碎念,陳青妤倒是不說甚麼,反倒是也碎碎念,她嘀咕:“這一次我們賺了錢,王建國,你還記得他吧,他帶著車家兄弟……他們要算計我哎,我能饒了他們?既欺負你又打算針對我,我可不能放過他們,今天晚上我就披個麻袋找他們去。我打算裝神弄鬼,你可得保佑我啊……↓(筆♀♡趣閣小說)_[(bqgcn.com)]↓☗來↓筆♀♡趣閣小說↓♀♡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bqgcn)•()”
陳青妤仗著小孩子都在旁邊,她壓低聲音,嘀咕個不停。
“婆婆說給人踹糞坑裡,讓他們就此揚名,丟人到天邊。我覺得這主意好,雖然多少有點噁心,但是他們絕對名揚四九城。噁心一個人就這麼噁心最好了。他們欺負你,我報了仇本來都想算了的。但是沒想到他們還委屈還覺得該找我算賬,他們等著吧,看我不下手才怪!還有那個王建國,竟然拿我做筏子,別讓我抓到機會,不然我也收拾他……哎,你說,如果我把他們三個一起收拾了,別人會不會覺得是羊城那個黑店找他們復仇?有點不太可能哈,我真想對他們下手哎!”
婆媳兩個都各說各的,碎碎念個不停。
兩個小朋友倒是也真誠的燒紙,這邊那邊,一個都不少。別看是在山裡,周圍也瀰漫著霧氣,不遠處還有墳墓,但是兩個小孩子倒是都不怕。
他們一點也不害怕的。
爸爸就在這裡啊,雖然小時候的記憶很少很少了,但是小佳是還記得爸爸的,他記得爸爸很疼他們。這些年下來,奶奶和媽媽也時常提到爸爸,所以不管是有點記憶的小佳還是不太記得小時候的小圓,兩個小孩子都知道爸爸是最疼他們的好爸爸。
那既然在爸爸的“身邊”,自然就沒有甚麼好怕的。
再說了,媽媽也很厲害,一拳打死一個大老虎那麼厲害。
不管是來人還是來鬼,都不怕!
兩個小孩兒淡定的很,毛毛雨已經停了,陳青妤轉頭兒去把墳頭兒的草拔了拔,又找了木棍子給周圍的土培了培。
趙大媽:“這個不太順手,是我們大意了,趕明兒哪天過來,帶個鐵鍁,更好用一些。”
陳青妤點頭:“嗯。”
不過來都來了,她還是給周圍都收拾了一下。
收拾好了,陳青妤盯著墓碑上的照片看,林俊文很年輕,陳青妤忍不住揉揉眼睛。
“媽媽別哭。”
小棉襖貼心的掏出手帕。
陳青妤嘴硬:“竟是胡說,我才沒哭。”
她以前也有記憶,但是更像旁觀者。但是現在來到墳前,反倒是有種恢復記憶的感覺,她早就覺得自己就是陳青妤,現在這種感覺更明顯了。
這種感覺很難說,陳青妤都不太會描述,但是她就是有種自己“想起來”的感覺。
以前的事情,反倒不再是一股子“旁觀者”的感受,而是切身的體會。
這種微妙的轉變,難以描述。
但是本人是能感覺到的。
陳青妤揉著太陽穴扶住了墓碑,抬頭看著墓碑,說:“你說,我記憶之所以出現問題,是不是因為你死了,我太傷心了啊。”
所以她潛意識想保護自己,才會出現問題。
可是……她以前那麼慫的嗎?
