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激將法是陽謀
於公有些不開心了,最後被晃點住了。
還巴巴看了很久,腦海中不知道多少種角度看了半天,結果中了那書生的奸計。
甚麼書院空城計,真是卑鄙。
於是看向準備躲藏的季瑞說道此言有大義,正是過於龐大所以從中真的能找到自己的道路嗎?
此話倒也沒甚麼惡意,就是覺得這孩子是不是單純被罰了。
許宣自然是不認可這種惡意的揣測。
書院刻字既是尋找道路,也是幫助學生走上正軌的途徑,于山長對於教化之道不是很瞭解,誤會了也很正常。
這話說的也很有道理。
於公氣的吹鬍子瞪眼睛,只是在教化上還真沒有甚麼戰績,就讓這後輩耀武揚威實在是不爽利。
他年輕時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格,今日更不可能落下第二次麵皮。
於是放下身上的不滿,打算展示一下自己的能耐。
多少也要扳回一局。
“這位學子,尋道之事老夫也是很有經驗。”
“當年吾在邊關悟道,當時面對北方十萬大軍,己方長官出逃時也有過迷茫和激憤。
最終明本心,斬貪官,破敵軍,明白儒與俠之道。”
“所以環境和根基很重要,可以就在此時說出來大家一起參詳一二,比如對你影響最深的地方,以及印象最深的事情。”
老頭確實很有本事,也要拿出點東西震懾一下崇綺的這幫人以證明他不是甚麼教育界的生瓜蛋子。
只是許宣和早同學等人暗道不好,就要打斷對方的好心教導。
最深刻的地方不是郭北是哪裡。
只是於公正要乘勝追擊,自然是不給這後輩打斷的機會。
甚至以正氣來問心開悟,這等手段一般來講就是親傳弟子的待遇了。
又追問了幾個問題,問的季瑞有些頭昏腦脹。
只是感覺頭腦嗡嗡的,走馬觀花一樣出現了很多地方。
然後說了一個印象最深刻的地方.
等回過神來發現全場再次沉默,大家都用詫異的眼光看著自己。
早同學和寧採臣悄悄後退不想與之為伍,許宣則是深深感動於季同學自我犧牲的覺悟。
而錢仲玉等人則是用敬佩的眼光看向自己。
崇綺三奇,季瑞最奇!
上一次沉默是許宣的真人之姿。
這一次則是震撼於季漢卿的真人之姿。
“明月畫舫.可是老夫認為的那個地方?”
“.是。”
老頭只覺得牙有些酸,繼空城計後又是窩心腳,此子不講武德也不講道德。
於是憤憤說道:“刻的還是太少了。”
其他人也默默散去,敵我雙方都被重傷。
許宣連忙護著季瑞這傢伙趕緊撤走,最近幾天就在碑林刻字哪也別去,為了你好。
遊覽完成,大家默契的忽略剛剛發生的事情。
之後就是學生之間的切磋。
沒有了朱爾旦那種不正常的學生,覲天學子的平均水準還是不及崇綺。
文會之時已經打過一次,這次二番戰依舊輸的很穩定。
顧教授也很懂分寸,像是錢仲玉這種說話比較刻薄的學生第一個派出場,果然肉眼可見的於公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江南文會之時覲天的頹勢已經顯現,只是被朱爾旦給掩蓋住了。
上任蘇院長在職期間倒也沒有幹甚麼倒行逆施的事情,就是沒有立住書院的風氣,浪費了好多年的根基。
如今再看,想要追上其他兩大書院當要多施展一些手段。
“教學這種事情急不得,若是像你以前那樣動不動就發脾氣用拳腳,教不出好學生的。”
顧書呆子以往待人接物的穩重全然不見,所謂分寸就用在了此地,當真是一吐心中惡氣。
當年兩人同期殿試,自己還是個世家出身的風流士子。
總的來說就是那種不識生民疾苦,只會空喊道理的那種人。
結果竟然在辯學中被人猛毆三拳。
雖然打散了心中那些不當人的虛浮念頭,可這臉也是丟的乾乾淨淨,堪稱人生黑歷史。
今日再次坐在一起反倒是開始傳授教學心得,再配合對方那張黑臉自然是格外的舒爽。
就是喝茶也有了幾分喝酒的豪邁。
