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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第891章 妖魔先行

2025-11-25 作者:小黑帽

第891章 妖魔先行

其他人則是面面相覷,空氣中瀰漫著難以言喻的尷尬,尤其是那些位列朝班的勳貴重臣。

這一整天的折騰,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好幾個年事已高的老臣又是受驚又是惱怒,更多的是後怕,一口氣沒喘勻,差點當場閉過氣去,全靠隨身的參片吊著精神。

說到底,大家心裡都怕。

站在最高處的那幾位,哪個不清楚自己在道德和法理上也絕非清清白白。

真要是那位“紅衣大巫”再度降臨,清算起來誰也跑不了。

難不成還能擠上前去,賠著笑臉說“好漢饒命,打了皇帝就不要打我了”這等爛俗話本里的臺詞?

這洛陽城裡的人,還沒經歷過能把生死恐怖當成笑話來講的“冷幽默”洗禮。

只是事已至此,驚弓之鳥的戲碼演完了,空城計也唱了,總得有個交代。

眼下最緊要的,是必須立刻、馬上推出一個足夠分量的“背鍋俠”,來承接帝王那無處發洩、也絕不能指向自身的雷霆之怒。

尤其是這次事件背後那個讓人脊背發涼的隱喻,“死諸葛嚇走活仲達”。

也是民間最喜聞樂見、卻也最為政治不正確的小故事範本。

終於,在前往密室覲見的路上,幾位鬚髮皆白的三公竊竊私語,緊急碰頭,於步履匆匆間想出了一個各方都能下臺、也最“合適”的理由。

一位閣老率先低聲定調,語氣斬釘截鐵:“許是……那白蓮聖母所為。”

另一人立刻心領神會,聲音壓得更低,卻更顯確鑿:“不,不必‘許是’,就是白蓮妖人亡我朝之心不死,暗中作祟!”

密室內,驚魂未定的晉帝聽到這個結論,目光閃爍了幾下,隨即深深頷首,彷彿找到了唯一合理的解釋,深以為然。

他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龍袍,努力挺直腰板,終於有勇氣推開那扇將他隔絕了一整天的玄鐵門,重新走到人前。

很快旨意頒下,對外宣佈:白蓮教餘孽陰謀破壞大儺、驚擾聖駕,其心可誅!然陛下洪福齊天,朝廷應對得力,妖人的陰謀已被徹底粉碎!

於是,彷彿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流,整個朝堂上下的筆桿子聞風而動,一同發力,開始鋪天蓋地地渲染“白蓮威脅論”。

首先,這洛陽城裡權貴雲集,而這些人恰恰是最恨白蓮教的。

昔日白蓮教席捲半壁江山,動搖國本,更是直接觸犯了他們的核心利益。

抨擊白蓮教,是絕對安全且政治正確的選擇,能迅速凝聚共識,轉移焦點。

其次,眼看年底官員考績述職在即,去年的政績實在難看。

除了被保安堂間接經營得鐵桶一塊、風調雨順的揚州,其他幾個州天災人禍不斷,流民失所,稅賦銳減。

這些爛賬即使用盡春秋筆法也難以完全掩蓋。尤其是荊州秋日那場波及數郡的大水,淹沒了無數良田屋舍,舉國皆知,正愁找不到頂罪的呢!

這下好了,全是白蓮教暗中破壞水利、煽動災民所致!

最後,朝廷也需要一個共同的、兇惡的外敵來轉移日益尖銳的內部矛盾。

九州之外的撮爾小國,對大晉這般體量只有敬畏朝貢的份;北方長生天腳下的那些部落雖然蠢蠢欲動,但畢竟還沒大規模叩邊,不好大肆渲染。

既然如此,那就先從內部的敵人開始抓起!

白蓮教,這個打不死、捶不爛的“老朋友”,自然是最佳標靶。

一時間,各種精心炮製討賊檄文、各種內部整風肅查、各種推諉甩鍋的文書雪片般飛向各州郡。

這個年關的洛陽官場,竟因此呈現出一種異樣的“狂歡”態勢,唇槍舌劍、紙筆殺伐的熱鬧程度,竟是比元旦大朝會還要熱烈三分。

大年初三,當許宣一邊收拾行李,一邊琢磨該走哪條路線北上的時候,看到朝廷的宣告時氣的手都哆嗦,甚麼叫像去年一樣挫敗了白蓮聖母的陰謀?

你們是甚麼朝廷,甚麼草臺班子?

你說聖母無所謂,可‘去年一樣挫敗’我可就不樂意聽了。

更讓他怒火中燒的是下文,朝廷竟以此事為由,宣稱民間祭祀三皇五帝“不合禮制,易生邪祟”,下令各州郡此後此類祭祀必須由官府統一主持,嚴禁私祭!

“呵……呵呵……”許宣氣極反笑,指尖幾乎要戳破那紙張,“連這最後一點念想,這源自上古的敬仰,都要開始插手了嗎?要將萬民之心,也牢牢鎖進你們的囚籠裡?”