趙大媽那會兒欺負她,她還要瞞著林俊文。
陳青妤低聲嘀咕:“我以前真的好笨啊,我都不敢相信自己以前那麼膽小沒用。”
一陣風吹過,陳青妤頭髮被吹起來幾分,她抿抿嘴,說:“我會好起來的,你要保佑我啊,也要保佑咱們家。”
趙大媽從林老頭的墳頭兒過來,聽到這一句,說:“對,你可不能學你爹,屁用也沒有。一點都不知道護著點家裡,我年紀輕輕的喪夫,人到中年喪子。你爹都沒保佑你。這老登,活著沒用死了也沒用。我估計他在下面也是個窮鬼,還得我照應。不行,我再給他燒點,這老登賊沒用,我要是不照拂,他在下面都得要飯。”
陳青妤:“……”
剛才還有點微妙的傷感氛圍,又沒了。
不過這樣也好,她的個性,實在不適合哭哭啼啼。
陳青妤摸著墓碑,說:“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照顧好小佳小圓。”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陳青妤覺得風又大了,吹著她的頭髮,就連燒紙錢的火勢都旺了不少。
陳青妤眯眼看著火苗兒,說:“我就當你聽見了。”
趙大媽揉揉胳膊:“哎媽呀,兒媳婦兒,你別整這一齣兒,怪滲人的。”
陳青妤:“呵呵!”
她翻個白眼,不理趙大媽,低頭又給林俊文燒了一袋子金元寶,轉頭看他的照片,說:“下次來,我帶點樹苗兒,給周圍種一些你喜歡的樹,好不好?”
這肯定沒人回答啊。
陳青妤:“再種點花。”
她唸叨:“你別把火苗吹這麼大啦,我還不想放火燒山呢。你聽過一句話沒,放火燒山,牢底坐穿,我還不想咧。我要是有事兒,誰照看家裡啊。”
趙大媽又開始揉胳膊了,他們這個年紀的人都少都有點迷信,但是這些年的政策宣傳,多少還是有些走心的。所以趙大媽也沒太覺得有鬼。
但是吧,陳青妤這話真的怪滲人的。
果然癲婆就是癲婆。
至於陳青妤,陳青妤不覺得有甚麼啊,那本來這種事情也是圖個活著的人心安。
而且穿越這麼脫離科學的事兒都出現了,她相信點玄學有甚麼不對?
陳青妤淡定一批,說:“多燒點,燒完了我們就繼續往山裡頭走,我帶你們去見見太公太婆,還有你們舅爺。”
停頓一下,她說:“還有你們外婆……”
倒不是陳青妤勢利眼只記得給錢的,而是她記得外公外婆舅舅對她很好很好,他們一起生活過十多年的。她舅舅是在她十來歲的時候去世的,她外公外婆更是跟她生活了十八年。
這感情怎麼一樣。
她原本就是有記憶的,現在更是覺得記憶更深刻了。
但是對親媽,她是沒有記憶的。她還是小嬰兒的時候,親媽就死了。
沒有記憶,感情自然沒有那麼深刻。
她說:“他們都葬得更遠。”
趙大媽倒是納悶兒:“你外公外婆葬在深山裡,誰選的地兒啊?上墳都要走很久了。”
陳青妤:“他們自己選的,他們當初給我媽和我舅舅選的地方,也說了,自己如果去世也要葬過來,一家子整整齊齊。當初我外公外婆去世,陳易軍那個癟犢子還不想照辦,是我鬧了一場他才答應的。不過做的也很粗糙。哎,下次真該帶個鐵鍁。還不知道那邊甚麼樣。”
趙大媽:“時候不早了,這邊也差不多了,那咱們走?”
陳青妤:“等火徹底滅了。”
“你都是小心。”
陳青妤:“小心使得萬年船。”
“那倒是。”
幾個人徹底等火滅了,半點也不能死灰復燃,這才帶著剩下的東西,繼續往山裡走。
一陣風吹過,燒過的灰燼飄散。吹的捲起,
趙大媽回頭看了一眼,一身白冒汗,捅捅陳青妤,嘀咕:“你說,這世上該不會真的有鬼吧?”
陳青妤隨口胡謅:“就算有鬼,也不會害我。我家祖上是天師鍾馗。”
趙大媽嘴角抽搐:“甚麼玩意兒,你家祖上不是旗人嗎?竟是忽悠我。”
陳青妤:“你都知道我忽悠你,你還問,你想太多啦。還真看不出來,你這麼膽小,你自己兒子墳頭兒都害怕?不管林俊文是活了還是死了,他都不會傷害我們的。要是有鬼就好了,我還指望他出來見我呢。”
趙大媽:“也對哈!那是我兒子。”
小佳小圓無語,大無語。
媽媽和奶奶也太神叨了。
哪有鬼啊!
