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站在你面前的是
畢竟科舉對世家的衝擊是最大的。
誰成想南山上竟然是第一個開始變革的,出手就是結合三家之所長,若是真的走通前路則三大排名當有變化。
殷家的女娃娃高瞻遠矚,姓許的小狐狸手段頗多,加上顧書呆子等人穩定人心,以及世間變動等等際遇綜合到一起,還真讓他們走出了不短的距離。
老頭的眼光是站在朝堂高處看待全盤,自然明白爭之一字的重要性。
看著哀嚎聲不斷的覲天學子.還需要更猛烈的精神衝擊嗎?
南山上那隻小狐狸在撥弄人心上確實是有一手。
於是修書一封,表示幾日後前往南山交流,完成之前未完成的設想。
南山之上再次進入戒備狀態。
顧教授老夫聊發少年狂,某一日竟然看到老人家在練劍。
別說這劍法不賴,是名門出身,一招一式比許某人的瞎七八砍有章法多了。
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一隊馬車自西湖邊出發,直奔南山。
到了門口於公下車看著書院山門上的題字滿意的點點頭,回首給學生們說道。
“字要有力,如竹,如石,如此才能守得住氣節,守得住本心。”
“覲天這些年已經多了富貴浮華之氣,可你們家中就算多了幾畝田地,又如何與這山門後計程車子比較呢。”
這話說的身後學子愧疚,崇綺這邊也不是很順耳。
殷夫人依舊不動聲色,繼續給長輩見禮,彷彿沒有聽到這刺耳之語。
老人家從年輕時就是這幅脾氣,也就是身手確實高超,否則墳頭草都輪迴好幾世了。
當然不反駁也是因為她知道有人會忍不住的。
果然顧教授皮笑肉不笑的出來開始迎接,雙手一抱。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
場面話只有一句,下一句就開嗆。
“於定國,許久不見你這儒俠的儒字沒剩幾分,不知禮,不知理啊。”
“顧書呆子,好久不見,說話還是這麼不中聽。”
於公哈哈哈哈的豪邁大笑,一個威武雄壯的擁抱堵住了對方後續的陰陽語,在外人面前表現的分外親熱。
果然身後學子們心中有了答案,原來關係如此之好,就說哪有人見面就不講道理的開撕,是我等誤會了。
而說不出話的老教授內心嘶吼: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啊。
他當年也是個博士,結果被這老匹夫在各種場合無視,丟盡了臉面。
現在又來?!!!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也就許宣心細,看到顧教授手指都在顫抖,這是氣到了想拔劍。
看著於公簡單粗暴的操作,以及顧書呆子的外號就知道兩人當年是如何相處的。
至於關係,可能某人單方面覺得不錯,而另一個人只覺得憋屈。
接著於公放過氣的要拔劍的顧教授,和其他老教授打招呼。
這群上年紀的老頭子當年都是殿上同僚,可能還是政敵互相攻訐過。
到了此時大部分也都看開了。
當然面對太史教授的時候還是矮了一截,這位陽壽快盡,萬一搞點甚麼大新聞,鐵筆劃上幾筆,就是所謂的儒俠也承受不住。
儒家好名,俠客也有一點好名。
“以儒家思想融合任俠之道,很好,但是不夠好。”
“來南山之上當謙虛,後輩之中已有人在超越儒俠之道。”
太史教授一句評價,小於自然是低頭應是。
其實他內心還是不服的,自覺已經做到了兩者的頂峰。
再往上就是聖人的境界啦。
哪個後輩能夠有他走得遠,簡直是笑話。
而看到師教授的時候才有趣,師教授主動出擊展現熱情,反倒是於公有些嫌棄,似乎不是很想親近。
老一輩的恩怨情仇比話本還要有意思,許宣看的是津津有味。
至於其他教習們則是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不敢多說。 可架不住有人今天上山還帶著幾分火氣。
那道豪邁的身影腦袋一側,看到了目標。
露出一個獰笑大步走去,站在了某人之前,語氣之中善惡不顯。
“許漢文啊許漢文,給了老夫很大的驚喜啊,論及膽量錢塘之中你為魁首,鐵掌能鎮錢塘,自然也是能鎮我於定國。”
“哪天再宴請老夫一回,看看還能許出幾個青天,幾個繼任者。”
眾人皆驚,此言重如泰山,許漢文危矣!
殷夫人此刻往前走了兩步,似要擋住這狂風暴雨之勢。
幾位教授也有些皺眉,靠近了些許。
許宣看到自然是感動,這職場關係真的是頗為貼心。
當然以他的性情自然是無懼這點風雨,此乃南山,崇綺書院,他的主場。
總不能因為對方名聲大,對方是個好人,就平白折了自己的心氣。
難道本座就不是好人?不是善人?不是正道?
當即挺直身軀,眼神直視對方。
“些許誤會,晚生自然是要宴請於公來解開。”
些許誤會?
於公眉毛倒豎,若不是乾的是好事,他的長矛早就把宋有德釘在江堤之上。
“膽量之事實屬無奈,不敢為天下先。”
不敢為天下先不是保守退縮之義,而是指讓名讓利為取死之道。
也表示自己等人做此事時已經考慮周全,有自己的覺悟,不是傻大膽。
解釋的很合理,於公選擇不放過這個小狐狸。
就要拿著話頭拿捏對方,這樣一會就不會落入對方的主場節奏之中。
戰術的博弈是兩人的默契。
第一次的犧牲者是宋縣令,第二次則是要看各自的手段了。
所以老頭大聲問道:“不敢為天下先,故能成器長。看來你心有大志,可否說說。”
成器,大器也,神器也。
此話對一個讀書人很有殺傷性,為問志問道。
只是要注意,站在你面前的是崇綺第一文武教習,保安堂三巨頭之首,淨土宗代掌門親師弟,西湖白姑娘情劫物件,花開三十六品白蓮聖父。
所以,許宣認真的甩出了兩王四個二。
“漢文只是希望這天下人人都是青天,人人都是儒俠,人人成器長,以及人人——如龍。”
最後一句如銀瓶炸裂,如金聲玉振,如撥雲見日,如氣衝九霄。
這話氣象之大讓人訝異,一時間山門處有些安靜。
書院山門之上清氣暴漲,似乎感受到了讀書人的氣魄產生共鳴。
這一番對話普通人可能聽的是熱血沸騰,但對於老年人而言不過寥寥,更宏大的句子他們這些人都聽過。
人們動容的是從中聽出了一個“真”字。
真的這麼想,真的這麼做,並且已經踐行出道理的“真”。
許某人護江南文脈之時還能用保護書院氣運為理由,但是以兵書手法整治錢塘吏治,破解郭北陰世法則入侵,率領小小的保安堂鎮壓江南妖患,以及傳遞思想給弟子的行為確實當的一個“真”。
或許未來會改變,或許會遭遇背叛,或許會失去本心,但是此刻真的很了不起。
太史教授很滿意,許漢文不管表象如何,但是內裡是個真人。
於公自認年輕時已經非常狂妄,可與眼前人比還是差了幾分豪膽之氣。
只是自己剛開了個興師問罪的頭,就被人用十萬大軍碾過的感覺就很讓儒俠尷尬了。
你們崇綺開局直接扔殺手鐧,這還玩個錘子。
於是氣勢有些萎靡的帶著學生進了書院。
太史教授則是拿出紙筆記了一句。
文和三十六年春,儒俠於公受教南山。許漢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