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7章 爭分奪秒
巴達維亞的一處。
三位董事正在商討和大明談判的情況，按照時間來計算，他們派去的使者裡貝克這兩天應該回來了，談判這件事極度保密，所知曉的人僅限於他們幾個人。
“你們說，大明會不會接受我們之前提出的條件？”詹姆斯董事抽著菸斗，他整張臉都被煙霧遮掩住了，低沉的聲音隨著吐出的煙在屋裡響起。
“我想應該問題不大，畢竟我們修改後的條款已接近我們的底線了，而且大明那邊從之前接觸的態度來看，也沒有打算徹底和我們決一死戰的打算，既然能透過談判得到這樣的結果，和談成功的可能性不小。”奧托董事如此說道。
“我也是這麼覺得。”雅各布董事表示同意，他說道：“從目前情況來看，大明那邊並沒有戰爭擴大化的意圖，而且我們的讓步也給出了相當誠意。畢竟巴達維亞的城防堅固，以城裡守備力量大明想要強攻沒那麼容易拿下。如果是我的話，在得到這樣的優厚條件下會同意我們的請求，雖然付出的代價不小，可只要保住我們在遠東的殖民地，尤其是對巴達維亞周邊地區的控制，這些代價還是值得的。”
“話雖然這麼說，但我總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安。”詹姆斯董事深深吸了口煙道。
“我的朋友，您這應該是焦慮吧？放心吧，我覺得這件事成功的把握是很大的”雅各布董事見此笑著打趣道。
“希望如此吧。”詹姆斯董事點點頭，接著對雅各布董事詢問道：“法爾克尼爾少校那邊做好準備了麼？要知道一旦和談成功，我們必須兌現給出的條件，這可是前提，接下來可不能出現意外。”
“這個不用擔憂，法爾克尼爾少校已經掌控了近半的城防，只要到時候先拿下科恩上校，巴達維亞就在我們手裡了，至於我們的總督閣下，呵呵，他根本對此無能為力。”雅各布董事很有把握道。
“卡佩倫將軍呢？別忘記他可是遠東級別最高的軍官，如果他那邊出點意外，這件事恐怕沒那麼順利。”
“將軍閣下表態不插手此事，既不支援也不反對，同時希望在事後不再追究他戰敗的責任，對此我已經表示了同意。”雅各布董事平靜說道。
對於這個結果，無論是詹姆斯董事還是奧托董事都沒有異議，雖然同樣要付出一些代價，可能夠得到卡佩倫將軍的這樣承諾也足夠了。畢竟卡佩倫將軍雖然戰敗，丟掉了艦隊主力，但他在遠東軍隊的影響力是極大的，只要能得到他的支援，哪怕表態不參與此事袖手旁觀，那麼也足夠了。
正在眾人商談著的時候，突然門從外面被推開了。聽到動靜，三位董事同時扭頭朝門口望去，當見到是董事會的一個低階官員的時候，頓時都露出了極度不悅的神色。
“怎麼回事？”
“閣下們！出事了！出大事了！”那官員根本顧不上董事們的責問，急急就道。
“出事了？甚麼事？”
“裡貝克先生被總督府的人給帶走了！”
“甚麼！”三人騰的一下全站了起來，雅各布董事急切追問：“究竟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們在城門等著裡貝克先生麼？怎麼會被總督府的人給帶走？你們難道就沒阻攔？”
那官員解釋道：“不是我們沒能阻攔，是我們根本就沒接到裡貝克先生。當我們得知裡貝克先生的船已經靠港的時候一直在約定的地點等待，可等了一個小時都沒見裡貝克先生出現，這才去碼頭詢問情況，得知裡貝克先生剛剛下船就被一輛馬車劫持走了，等我們搞清楚這輛馬車的去向後才知道是總督府的人乾的，這才馬上來彙報閣下們……。”
“你是說一個小時前？”詹姆斯董事急切追問。
“準確的說是一個半小時前，因為尋找裡貝克先生下落和趕回來彙報這件事還耽擱了些時間。”
“我的上帝！”詹姆斯身子一晃，手一鬆，握在手中的菸斗直接掉落在了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雅各布和奧托的臉色也瞬間難看到了極點，他們作為董事都不是傻子，現在的局勢有多嚴峻自己能判斷出來。
他們派裡貝克去同大明談判，作為使者來往蘇魯馬益和巴達維亞，這件事是極其隱秘的，尤其是瞞著總督府那邊。 原因很簡單，由於艦隊主力被殲滅，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軍事實力大損，根本無法抵抗大明和其他國家的聯合艦隊。一旦聯合艦隊進攻巴達維亞，雖然巴達維亞有守軍在，城防堅固城中糧食也不缺，可僅憑這些依舊不是明軍的對手。
假如被明軍攻下巴達維亞，那麼不僅他們的身家性命難保，就連荷蘭東印度公司在遠東的根基也徹底動搖。到時候長達五十年的經營毀於一旦，東印度公司也將因為此次事件丟掉遠東，最終的結果就是公司破產，他們所有人就算能僥倖逃生，也要面臨回國後董事會甚至王國的處罰。