有的只是被吹起來的紙灰……
也虧得這會兒山上沒有別人,不然他們是不害怕了。但是這要是讓別人聽見,還不得嚇個三魂丟了七魄啊!
這倆人可真是……
小佳小圓默默搖頭。
哎呦喂,這襯托的他們兩個小不點還是傻大膽了!
陳青妤一路領著他們幾個人往深山裡走,真的,這幸好他們幾個是傻大膽,不然真是能嚇個夠嗆,不誇張的,這越走越偏僻,就連山上的墳頭兒都沒幾個的。
畢竟上墳走這麼遠,也害怕啊。
趙大媽倒是不害怕,畢竟她也跟小佳小圓一樣的想法。真遇見野獸,有陳青妤呢。這要是遇見鬼,自己兒子墳頭兒也在山裡呢。還能不幫忙?所以趙大媽不害怕。
她和兩個小孩兒一樣,對陳青妤都有點迷之信心。
就是那種覺得陳青妤能打死老虎的信心。
天地可鑑,陳青妤自己都沒有的。
但是,趙大媽有!
小佳小圓也有!
這就很離譜了。
虧得老天爺沒開玩笑的來試探一下,不然他們幾個可落不得甚麼好。
這山裡雖然挺深,但是到底是京郊的深山,不像是甚麼長白山深山老林,也不像是雲南甚麼甚麼密林,那是進去就完犢子。這邊比起來還是比較普通的。
這山下百姓都不少,總要打打牙祭,所以獵物甚麼的,屬實也不多。
沒給他們遇見猛獸的機會啊!
陳青妤他們一路順順當當的,除了起了點風,吹的樹葉子沙沙響,別的問題,半點兒沒有。一行人又走了快兩個小時,這才到了陳青妤她外公外婆的墳頭兒。
趙大媽都氣喘吁吁:“這真遠啊,你家這兩個老同志可真是給人添麻煩。”
陳青妤:“哪裡就是添麻煩了?我外公外婆就是葬在這裡,事兒才少。”
陳青妤挺不服氣呢,說:“你看看這裡不是挺好的?”
她是不會看風水,但是看周圍都是參天大樹,又在深山老林就覺得還是不錯的。不然就葬在比較淺顯的地方,她外公外婆的墳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前幾年那些人可是有點瘋,砸了不少人的墳,也不知道人家人都沒了,他們還這麼缺德干甚麼。也不怕遭報應。
陳青妤是看不上那些極端狂熱的人的。
這些人幹過的事兒可不少,不是好鳥兒。
所以陳青妤覺得她外公外婆葬的深,還真是沒錯。
這兩年不少知識分子都陸陸續續平反,陳青妤也見過自己外公外婆的老同事,聽說不少人都沒扛過去,去世了。不少人還遭了不少罪,也牽連了家裡人。
像是她外公外婆這麼痛快就走了,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種心酸的好事兒了。
陳青妤咳嗽一聲,
說:“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陳青妤她媽媽那邊的親人,都葬在這裡,外公外婆,還有舅舅和媽媽。
其實最早的時候她媽媽不是葬在這裡的,她舅舅葬過來之後,她外公外婆就給她媽遷墳了。這個事兒陳易軍是知道的,但是拿了錢就不管了。
他原本也從來不給這個去世的妻子上墳,相當的冷漠。
陳青妤也同樣不把那個傢伙當親爹。
他最好別舞到她面前,不然她一定不客氣。
陳青妤給家裡人介紹了一下,隨即又環視一週,不得不說,這裡比她想的更好一點。本來她還覺得這麼多年沒人上山收拾,會比較破敗。
但是看起來還是挺好的。
想一想也是了。
這裡很少有人來,事情就少。
陳青妤:“外公外婆,我來看你們了,這麼多年都沒來,你們怪我了吧?”
