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8章 僵局
議事廳中靜悄悄的一片，只有詹姆斯董事時不時抽幾口菸斗發出的聲響，除此之外其他兩位董事都耐心等待著後續的訊息。
也不知等了多久，不遠處突然傳來幾聲槍響，這聲音雖不大，但在三位董事的耳朵中卻猶如驚雷一般。
三人瞬間起身跑到視窗，朝著窗外方向望去，但根本看不到遠處的情況。
“剛才的槍聲是從哪裡來的？”
“好像是這個方向……。”奧托董事伸手朝著左邊指去。
“軍營？不！軍營沒有這麼近！”詹姆斯董事剛開口就否認了，軍營離著他們這裡足足有五里左右，如果是軍營那邊的槍聲，根本就傳不到這裡來。
三人交換了下眼神，都從各自眼中得到了猜測。
槍聲的響起意味著總督賴尼斯正式動手了，要不然在沒有外敵入侵的情況下絕對不可能在巴達維亞有這樣的情況。
而且這槍聲不是一下，是好幾下，陸陸續續依舊傳來，如果猜的沒錯，應該是他們派出去的人碰上了賴尼斯的人，雙方展開交火。
事實也是如此，在搞明白三位董事瞞著自己私下和大明那邊和談，並且交換了談判條件，尤其在這些條件中還把自己作為談判籌碼擺上了談判桌，這讓賴尼斯是又驚又恐。
他萬萬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自己這個總督居然被對方所拋棄，而且作為籌碼而出賣。一旦和談成功，自己被三位董事先解除職務然後控制住送去大明，那麼等待自己的會是甚麼樣的結果可想而知。
當搞明白這些後，賴尼斯的心中憤怒可想而知，更明白自己假如不做點甚麼，那麼結局會異常悽慘。為了自保，賴尼斯已沒有後路了，他知道必須馬上行動，假如動作慢了，讓三位董事搶到先手，那麼一切都全完了。
作為東印度公司的總督，賴尼斯雖是巴達維亞級別最高的官員，可問題在於三位董事代表的是公司的董事會，擁有罷免他總督職務的權力。一旦罷免完成，行政命令生效，賴尼斯的總督職務就不再存在，等到那時候他就和待斬的羔羊沒甚麼區別了。
所以賴尼斯必須馬上動用手中的力量進行反撲，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控制住這三位董事，只要控制住他們，那麼就能避免最糟糕的情況發生。至於這樣做會帶來甚麼後果，賴尼斯已經顧不上了，他根本來不及考慮之後的事，先解決迫在眉睫的難題再說。而且賴尼斯原本就是一個極其果斷的人，同樣也是心狠手辣的人，就算這樣做等同於背叛公司又如何呢？只要自己活著，巴達維亞控制在自己的手裡，一切還有挽救的機會。
至於三位董事，如能控制住再好不過，假如實在控制不了直接幹掉對方也不是不行。只要他們一死，巴達維亞就全部自己說了算，而且現在又是戰時，可以把這件事算在大明身上，到時候直接向總部就此彙報即可。
就這樣，總督賴尼斯和三位董事幾乎同時發動，雙方為了各自派人準備先下手為強。但萬萬沒想到，就在行動後，雙方的人在巴達維亞通往總督府和董事會駐地所在的路上撞到了一起，各自發現對方之後，誰都沒有遲疑，果斷出手意圖先解決對手，如此一來，兩支同屬於東印度公司的衛隊就交上了火。
雙方的人數差不多，裝備和戰鬥力也沒甚麼區別，原本他們就屬於精銳衛隊，但因為所處的立場不同，在這種時候卻大打出手。
倉促之間，火槍亂射，各自打倒了幾個敵人後，兩支衛隊就抽出武器搏殺了起來，一時間打得難解難分。率領董事會衛隊的法爾克尼爾少校身手極佳，指揮得當，很快就逐步佔了上風，可沒想就在他即將打敗“敵人”的時候，突然東邊又來了一隊人，當看見領頭的人居然是科恩上校的時候，法爾克尼爾少校的心瞬間就沉了下去。
“法爾克尼爾少校！我以上校的身份命令你！立即放下武器投降！”
“科恩上校！根據董事會的決議，董事會已經解除了你的軍事指揮權，現在由我來接管巴達維亞的軍隊，我命令你，立即投降！” 雙方針鋒相對，互不相讓。見喊話無果，那麼也只能手下見勝負了，就此兩邊繼續戰成一團，你來我往之下，由於科恩上校的人多些，剛剛還佔上風的法爾克尼爾少校這邊漸漸支援不住了，見情況不對勁，法爾克尼爾少校知道自己已不可能突破科恩上校的阻攔前往總督府完成任務了，如果再不跑的話，那麼不僅不能完成任務，自己和他的手下都要全部交代在這。
無奈，法爾克尼爾少校一咬牙，率人就突破重圍，直接殺出一條血路朝著來時的方向狂奔，而科恩上校見法爾克尼爾少校退去，果斷尾隨追擊，朝著董事會駐地而去。