他瞬間想通了關竅。

禹步、儺面,還有那引動王道氣息的手法,確實特徵太過明顯。

而第二年又被人藉機恐嚇,讓那深宮中的帝王和朝堂上的袞袞諸公在極度恐懼之下,必然如同受了驚的毒蛇,甚麼都幹得出來。

斷絕一切可能威脅到他們絕對權威的苗頭,便是最本能的選擇。

“哼!”一聲冷哼如同冰碴碎裂。

“無道昏君,不想修身立德,以保天下,今反不畏道德,無端欺我,甚是可惡。想司馬氏違背洛水之誓誅魏而王天下,享國百餘年氣數已盡。若不與他個報應,不見我的靈感。”

即喚彈出數只蝴蝶飛去。

這時,門外傳來清冽又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伴隨著若有似無的水汽:“許宣!”

話音未落,一道青影便已翩然入內,正是身兼太湖、洞庭兩湖水君之位的小青大王。    她手裡揚著一份最新的保安堂情報彙總,黃金瞳裡閃爍著終於搞清楚狀況的光芒,見面就嚷道:“搞了半天,原來真不是你乾的!”

因為出道三年,大家只有幹壞事的時候才會打白蓮旗號。

而抽皇帝老兒老臉這麼拉風的操作肯定不會再用白蓮的名號。

這一點她覺得自己非常瞭解許宣。

許宣嘆氣,你信了就好。

這口從天而降的黑鍋,總算在自家老搭檔這裡摘掉了一半。

隨後小青又問道:“那你覺得是長眉嗎?咱們的敵人裡就他最聰明瞭。”

許宣表示不可能。

“長眉若下次再出手,必然是有了萬全的把握,一擊之下,石破天驚,力求將我們徹底打入萬劫不復之地。絕不會是這種僅僅為了嚇唬人、攪亂視線的小打小鬧。”

那是一種屬於絕頂高手和梟雄的驕傲與算計。

沉吟片刻,轉而吩咐道:“此事暫且放下。你在江南好生經營,看緊家業。我先北上探路,洛陽水深,需得小心行事。”

“說不定關鍵時刻,還得指望小青大王率眾前來救命呢。”

小青聞言黃金瞳瞬間亮得驚人,哪裡還有不懂的道理?

她一拍桌子,豪氣干雲:“放心!你只管大膽地去闖!真要到了要掀桌子的那一刻,本王必定拉上姐姐,點齊兵馬來助你!”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盡在不言中。

不愧是最初並肩闖蕩、將“正義”二字玩出花樣的黃金組合,思維瞬間同頻,甚至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

當然,小青心裡還有些許未曾言說的大膽規劃。

許宣北上,正是她在江南大展拳腳、徹底奠定“小青大王”威名的絕佳時機。

自從新安郡之事後,她進行了深刻的反思,如今無論是自身實力還是麾下勢力,都已足夠支撐她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咱可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後,或是隻當個打手。”她在心底默默想著,眼中閃過銳利而自信的光芒,“而是要真正地並肩而立,讓這天下皆知保安堂有兩位堂主,缺一不可!”

兩人閒扯了片刻,院外忽地妖風盤旋、鬼氣森森,間或又有一道純正佛光透出,三者交織竟不衝突,反而有種詭異的和諧。

旋即,三道身影依召而來,悄無聲息地落在院中。

一個是王牌特工龜大,一個是地府特派員祁利叉,一個是金山寺白珠和尚。

三人動作整齊劃一,躬身行禮:“參見許堂主,青堂主。”

許宣目光掃過眼前這妖、鬼、佛的奇特組合,神色肅然,沉聲道:“你三人且聽吾密旨。”

“如今天機晦暗,道消魔漲,洛陽司馬氏望氣黯然,龍脈不穩,顯是國之將亡,必有妖孽盡出,四方龍蛇草莽亦將趁機起陸,山河恐為之變動。此乃天意已定,氣數使然,非人力可阻。”

“著你等隱匿妖形佛法,託身于山野荒寺、繁華城池、乃至幽冥交界之處,廣為探聽訊息,上至朝堂動向,下至民間異聞,鉅細無遺,皆需報來。待我北上入京,爾等便是我耳目,助我大事功成。切記,只可探聽,不可妄自行動,更不可殘害眾生,違者定不輕饒。”

“待功成之日,必不虧待。使你等脫離旁門左道之苦,亦能得證正果,超脫輪迴。”

吩咐已畢,三人皆是精明之輩,深知此言分量,再次躬身:“謹遵堂主法旨!”

三者皆化清風,悄然而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院內剛恢復清淨,便又有一人緩步走入。

來人身著洗得發白的道袍,手持拂塵,正是茅道長。

許宣看向他,臉上肅穆之色褪去,換上幾分感慨,抬手示意對方坐下:“道長,這江南之地,偏安一隅,經過這些年經營,鶯飛草長,繁華富庶,靈秀之氣日盛,自然是更讓人流連忘返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投向北方,語氣沉凝了幾分:“然而北方大地,自去歲以來,天災兵禍不斷,如今仍是一片狼藉,病患四起,百姓困苦,怨氣鬱結恐生大疫大魔。那裡,才是我輩真正該去的地方。”

許宣的聲音堅定起來,帶著一種醫者與開拓者的雙重責任感:“江南已暫安,咱們……該換個更大的地方‘治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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