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了第八域展現出的潛力,原本抱著“撈一筆就走”心態的鱘鱷與丹鯉,心思也活絡了起來。
或許,在其他星球基本上被判了死刑的第八域,真能在這顆星球上殺出一條生路。
“你們兩個說的河面和江面那幫偷渡的傢伙,我也感知到了。”
力牛目光沉凝:“這兩批人裡,強行橫渡大河的那一撥,底細很明顯,就是其他演替序域域主派來的走狗。他們雖然靠著特殊的載具勉強過了河,但那些器具的等級太差,根本扛不住界域的侵蝕。現在這幫人死的死、殘的殘,一身實力恐怕連巔峰時期的十分之一都剩不下。”
“十分之一?” 丹鯉擺了擺尾巴:“人類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是域序列,而且還不是等級一的域序列。哪怕只剩一口氣,都能崩死一大片元序列的土著。裡面的小傢伙們這次怕是凶多吉少。”
力牛無奈道:“這也沒辦法,規則之內,我也不能直接出手捏死外來的入侵者。不過……靠近大河的那片安全區規模不大。他們要想去核心的主城區,還得翻過我守著的這座山嶺。”
它那巨大的牛眼中閃過狡黠光芒:“既然路過我的地盤,我稍微給他們提升點難度,拖延一下時間,也不算違規。”
“省省吧。” 丹鯉有些擔憂:“演替使者的眼睛可尖得很。你做得太明顯,小心吃不了兜著走。這群入侵者就像病毒,一旦讓他們滲進去,擴散和控制整片安全區的速度會快得驚人。”
力牛道:“這就不歸我管了。在哪當考官都一樣,我們能干涉的也就這點邊角料。這顆星球上的人類才是主角,我們不過是負責開門的看守。至於他們能不能扛過外來的劫難,得看他們自己的實力幾斤幾兩。”
“有道理。”
鱘鱷道:“我這邊過江的那批人,有點不同。這幫傢伙的模樣與其他外來入侵者不同,看言行舉止,應該是那種專門致力於解救落後序域的地下組織。這種愛管閒事的勢力,我以前在別的地方考核時也見過。”
力牛對此表示認可:“這算個好訊息。有些關於世界的真相,受限於規則我們不能開口,但這幫偷渡者可以。有他們在,這片安全區裡的被選中者們,成長的速度或許能快上不少。”
鱘鱷卻嘆了口氣:“難啊。事情不會那麼順利的。第八域想要在這種圍剿下成長起來,簡直是地獄難度。”
“廢話。若是簡單,那位成功透過選拔的第八域域主,憑甚麼揹負【奇蹟者】這種稱號?”
“【奇蹟者】……” 鱘鱷眼中有些茫然:“這名號聽著響亮,可我活了這麼久,聽族裡的老東西們吹牛時,也沒有幾條鱘鱷說自己真見過。”
“百里無一,自然罕見。”
丹鯉道:“而且據我瞭解,絕大部分【奇蹟者】都是在第一域極度衰弱、群雄並起的時候趁亂髮育起來的。可現在呢?第一域勢力,在這顆藍星上幾乎已經隻手遮天。這種絕境下,【奇蹟者】誕生的機率無限接近於零。”
他看了一眼力牛,語氣幽幽:“為了這麼個虛無縹緲的希望,跟著你發瘋,放棄了寒虎給的鉅額補償……我現在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腦子進了水。”
力牛聽罷,只是不屑地嗤笑一聲,又捲了一棵巨樹塞進嘴裡大嚼特嚼:“你懂個屁!”
“你所說的那種【奇蹟者】,在我眼中都是【偽奇蹟者】。即便是第八域域主透過了選拔,那也要分三六九等。沒有硬剛一個強大的第一域域主的人,不配稱為【奇蹟者】,頂多只能叫厲害點的優勝者。”
“只有在這種被第一域全方位碾壓的死局裡,硬生生天改命的,才配得上奇蹟二字!”
鱘鱷翻了個白眼:“照你這標準,那【奇蹟者】數量更少了,怕是幾千個星球都出不了一個。”
“若是遍地都是,還叫甚麼奇蹟?”
力牛抬起碩大的頭顱,目光深邃:“這輩子若是能親眼見證一次真正的奇蹟,哪怕空手而歸,我也認了。”
丹鯉沉默片刻,問道:“值得嗎?”
“怎麼不值得?” 力牛咧嘴一笑,“哪怕我們自己沒有成為奇蹟的命,但能成為奇蹟的一部分……這種事光是想想,我都感覺熱血澎湃!”
“那是你。” 撼江鱘鱷冷冷打斷:“你是一頭牛,血當然熱。我和丹鯉都是冷血生靈,體會不到你那種自我感動的激情。”
頓了頓,它話鋒一轉:“不過……如果真讓他做成了,這確實夠我吹一輩子。”
丹鯉也補充道:“不止是吹噓自己。作為見證者和某種程度的護道者,我們以後的益處,恐怕比寒虎給的賠償要豐厚得多。”
鱘鱷嗤笑:“廢話,沒好處誰幹?力牛說的話聽聽得了。他真要是為了熱血,你何必苦哈哈地守在這山溝?滾回族裡找幾頭小母牛,不比這熱血得多。”
力牛搖搖頭:“你們這幾條臭魚爛蝦,俗不可耐,簡直煞風景。”
……
西格瑪區內側,靠近巍峨山嶺的邊緣。
“叮叮噹噹——”
沉悶的敲擊聲在隧道中迴盪,從未停歇。
這裡正進行著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的高強度作業,無數序列能力者按照圖紙,努力打通西格瑪區與第1安全區之間的巨大山脈。
雖然報酬豐厚,但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他們一邊埋頭苦幹,一邊還要去關注隧道外的訊息。
畢竟,這世道變得太快了。安全區裡的形勢一天一個樣,誰也不想在地下埋頭幹活時,成了被時代拋棄的糊塗鬼。
正值換班交接,洞內難得有了片刻的嘈雜與鬆弛。
角落裡,一塊稍微乾淨點的青石上,坐著一位著裝乾淨整潔的婦人。
柳刀五手裡拿著一把摺扇,那張滿是肥肉的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正賣力地為婦人扇著風。汗水順著他的肥腮滑落,渾然不知。
婦人神色平淡,只是目光總是若有若無地飄向洞口,似是在等待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