在這種情況下，三位董事都認為確保東印度公司的根本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哪怕付出一定代價也是值得的。只要保住一部分地盤，佔住巴達維亞和周邊地區的殖民地，就算這一次失敗了，未來還有重起的機會。
一旦這些都沒了，那麼東印度公司垮臺倒閉的下場是註定的。他們這些董事和東印度公司密切相關，只有公司存在，才有他們現在的身份和地位，一旦沒了公司，恐怕他們所擁有的一切就成了過往雲煙。
這就是三位董事決議要和大明談判的真正原因，而且因為艦隊的戰敗，他們雖然沒有直接罷免賴尼斯的總督職務，依舊讓他繼續擔任總督，說白了是準備把賴尼斯當成替罪羊。
反正這場戰爭爆發的真正原因就是因為賴尼斯總督瞞著董事會對大明商船發起截殺的緣故，而且在遠東艦隊覆滅前，也是賴尼斯總督以總督的名義下令準備戰爭的。
所以無論是以和談還是戰爭來結束，賴尼斯總督是第一責任人，再加上大明那邊所開出的和談條件中有重要的一條就是要追究責任人，也就是賴尼斯總督和科恩上校的罪責，在這種情況下繼續讓他擔任總督，便於最後的收尾工作是再合適不過的。
但在最終結果出來之前，三位董事必須要瞞著總督府，不能讓對方得知半點訊息。可誰都沒想到一切安排的好好的，怎麼賴尼斯會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直接在碼頭抓走了作為談判使者的裡貝克？他這個舉動代表了賴尼斯已經知曉了他們的計劃，並且知道了裡貝克作為談判使者的身份，可問題在於他是怎麼知道的？又是怎麼時機把握的這麼準確呢？
“難道出了內鬼？”雅各布董事如此想到，不由得朝著身邊其他兩位董事望去。
這時候，詹姆斯董事和奧托董事同樣也朝自己看來，大家的神態是一樣的，都有這樣的懷疑。
“不對！這不可能！”瞬間，雅各布董事就否決了剛才的念頭，他們三人是在一條船上，這件事也是他們三人一起做出的決定，而且在現在情況下根本沒必要出賣自己人把這件事告訴賴尼斯，這樣做又有甚麼好處呢？
可訊息不是從自己這邊洩露的，又是從哪裡？難道是自己的部下？這也不對啊！自己部下根本不清楚真實情況，就算他們負責接人，對於和談這件事從未透露過，那麼賴尼斯又是怎麼知道的？
“裡貝克？”瞬間，裡貝克的身影在腦海中閃過，雅各布董事懷疑是不是裡貝克這個傢伙出賣了他們？假如是這樣的話，那麼他們所有的舉動一直都在賴尼斯的監視之下？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尤其是他們準備把賴尼斯和科恩上校作為條件送給大明的打算，一旦讓賴尼斯知道後果不堪想象。
想到這，雅各布董事哪裡還坐得住？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現在的賴尼斯已經完全知曉了他們的所為，以雅各布董事對賴尼斯的瞭解，這位總督閣下可不是束手就擒的老實人，在明知道自己被出賣，甚至作為“禮物”即將被送給大明的時候，他能有甚麼反應可想而知。
“快！快去把法爾克尼爾少校找來！另外立即集合所有衛兵，沒有董事會的命令不得讓任何人靠近這裡！”雅各布急忙對部下喊道。
那官員一愣，沒馬上反應過來，直到雅各布再吼了一嗓子才回過神，慌慌張張就跑了出去。
這時候其他兩位董事也明白過了情況的急迫，詹姆斯董事立即道：“我建議立即召開臨時董事會，以董事會給我們的授權罷免賴尼斯的總督職務，並且解除科恩上校的軍事指揮權！”
“我同意！”奧托董事毫不遲疑道，現在他們在和時間賽跑，誰先手誰就有贏的機會，如果晚了，一切就全完了。
當即，三位董事馬上就進行了一場最倉促也時間最短的臨時董事會，行使了董事權力，罷免賴尼斯總督職務並解除科恩上校的指揮權。在完成董事會商討，並且形成文字，由三位董事代表董事會簽署後用印後，這場臨時董事會僅僅用十分鐘的時間就結束了。
接著，他們以董事會的名義讓人拿著決議去總督府宣佈，這時候法爾克尼爾少校也來了，雅各布董事讓他立即帶人接管巴達維亞的城防部隊，宣佈對總督的撤職和科恩上校的職務解除。
法爾克尼爾少校作為雅各布董事的親信瞬間就明白了局勢的嚴峻，立即接受命令帶人急急離開，等少校走後，三位董事這才鬆了口氣，但心中依舊忐忑，而他們如今已做了能做的一切，只能等待最後的結果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