“顧書呆子,再不謙遜老夫就把當初揍你的原因講出來。” 顧教授是個體面人,於是立刻讓錢仲玉下,喬峰上。
參觀完,比賽完,自然是要聽課的。
學生們自由選擇感興趣的課程旁聽,取長補短。
蹴鞠場邊。
於公看的興致勃勃,很想自己上去展現一下儒俠的腳法,可裁判堅決不讓。
這老頭子雖然勇猛無雙,一矛可以戳死在場所有人,包括裁判本人。
但是外表看上去已經是順風尿溼鞋的年紀。
場上的又不是真正的愣頭青,估計又是陪領導比賽的那一套,那樣就沒有一丁點競技性,只有人情世故。
於公一邊看球一邊說道:“山下的事情就這麼算了,但是下一次用我的名號可就行不通了。”
事已至此再追究也不太合適,只能警告一下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子,跟他玩欺之以方的那一套就很離譜。
許宣自然是保證沒問題,然後丟擲一個話題。
“下一次我和宋縣令打算從佛門尋些支援。”
“那可難了,從來都是和尚在人間化緣,還未曾見過從人間從廟裡化緣的,那群賊禿不是好相與的。”
當年也就晉帝清掃白蓮總壇之時獲得了佛門的全力支援,其他時間雙方都保持著一點距離。
這兩人的想法有些異想天開。
“所以需要前輩幫幫忙啊。”
老頭直接氣笑,這不還是在利用我嘛,直接拒絕。
“佛門勢大,輕易動不得。”
可許某人當然不會放過這種機會,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開始訴說錢塘苦啊,錢塘難啊。
老頭不理睬,他見過更苦更難百倍的地方。
好一個心中堅定的於定國,許某人開始了第二套方案。
凡是氣血充盈者定然氣宇軒昂,且看他以剛克剛。
當即話鋒犀利了很多。
“我要是被尊稱為公,定然是要為百姓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老頭有些動容,這份決心倒是值得讚歎,只是他這一生與此句相差不多。
所以只是微微動容。
許某人見此調整方向,不走大義路線。
“佛門勢大,您此刻無官職在身,確實要謹慎一些。”
老頭皺眉,甚麼屁話。他這一生何曾需要官職地位來為自己撐腰。
許宣暗道對方心有火氣,看來方向正確,於是開始下猛料。
“您的老成持重之言確實可以活的長長久久,若是如此教導學生想來個個都能成才,之前是小生孟浪了。”
老頭心頭火氣很大,他可沒服老呢,尤其是在這青春激昂的書院之中。
於是直接打斷這小狐狸的誅心之言,表示自己不是吃激將法的人。
“老夫現在還能一飯鬥米,肉十斤,披甲上馬,馭戰車疾行百里。”
“每日舞動一百次青銅漏壺也不在話下。”
讀過很多書,知道很多道理,經歷過很多事情的大儒依舊做不到無私無我的境界。
畢竟就連孔聖人也有控制不住脾氣秉性的時候,更何況後輩儒學弟子呢。
沒有人是沒有破綻的,而白蓮聖父的靈覺超越普羅眾生,有著窺伺人心的能力。
所以.找到了!
若是顧教授等人自然不會在意所謂的年輕,可放在於公身上就是格外在意。
沒有這麼倔強的脾氣,他也不會是儒俠了。
某人看著場上正在蹴鞠的學生們輕聲說道。
“我曾聽聞的年輕人當是:少年俠氣,交結五都雄。肝膽洞,毛髮聳。立談中,死生同,一諾千金重。”
“當是:須知少日拏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當是:白馬飾金羈,連翩西北馳。借問誰家子,幽並遊俠兒。”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樣子,年老者有年老者的穩重。”
“何必呢。”
好一個何必呢。
老頭突然覺得,其實只是幫助許宣壓制一下錢塘幾家寺廟也不是甚麼不行的事情。
有點衝動很正常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