一口氣跑了回去，等回到來處時，法爾克尼爾少校顯得很是狼狽，聞訊的三位董事見此急忙問情況，法爾克尼爾少校把具體情況說了一下，告訴他們去總督府的計劃沒有成功，由於被科恩上校和他的人半路阻攔，他們沒能趕到目的地，現在情況已非常嚴峻了，科恩上校的人馬上就要追來了，對方的動作比自己快，弄不好軍營那邊已經被對方掌控，假如這樣的話整個巴達維亞的軍事力量就全落在了總督府手裡，憑藉他們這些人根本不是對手。
聽到這個訊息，三位董事猶如五雷轟頂一般都傻了，計劃的失敗意味甚麼？三位董事心裡都很清楚，一旦整個巴達維亞的軍事力量全部被總督府掌控，那麼就算他們是公司的董事也無法和總督賴尼斯抗衡了。
“這是背叛！不！是叛亂！叛亂！”奧托董事大聲疾呼，神情激動不已。
詹姆斯董事手抖的連菸斗都拿不住了，臉色慘白和死人沒甚麼兩樣，雅各布董事是三人中最鎮靜的，果斷下令讓法爾克尼爾少校立即在董事會駐地做好防禦，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科恩上校的人衝進來。
現在他們手裡還有衛隊，董事會駐地的建築很是堅固，規模不亞於總督府。只要在這擋住對方，對方一時間恐怕攻不進來，時間拖的越久，對於他們來說越有利。
畢竟他們才真正代表東印度公司，賴尼斯雖然是總督，但他的職務是董事會任命的。現在賴尼斯直接動用軍隊對他們三位董事發動襲擊，從這點來說等同於叛亂了，何況他們剛前已經開了臨時董事會，做出了撤銷賴尼斯的總督職務決定，從程式上來說現在賴尼斯已經不再是總督了。
只要擋住對方，不讓對方計劃得逞就有希望。巴達維亞的軍隊是東印度公司的軍隊，哪怕賴尼斯臨時控制住了軍隊，可一旦董事會關於撤銷賴尼斯職務的訊息傳出去，那麼站到董事會這邊的人就會越來越多，到時候攻守相異，就有了翻盤的機會。
但這個前提是要守住這裡，一旦守不住的話被科恩上校的人衝進來，那麼一切都完了。賴尼斯既然敢這麼幹，就表示這位總督閣下已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打算，甚至肉體解決他們三人，然後再把他們的死歸結於同大明的戰爭。
雅各布董事瞬間就明白了這點，他清楚現在必須自救，另外他還把希望寄託於中立的卡佩倫將軍身上。雖然卡佩倫將軍之前表態兩不相幫，可他不管怎麼說依舊是東印度公司在遠東的最高軍事指揮官，假如賴尼斯直接幹掉他們三人也就罷了，假如一下子幹不掉，那麼隨著時間的推移，卡佩倫將軍的態度肯定會改變，只要向他們這邊傾斜，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就此，雅各布董事立即指揮衛隊做好防禦，調動了駐地所有的人手，包括衛隊在內總計兩百六十多人，甚至連雅各布董事自己也披掛上陣，腰間掛著劍，手裡拿著火槍，大聲疾呼著，用傢俱甚麼的把大門堵得死死的，依託建築進行抵抗。
雖然賴尼斯總督和科恩上校佔了上風，但在沒有徹底掌控軍營的情況下，他們的發動也比較倉促，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沒能在半路上把董事會衛隊留下來，而是被法爾克尼爾少校逃了回去。
等追擊到董事會駐地時，法爾克尼爾少校撤回的人和這裡的守衛已經合兵一處，著手準備駐守了。由於董事會這邊佔有地理優勢，再加上合兵後其兵力也不比科恩上校少，科恩上校帶人衝了一陣，非但沒有突破對方的防禦反而被打死打傷了好幾人，無奈之下只能退了回去，用兵力封鎖住駐地出口，下達向這裡增兵的命令，同時追問軍營那邊的情況。
巴達維亞的內亂就在這種情況下突然爆發，城內響起的槍聲和廝殺聲嚇壞了巴達維亞的居民，許多人甚至以為是大明艦隊攻過來了，巴達維亞要失守了。
驚恐萬分的人們爭先恐後要逃跑，這更讓巴達維亞的混亂加劇，而且軍營那邊傳來的訊息也讓人擔憂，因為總督府和董事會各自相反的命令，使得駐守軍營的指揮官無所適從，根本不知聽從誰的命令。短時間內，總督府那邊也不能徹底掌控住軍營，科恩上校只能透過自己的親信部下勉強調動了一支部隊，再加上他手中的力量，繼續圍攻董事會駐地。
而董事會駐地這邊，雖然兵力不如對方，可在地理優勢和建築的掩護下，再加上駐地內部火器包括火藥甚麼都不缺，一時間雙方打得難解難分，科恩上校幾次突擊都沒能衝破對方的防禦，戰況陷入了僵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