她唸叨:“不過這幾年,我每年都偷偷給你們燒值錢的呢,我都有想著你們……”
她忙活著,嘴巴也不停:“你們給我藏的應急錢還有那封信,我都找到了,這些年我能過的這麼好,多虧了有你們。不然就我這個食量。早就把自己虧待成瘦巴幹了。”
趙大媽:“她確實能吃,她一個人吃的比我們三個加在一起吃的都多。”
陳青妤翻白眼。
趙大媽立刻閉嘴。
陳青妤:“這是我婆婆,不是甚麼好鳥兒,以前欺負我來著。但是這些年我們合作的還算是愉快。”
趙大媽:“那還不是我識時務?你放心,我早就不敢了,陳青妤是真動手。”
陳青妤又翻了一個白眼。
小佳小圓兩個小孩兒裝作沒聽見,默默的開始燒紙。
小孩子的小表情嚴肅認真,耳朵卻豎起來。
陳青妤:“外公外婆,你們肯定是覺得我特別笨吧,我是六年前才知道你們給我留了錢。你們為了我籌謀那麼多,我自己都想沒有想到,我真是個大笨蛋……”
她繼續說:“你們去世的時候,我爸給革委會都找來了,又是革委會又是公安,他們都到處搜查,簡直都要掘地三尺了。所以我當時就沒多想,我果然很笨……”
趙大媽:“你外公外婆可這能藏。”
陳青妤:“……”
她翻白眼:“我說話不用你捧哏,真的不用。”
趙大媽:“行行行,我不插嘴還不行嗎?”
陳青妤繼續碎碎念,唸叨夠了,又開始拔草,這邊下葬時間更長,特別是她媽媽和舅舅,所以草已經很高了。
陳青妤忙活起來,一把子幹勁兒。
趙大媽也挨個墳頭兒幫著忙活,看著陳青妤他媽的墳頭兒,說:“你媽這麼年輕就沒了啊。”
墓碑上的照片很年輕。
她感慨:“人長得真好看,就是眼神不好,看上你爸那個缺德的。”
陳青妤:“是啊。”
她說:“我媽就是典型的見過的世面少,不知道人家早就把她當做獵物了,套路深的很。我記得我小時候我舅舅說過一次,我爸的親戚在我外公外婆家裡做保姆。我爸都把我媽他們家的情況打聽清楚了,性格也打聽清楚了,投其所好,可不是就俘獲了我媽的心。這圈套就是衝著我媽來的。”
陳青妤嘆息搖頭,她沒覺得媽媽笨,要是擱了她是個普通的十七八歲的少女,遇到一個各方面都很懂自己的人,又全心全意,心有靈犀,大概也會中招吧。
騙局這種東西就是這樣,沒被騙是因為沒有全然針對你的套路。
如果一個十成十的套路,就是衝著你來,真的很難說自己不會被騙。
畢竟這年頭的人哪裡經過後世的資訊大爆炸。
套路見的多了,不容易上當。
這會兒大家可沒見識那麼多。
陳青妤琢磨這些有的沒的,說:“小佳小圓啊,你們要記得,如果有一個人十全十美的符合你的所有想法,那就得多琢磨一下,那人是不是裝的了。因為這世上不可能有完全契合的人。⒗[(bqgcn.com)]⒗⒒來⒗筆_✍趣閣小說⒗_✍看最新章節_✍完整章節⒗(bqgcn)•(com)”
小佳小圓:“哦。”
他們還是小孩子啊,才九歲啊!
都要考慮找物件這麼多了嗎?
