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趙歙歸來
不管服不服氣，不管願不願承認，殘酷的現實就是，有些女人天生註定就只能屬於天宮裡的大人物。
哪怕這種女人甘心平凡貧窮，做人有骨氣，可她們還是很難改變被大人物佔有的命運。
美若天仙的女人，不是平凡的男人能碰的。
否則必有災殃。
美人如美玉，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幸好趙孝騫如今的身份，普天之下沒有他不能碰的女人。
眼前的素娜，確實令趙孝騫頗感驚豔。
尤其是素娜的那雙綠色的眼眸，還有極具異域風情的身形，從頭到尾無時無刻都彷彿在對他施展媚術。
哪個男人能經受得住這樣的考驗？
別人口中的「聖人」「聖君」，不過是一種尊稱，趙孝騫並不是聖人，他是貪財好色的凡夫俗子，跟任何普通男人沒有區別。
素娜侷促地站在趙孝騫面前，一臉緊張，小手兒使勁攪弄衣角。
福寧殿內，狄瑩看著這個女子，她縱然是女兒身，也和趙孝騫一樣，情不自禁露出一抹驚豔之色。
看著面前的素娜，趙孝騫驚豔的情緒許久之後才漸漸平復。
「你叫素娜？」趙孝騫問道。
「是的。」
「哪國人？」
「回紇車師。」
趙孝騫想了想，「車師」是國名，唐朝時的西域三十六小國之一，後來西域被回紇吞併，車師國也在其中。
不過回國主顯然沒能解決民族問題，沒能令子民徹底歸心，儘管西域三十六國被回紇吞併，可他們仍然心懷故土，自我介紹時總要把他們曾經的國名掛在嘴邊。
趙孝騫又問了一些情況，素娜皆規矩老實回答。
現在他才知道，原來這女人是從遙遠的地方販賣而來的，被迫學習歌舞后，由於容貌絕色，被奴市販子奇貨可居。
從回紇到西夏，價高無人可得，好不容易被西涼城的某位富豪買下，還沒來得及享用，國亡了，城破了，富豪扔下她，帶著小姨子跑路了。
狄瑩在一旁聽著，不時緩緩點頭。
此刻的她忍住了心中泛起的醋意，而是站在皇后的立場上，用心地幫官人挑選女人。
聽到這個女人不僅會歌舞，而且還沒服侍過男人，狄瑩頓時高看了她一眼。
如果官人真將她收入後宮，至少她已具備了基本的資格。
有資格服侍官人的女子不多，不是隨便甚麼女人都能往官人身邊湊的，首先家世要清白，身子也要清白，其次是容貌要過得去，更重要的是，她必須能生養。
眼前的素娜在家世方面，似乎扣了點分，其他方面倒是完美。
趙孝騫用淡淡的語氣問了素娜一些基本情況後，狄瑩扭頭看著他，在等他的決定。
趙孝騫沉吟片刻，道：「先入太常寺，作為宮廷歌舞首席，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這話說出口，狄瑩愣了，神情甚是意外。
沒想到如此絕色面前，官人並不急著寵幸她，而是把她打發到了太常寺當宮廷舞伎。
素娜原本期待的表情此刻也禁不住黯然失落，這個結果與她原本的預料相差很多。
她原本以為自己進宮之後，當晚就會被大宋皇帝寵幸，然後順理成章地封嬪號，以後便在大宋的皇宮裡坐享富貴。
沒想到大宋皇帝居然沒急著寵幸她，這個結果簡直令她懷疑人生。
由於姿容出色，素娜從小到大經歷了太多旁人驚豔的眼神，所以她對自己的容貌是十分自信的，世上沒有任何男人能對她的絕色姿容無動於衷。
然而事實偏偏打了她的臉，眼前這位大宋皇帝陛下還真就無動於衷。
人家不僅能忍住，還把她打發到一個叫太常寺的地方，跟以前一樣繼續跳舞。
太常寺，是個什麼地方？
原本自信滿滿的素娜，被大宋皇帝的一句話而摧毀了信心，她瞬間失落，焦慮，對未來充滿了擔憂。
皇帝金口玉言，他定下的事，自然不會更改。
素娜被宮人領了出去，福寧殿內只剩了趙孝騫和狄瑩，以及懷裡一臉懵懂，傻傻又清澈的趙慶。
「官人居然沒有寵幸她，而是把她打發去了太常寺————」狄瑩一臉意外地道。
趙孝騫淡淡地道：「不是任何女人都能得到我的，天下女子何其多，絕色女子亦如過江之鯽，朕若只是好色，哪個女人不可得？」
「美色如美食，朕也是很挑食的，尋常的人和物，入不了朕的眼。」
狄瑩驚奇地道：「素娜這般絕色女子，世上恐怕不多見吧？官人難道不動心？ 」
「當然動心，朕從來不裝甚麼正人君子，不過動心歸動心，該忍還得忍。」
「能留在朕身邊的女人，品行比容貌更重要，朕對素娜這個女人的品行毫無瞭解，冒然寵幸她，將她留在後宮，若她是個蛇蠍美人，為了爭權奪利而禍害你和其他姐妹，把好好的後宮搞得烏煙瘴氣，朕得不償失。」
「朕雖然有點渣，但對你們，對咱們這個家，還是很負責的，一些不好的苗頭，心懷鬼胎的人，必須提前掐死，否則若是縱容助長，將來恐會釀成大禍。」