不過再一想,這個觀點也適合交朋友。
兩個小孩兒都默默點頭。
陳青妤默默的拔草,小佳小圓倒是乖巧的繼續燒紙。今天下過一場大雨,也不太好燃燒,陳青妤稍微倒了點油,讓火更大一點,不過倒是很謹慎,沒敢弄得太猛烈。
水火無情,可不是人能算計的。
不過她外公外婆選的這個地方蠻好的,別看山裡風不小,但是這一片兒倒是風很小。
陳青妤忙活著,趙大媽也跟著幫忙,她看過了陳青妤的媽媽,又看了看陳青妤的舅舅,不得不說,他們家老兩口這命也真是不好,兩個孩子都是年紀輕輕走了的。
陳青妤的舅舅去世的時候更年輕。
“真可惜,多好的小夥子。”
陳青妤點頭:“是啊。”
“哎,你還別說哈,你說是不是老天爺都可惜人這麼年輕就沒了,咱一路過來,大多數都是松樹楊樹,你看看,這邊全是槐樹。”
陳青妤一愣。
她直起身子捶捶腰,不經意的掃過周圍,突然就頓了一下。
她抿抿嘴,又到處看看。
當年那封信雖然燒了,但是陳青妤還是記得很清楚的。她外公外婆在信上寫的很含糊,但是也提到了墓的事兒,看似是說她爸爸。但是陳青妤覺得這是給自己暗示,暗示這邊有貓膩。
前幾年她也不敢盲目的亂幹,所以也沒來過,都有點不記得這個事兒了,但是今天過來,倒是又想起來了。
陳青妤四處看,你還別說,她家這邊,真的不少都是槐樹。雖然也是粗壯的大樹,但是跟周遭的老樹比起來還是有差距的樣子。
深山裡的樹木沒人砍伐,都十分的高大,樹齡也長,都要長成參天大樹了。但是周圍的樹木還真不是,周圍槐樹多,也是大樹,但是樹齡就沒有那麼長了。對比起來還是不一樣的。
只不過參差坐落,不明顯罷了。
陳青妤也不會看,轉頭兒問:“婆婆。你說這顆槐樹能有多少年啊?”
趙大媽:“我看看,呦,這可不少年了,你看著這個樣兒估計就得二十多年。具體年份咱也看不出啊。”
她八卦:“不過這幾棵樹看著可真是挺老的,哎,這周圍的槐樹都差不多大,不如其他長得好啊。”
陳青妤哦了一聲。
雖說她跟趙大媽是一夥兒的,但是也沒打算甚麼都說。
這麼一嘴之後,她就沒再說這個,反倒是說:“過幾天我真得再來一趟,這墳頭兒還是得培土,不然你看看,這邊都啥樣了。”
趙大媽:“行,你叫我一起,到時候我們給你公公還有俊文那邊也收拾下。”
陳青妤點頭:“行,哎,別了,還是我自己來吧。咱大院兒的人整天盯著咱家,小心點。”
趙大媽:“那也行。這些人就是恨人有笑人無,看咱家練攤兒賺錢了,就盯著咱家。你不是說李玲玲要找你爸來搗亂嗎?他出現沒。”
陳青妤:“李玲玲應該沒去,我當時嚇唬了她一下,應該是有些用處的。李玲玲本身也不是甚麼特別強硬的人。”
“反正你爸和那個狗屎後媽要是敢來,你看著吧,我老太太給他們撓成土豆絲兒。就他們那德行還敢來我家佔便宜,慣的他們。”
陳青妤:“那行,我對他們動手多少不好聽。你來吧,我給你打輔助。”
有了這個話,趙大媽是半點也不擔心了。
陳青妤悄麼悄的動手協助她,那她保準大殺四方啊!
趙大媽:“我最近可都沒動手,都手癢了,他要是來,我可要好好活動一下筋骨。”
陳青妤笑了出來。
趙大媽:“你這笑的可不像是甚麼好人。”
陳青妤十分真誠的反問:“你是好人?”
“哦,那當然啊,咱們就練攤兒,當然是好人,那些想要佔便宜的才不是好人。”
“那不就得了。”
兩個人對視笑了一下,趙大媽:“哎,你今天去收拾車家兄弟嗎?”
陳青妤:“去,我讓他們在糞坑仰泳。”
趙大媽豎起大拇指。
陳青妤:“咱們得幫他們揚名啊。”
兩個人又嘿嘿嘿起來,十分像是反派。
陳青妤:“行了,繼續幹活兒。”
陳青妤嘴上說著繼續幹活兒,倒是又觀察了一下週圍,按照她對外公外婆的瞭解,她覺得,外公外婆十有八-九是在這邊藏東西了。那看著尋常的叮囑,就是話裡有話。
別人或許看不明白,但是那是寫給她的,她能看不明白嗎?
那能藏在哪兒?
如果說他們在這邊挖了一個密室,那陳青妤也不怎麼相信。這可不是個容易做到的事兒,他們兩個都是讀書人,難道還能自己在山裡建密室?