狄瑩彷彿有些瞭解了：「所以，官人把她打發到太常寺，然後讓人暗中觀察她的品行，品行若是過關了，官人才會寵幸她？」
趙孝騫笑了：「大概是這個意思吧，當然，也不一定會寵幸她，朕說過，朕不是隨便甚麼女人都能得到的，你們姐妹得到朕比較早，有沒有一種莫名發了橫財的幸福感？」
狄瑩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妾身認識官人時，官人還是楚王府的紈絝世子，汴京的紈絝們正排著隊給官人交保護費呢，確實是發了橫財。」
趙孝騫伸手，逗弄了一下她懷裡趙慶的小肉下巴，逗得趙慶發出咯咯咯的笑聲後，才意猶未盡地收手。
「朕如今最大的任務，是把你們每個姐妹的肚子搞大，不然每天見她們那一臉幽怨的樣子，朕心裡堵得慌，做噩夢都是她們那張幽怨臉在朕面前飄來飄去，跟特麼厲鬼索命似的————」
「還是趕緊搞大她們的肚子，安她們的心吧，至於新來的女子，朕一時真顧不上。」
狄瑩頓時喜笑顏開，倚在他肩頭羞澀地道：「官人，妾身還想生一個————」
溫馨甜蜜的畫面，被狄瑩一句話徹底破壞。
趙孝騫露出驚恐之後，身子戰術性後仰，一臉戒備地盯著她：「你還想生什麼？」
「當然是為官人再生一個兒子啦。」狄瑩羞答答地道。
趙孝騫勃然大怒：「姓狄的，你不要太過分，已經生了一個，你還不想放過朕？想想那些被你當牲口使的日日夜夜————」
「哎呀，官人說什麼胡話呢，咱們白天又沒有————哪來的日日夜夜」，分明只有夜夜」。」
「真特麼欺人太甚！你排隊去，排在她們所有人後面！」
一輛馬車緩緩從北面行來。
馬車是半夜時分便來到汴京城門外的，那時城門未開，馬車便和許多商隊販夫一樣，等候在城門外。
直到卯時一刻，天剛矇矇亮，城門才緩緩開啟，馬車跟著人群進了城。
進城後馬車徑自朝御街走去，經過筆直的御街，馬車終於停在延福宮門外。
直到這時，神秘的車簾才掀開，露出趙歙那張絕色帶帶著幾許蒼白病色的臉龐。
下了馬車，趙歙仰頭看著熟悉的宮門紅牆，想到這段日子經歷的兇險和生死，再想到宮裡那個熟悉的年輕官家，趙款的眼眶頓時泛紅。
內傷還沒痊癒，趙歙步履瞞跚地走向宮門值守的禁軍班直，從懷裡掏出了她的身份腰牌。
作為趙孝騫身邊一柄隱藏起來最鋒利的刀，趙歙是經常出入宮闈的，值守宮門的班直也認識她。
但還是按照流程，嚴格地查驗了她的腰牌後，才側身放行。
福寧殿內，趙孝騫正抱著剛吃飽的趙慶，讓他小小的身子趴在自己的肩頭，而他的大手則輕輕拍著趙慶柔軟的後背，一會兒後，趙慶打了個小奶嗝兒，趙孝騫才停了手。
看著奶萌奶萌的娃兒，趙孝騫心中一片憐惜寵溺。
「這小玩意兒咋長的，太可愛了！要是永遠都不長大該多好————」趙孝騫喃喃道。
抱著趙慶，趙孝騫邁開步，寵溺地道：「走，爹帶你出去悠悠，咱出去曬曬太陽，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走出殿外，鄭春和等一眾宦官急忙跟上，剛邁出幾步，卻見福寧殿外的廊柱下，靜靜地站著一道俏麗清瘦的身影。
趙歙站在廊柱邊，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眼神裡蘊著千言萬語，終究卻一個字都沒說。
趙孝騫走出殿門後，第一眼便看到了趙歙。
神情呆怔了一下，趙孝騫立馬露出喜色，將懷裡的兒子遞給鄭春和，然後快步迎來。
「你何時回來的？」趙孝騫喜道。
趙歙垂瞼，依禮下拜：「臣趙歙，拜見官家，臣剛剛回到汴京，向官家覆命」
趙孝騫喜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朕聽皇城司密奏，說你們在遼國上京出事了，現在你可還好？」
說著趙孝騫上下打量著她，見趙歙臉色蒼白，神情憔悴，整個人透著幾分病色，趙孝騫皺眉：「你受傷了？
趙歙抿唇不語。
趙孝騫沉聲道：「你給朕的奏報裡，沒提你受傷的事，傷勢現在如何了？」
趙歙正要搖頭，趙孝騫卻轉頭道：「老鄭，去叫太醫來，快點。」
趙歙表情平靜，心中卻如駭浪翻騰，多年的情緒剋制，讓她忍住了流淚的衝動，神情依然波瀾不驚。
「稟官家，臣奉旨潛入遼國上京，刺殺耶律皇族，此行幸不辱命，共計刺殺耶律皇族八人，此八人的子嗣也被清除————」
話沒說完，趙孝騫卻打斷了她，他根本不在意刺殺的結果，而是盯著她的眼睛道：「你受的是外傷還是內傷？傷勢可有痊癒？還痛嗎？」
趙歙沉默許久，眼淚終究還是忍不住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