別管他們是幹啥的,他們應該都是做不到的。
他們倒是可以花錢僱人,但是那就不安全了。
陳青妤不相信他們會找外人,都謹慎成這樣了,咋可能找外人。
所以……那就是埋在地下。
陳青妤抿抿嘴,看向了這些槐樹,會不會是埋在樹下?
陳青妤不想露給趙大媽,所以低頭繼續拔草。
改日她要來試一試了。
不過如果真的有,她也不能挖出來。
她沒地兒藏啊。
就他們的院兒?那可不行。
趙大媽:“這些草啊,要不我們別拔草了,你下次過來再多帶個鐮刀得了。”
陳青妤:“……”
趙大媽:“真的,這草太高了,真是不好拔,哎……”
她一個沒站穩,陳青妤趕緊向前一步,飛快的拽住人。
“你小心點。”
趙大媽:“你看我就說吧。”
陳青妤:“你一邊兒的跟他們一起燒紙,我自己來,我有勁兒。”
“不是,下雨天地面滑,腳也滑。”
陳青妤:“去去去。”
她自己一個人拔草。嘀咕:“滑甚麼滑啊,你就是沒用,就這麼點草,我還……我……哎呦!”
人啊,真不能把話說的太滿,
陳青妤剛說完,自己也滑了一下,她伸手胡亂的一撐,頭撞在了她外婆的墓碑上,“唔!”
痛呼一聲。
陳青妤捂住額頭,只覺得眼前一黑,一陣天旋地轉,猛然間,她就想起來一個場景,那會兒她大概四五歲的樣子,小小的一個,梳著兩個小羊角辮,貼在門上偷聽……
畫面一轉,陳易軍似乎是發現了,出來拉扯她,小小的小豆丁陳青妤已經跑到門口,小姑娘照著陳易軍的手就是一口,嗷嗚
陳易軍瞬間鬆手,眼神惡狠狠的,一伸手,用力一推,小小的陳青妤瞬間滾下了樓梯……
大概是磕到了頭,後腦勺兒的血淌了出來……
陳青妤捂著額頭,直接坐在了地上,臉色蒼白。
趙大媽:“兒媳婦兒,你沒事兒吧,我就說得小心,你要不要緊?我看看。”
小佳小圓也趕緊過來:“媽媽,怎麼樣?很疼嗎?媽媽!”
陳青妤搖頭,腦子亂亂的。
她沒有回應婆婆和小佳小圓的話,蹙眉坐在地上,按著額頭,記憶混亂。
“我是誰?”
小姑娘搖頭。
“你還記得自己聽到甚麼了嗎?”
小姑娘又搖頭。
“那你自己是誰,你記得嗎?”
小姑娘又搖頭。
……
畫面亂轉。
小小的小豆丁青妤迷茫的蹲在廁所,聽到外面有人說話。
是陳易軍夫妻兩個。
魏淑芬:“小丫頭是失憶了嗎?”
陳易軍點頭:“我剛才仔細去仔細問過了,大夫說她撞了頭,年紀又小,所以不記得以前的事兒了。這倒也是好事兒,不然我還不知道怎麼應付蔣家那一家子。要是讓蔣家人知道,青妤媽媽是發現我們兩個姦情被推倒才難產,又是我故意耽誤治療才讓她去世的。他們饒不了我。”
“老天爺都幫我們啊。”
“誰說不是呢,這些有錢人憑甚麼過好日子,也該輪到我們了。”
“那這失憶是永久的嗎……她會不會再想起來?”
陳易軍思考著說:“大夫說不好說。不過我想過了,把她掐在手裡,還不是任我們捏圓捏扁。醫院開的藥,我們少給她吃。另外不能總是讓那兩個老不死的給她領走,還得把她拘在身邊,隔三差五的去給了接回來,掌握一點動向。這樣還能當做引子跟兩個老不死的要錢。”
“行!”
兩個人商量著,廁所裡的小姑娘迷茫的歪著頭,不是很懂……
畫面再次轉了起來。
小姑娘又去了一個大屋子,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急的團團轉,說:“小青妤想不起來以前的事兒了,怎麼辦啊!她甚麼都不記得,軟軟糯糯的一小隻,不像以前甚麼都懂,會告狀,現在這樣肯定要被欺負的。我們不能讓她留在陳家啊。”
兩個老人也眉頭皺的緊緊地:“陳易軍到底是親爹,我們怎麼搶,他不放人,我們家成分不好,根本搶不來。只能多盯著了。不行就花錢。陳易軍貪財,為了錢,我們還是能佔據主動的。”
“這個混蛋!”少年團團轉:“小青妤以前早慧,她有宿慧,我甚麼都不擔心,但是現在我是真的不放心,她就跟尋常的小孩子一樣了……”
“不要說了,也許記不得上輩子對她也是個好事兒。”
“甚麼好事兒啊,我哪裡放心的下?小青妤還說我們身份以後要倒黴的,讓我們去香港,不如我們帶她走吧。這樣又能擺脫陳易軍,又能安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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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語氣急促。
倒是儒雅的中年人很是猶豫,隨即搖頭:“我們行得正坐得直,就這麼走了,別人怕不是以為我們是逃跑。我們怎麼都行,你們兩個的名聲怎麼辦!而且,以後怕是再也不能回家鄉了。應該不至於,應該不至於那麼難……我們雖然是家裡祖上有些家底,但是就是普通讀書人,我覺得事情不會多壞的……”
“可是!”
“應該沒事,這幾年我們還也陸陸續續的倒騰了不少,已經不顯眼了,再繼續倒騰就是了,只要不是資本家。沒事兒的。”
“可……”
“好了,沒事兒。”
小青妤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也沒有睡著,小小的人兒,仍是懵懵的。
陳青妤按著頭,豆大的汗珠兒落了下來。
趙大媽:“這咋這麼疼?你撞得多重啊,你噁心不?不行的話,我揹你下山,咱們去醫院看看,你可不能有事兒。你別嚇唬我啊……”
小佳小圓也在一旁七嘴八舌,十分的擔心。
陳青妤覺得腦子亂亂的,許多的記憶一下子撲面而來。
好半天,她臉色蒼白的抬頭,說:“我沒事兒。不疼的。”
“你竟是撒謊,跟我們還裝假?你看你這臉色難看的,還說沒事兒。你靠在我的肩膀,靠一會兒,看看頭還暈不暈,這腦子可是大事兒,等會兒咱們就下山。”
關鍵時刻,趙大媽是能撐起來事兒的。
陳青妤輕輕點頭。
她看向關心自己的三個人,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說:“我真的不疼,你們看,我真的沒甚麼。”
她鬆開手,額頭卻還是沒甚麼,除了有些紅,一點點的擦傷,真的不嚴重的。
陳青妤:“我就是記起來一些事兒,腦子有點暈。”
“那你靠一會兒,我就說雨天地滑,你還跟我逞強,看吧,這遭罪了吧?靠一會兒。”
陳青妤:“嗯。”
她靠著趙大媽,好一會兒,腦子終於不暈了,也沒不像是剛才那麼噁心了。這才緩過來幾分。
她沒有說話,倒是消化著剛才的記憶。
原來,她小時候曾經失憶過一次。
陳青妤不是個傻瓜蛋,這麼清晰的記憶,她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
果然,她一開始就是真正的陳青妤,六年前吃耗子藥不是讓她失憶,只是讓她覺醒過來,恢復上輩子的記憶罷了。
按照外公的話,她其實一出生就有上輩子的記憶。
所以,她外公外婆的反常是因為得了她的提醒,知道會發生的事情,所以才做了諸多的安排。不過,後來因為偷聽受傷摔傷了頭,所以她失憶了,變成了真正的小孩兒。
而她外公外婆還是樂觀的判斷形勢,才有了後來的事兒。
他們能早做安排,還是因為把她的話放在了心裡。
陳青妤有些難過,更有些可惜,如果當時外公外婆帶著舅舅和她離開,也許他們都不會死。
她垂垂眸子,整個人喪喪的。
不過很快的,陳青妤又燃起鬥志。
她媽媽的死,竟然不是意外。
她以前只以為媽媽是難產去世,原來,是因為撞見陳易軍和魏淑芬的姦情才難產的。陳易軍更是拖延了時間耽誤治療。這個該死的狗東西。
陳青妤眼裡燃起熊熊的火焰。
她本來就打算不搭理陳易軍的,但是卻沒想到,竟然還有這一茬兒。
陳青妤攥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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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媽擔心的問:“你真的沒事兒嗎?”
陳青妤搖頭。
趙大媽擔心的很,她果斷:“等會兒燒完了下山,我揹著你走。這腦子最精細了,你撞了一下雖然看著沒事兒,但是可大可小。你說你外婆,咋不好好保佑你,還能讓你撞一下。”
陳青妤沉默了一下,說:“也許……正是因為保佑我,我才撞了一下。”
如果不是不小心撞了一下,她還真是想不起來這些。
但是現在她倒是徹底清楚了。
原來,竟然是這樣的。
趙大媽沒聽懂,說:“你說啥呢?奇奇怪怪的,咋的就還成了保佑你。”
隨即又說:“你沒事兒吧?你這臉色真難看。”
陳青妤擺手,讓兩個小孩子繼續燒紙,猶豫了一下,低聲跟趙大媽說:“我不是撞的,我是突然想起來小時候的事兒。”
趙大媽:“嗯?”
小時候咋了?
陳青妤低聲:“原來我媽還活著的時候,陳易軍就跟魏淑芬勾搭在一起了。”
“啊?”
趙大媽:“臥槽,他們要臉不?這也太不是人了吧?”
陳青妤:“我撞了一下,突然想起來的,我媽難產也是因為捉姦在床,我知道真相後被我爸推下樓了。”
趙大媽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結巴:“他他他,他推的?”
陳青妤點頭。
“虎毒還不食子啊。”
趙大媽不敢相信,他們大院兒對孩子最不好的範大姐,都沒幹出這個事兒啊。
趙蓉對袁小翠惡毒,那可不是親媽啊。
這親爹能幹出這個?
陳青妤:“就是他。”
她之所以會告訴趙大媽,那是因為很多事情還是需要趙大媽打配合的,不然她也不想說。
陳青妤咬著唇:“我不會放過他。”
趙大媽生怕孩子聽見,拉著陳青妤走到一邊兒,小聲說:“你想幹甚麼?兒媳婦兒啊,我不是不讓你收拾他。但是你收拾他也別給自己搭進去啊,咱家還有孩子呢,你也得顧著點小佳小圓的。還有你自己,不管是你外公外婆媽媽舅舅,還是俊文,他們都那麼疼你,肯定都不希望你出事兒的。你可別幹犯法的事兒。咱可以報復,但是絕對不能搭進去自己,你有啥想法,你跟我說,我肯定給你幹!我搭進去,你都不能搭進去啊。咱家還指望著你呢。孩子也指望著你呢。”
趙大媽難得的說了真心話:“我也不是多心疼你,但是我心疼我孫子孫女兒啊。我更不能讓俊文在泉下不安寧。他那麼喜歡你,我也不能讓你真的出事兒啊。你可別幹啥事兒,不行我來。我反正歲數大,我收拾他們,不吃虧。你說這喪良心的狗東西,怎麼就能缺德到這個地步,我真是……他媽的這些老爺們一個個怎麼都那麼狼心狗肺不做人啊。”
趙大媽越說越氣。
陳青妤比她生氣多了,不過大概氣極了,倒是能穩住。
她深吸一口氣,說:“你放心,我肯定不會給自己搭進去,但是他們也別想好,我就不信他們沒甚麼把柄。”
陳青妤冷笑:“就算是沒有,我噁心也給他們噁心死。”
趙大媽:“對對對,犯法的事兒不能幹,但是別的都可以,如果說噁心人,我可最會了,我有一百零八種辦法,你等我給你想。咱們保證讓他們倒黴,落不到一個好兒。”
陳青妤深深的看了趙大媽一樣。
趙大媽:“你就瞧好兒吧。”
趙大媽:“你說有時候真是不能不信邪啊,你說這麼多年你都沒記起來,這清明節來墳頭兒撞了一下倒是全都想起來了。真是老天爺都看不過去,真是冥冥之中自由定數啊。”
陳青妤沒言語。
趙大媽:“你放心,一切有我。”
她格外堅定:“我噁心死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