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2章 集結廣州
巴達維亞的幾位巨頭臨時達成了協議,否決了罷免賴尼斯總督的意向,繼續由賴尼斯擔任總督負責這場戰爭。
同時,巴達維亞進入了戰爭準備,不僅收攏了在遠東的艦隊還以公司的名義下令讓所有武裝商船全部編入海軍,以迎接戰爭。此外,還以東印度公司的名義調集在印度洋和中東紅海的艦隊加快趕來巴達維亞參戰,並派人回本土求援。
本土的援軍能不能來不知道,甚麼時候能來也不清楚,但經過這麼一番準備,巴達維亞調集了一百三十多艘戰艦(包括武裝商船),海軍加陸軍總兵力高達一萬七千人,其中近半陸軍駐紮在巴達維亞,其餘部分駐紮在馬六甲,海軍在巴達維亞附近聚集,南海大戰的腳步來臨。
這一切當然不是短時間能完成的,要知道就算是後世,聚集起如此龐大的艦隊和部隊進行戰爭準備也需要相當的時間。比如二次世界大戰時期著名的巴巴羅薩計劃,早在1940年6月就開始制定了,但直到1941年6月才正式發動。
戰爭從先期的計劃到準備再到正式發動,其中有許多環節需要完善,二十世紀的戰爭都如此,何況如今十七世紀時期?
別說荷蘭人了,就連大明在廣州的艦隊集結和物資調動也足足用了近三個月的時間,這對於一場大戰來說已經算是快了,假如是在以前,以大明的國力和軍隊的情況,要準備這一場大戰起碼得半年以上才行。
鄭鴻逵是年底才抵達的廣州,他是同遠洋艦隊的主力戰艦一起來的。
這些年,鄭鴻逵作為大明遠洋艦隊的提督經常來往於大明本土和新大陸之間,由於這個原因他已經好久沒來南方了,而這一次來廣州可以說是故地重遊,雖然廣州不是福州,不是之前鄭氏集團的老巢,可在鄭芝龍時期,尤其是當年十八芝的時候,鄭鴻逵可沒少來這裡。
現在的廣州相比之前要繁華了許多,這些年大明的海貿規模越來越大,再加上通商口岸的設定,廣州已成了通商口岸之一,城中到處可見來自於歐羅巴的客商,還有天南地北的商隊,此外新設定的商行也多了不少,隨著城市的繁華,人口更是翻了兩倍。
“日漸兄,一路辛苦。”剛下船,兩廣總督熊文燦就迎了上來,很是客氣地向鄭鴻逵招呼著。
雖然從官職來說熊文燦比鄭鴻逵高,此外熊文燦還是文官,鄭鴻逵只是武將。可問題在於鄭鴻逵作為大明遠洋海軍的提督在武將行列中同樣出類拔萃,此外他還是上將軍銜,又在總參議府掛職,有著左都督的加銜,相比熊文燦僅僅低上半級罷了。
更重要的是,皇帝對鄭鴻逵的信任,雖說朝廷處置了鄭芝龍,但這件事並沒有牽涉到鄭鴻逵。非但如此,鄭鴻逵還水漲船高,直接當了遠洋海軍的提督。
從京師傳來的訊息,這一次南海出戰是皇帝親點的鄭鴻逵,讓其來作為主將。由此可見鄭鴻逵簡在帝心,聖眷不亞於自己,再加上這一次南海出征事關重大,皇帝親自寫信給熊文燦讓他負責好後勤工作,配合鄭鴻逵,熊文燦怎能輕視此事呢?
“熊大人客氣了,沒想熊大人能親自來迎,實是惶恐。”鄭鴻逵不是不懂事的人,熊文燦能做出這樣的姿態已是意外之喜,雖然他早就知道這是皇帝的安排,但作為兩廣總督的熊文燦對自己一個武將這樣客氣,要放在之前根本不可能的。
鄭鴻逵連忙向熊文燦行禮,彎腰深深拜倒,還沒等他把腰彎下去,熊文燦搶先就攙扶住了他,笑呵呵道:“你我同朝為官,何來如此見外,況且我們也算是老相識了,這些年不見,日漸兄風采依舊,今日既來廣州,就和回家沒甚麼兩樣,走走走,我帶你見些老朋友,他們可是等你好些日子了。”
說著,拉著鄭鴻逵的手就走,熊文燦說他們是老相識倒也不算錯,要知道當年熊文燦可是福建左布政使,當年朝廷招安鄭芝龍就是熊文燦出的面,那時候鄭鴻逵還是鄭芝龍的族弟和十八芝的成員,他們早年就認識,只不過雙方來往的比較少罷了。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熊文燦已是兩廣總督,而鄭鴻逵也早就脫離了鄭氏集團成為朝廷的高階將領,如今兩人在廣州再見,聽及熊文燦言當日往事,鄭鴻逵也不由得感慨萬千。
帶著鄭鴻逵往回走,領著他見了廣州的一些官員,這些官員中的確有鄭鴻逵熟悉的人,畢竟鄭氏集團原本就盤踞東南,兩廣的官員中原本從福建調任的有不少,這些人或多或少都和鄭鴻逵打過交道,大家也算是熟人。
不過意外的是除去這些人外鄭鴻逵居然看到了一個更熟悉的人,當他見到王夫之也在的時候先是一愣,接著忍不住就問:“而農兄,你怎麼在這?”
“怎麼?你不歡迎我?還是見了我覺得厭煩?”王夫之笑問。
“不不不,這怎麼可能。”鄭鴻逵連忙道:“是我根本沒料到你會在這裡,不是說你去了總理衙門任職麼?怎麼來了廣州?” “哈哈哈!”王夫之大笑,神色中帶著調侃:“正是去了總理衙門這才來此,此次海軍出戰南海,牽涉到各國事務,我本就在總理衙門負責此事,如此怎能少得了我?此外,我得知陛下點了你的將,讓你擔任提督指揮此戰,更主動請纓來你手下當一參贊,怎麼?你不願意?”
“願意!太願意了!”鄭鴻逵哈哈大笑連連點頭,他和王夫之可是老朋友了,兩人在前往歐羅巴出使幾年中結下了深厚友誼,更明白王夫之的本事。
別看王夫之只是一個文人,可他這個文人並非手無博雞之力的書呆子,再加上王夫之不僅有著外交天賦,更熟悉各國語言,對於海戰也有所瞭解,他來為自己參贊鄭鴻逵求之不得呢。
兩人親熱說了一番話,如不是他人提醒鄭鴻逵還想拉著王夫之的手好好聊上一番呢。之後,在熊文燦的安排下,同眾人見了面後就一起前往總督衙門,熊文燦以東道主的身份為鄭鴻逵接風洗塵,同時聊一聊關於艦隊準備的情況。
接風宴很是融洽,此戰是朝廷的大事,眾人都清楚此戰的重要性,自然不會給鄭鴻逵難堪。非但如此,熊文燦還主動介紹了目前廣州這邊的物資準備,仔細聽完後鄭鴻逵也放下心來。作為海軍將領,他太清楚海上作戰和陸地作戰的不同了,來的時候還擔心準備不完善,而現在來看他反而是多慮了。
因為今天是鄭鴻逵第一天抵達,熊文燦也沒多留他,僅僅接風宴後就結束了這場招待,等好好休息一晚後,第二日大家再正式議事。
鄭鴻逵的住處離著總督衙門不遠,這邊早就提前安排好了。到了住處一看,鄭鴻逵對地方很是滿意,他換了一身衣裳,洗了把臉褪去酒氣,讓人把目前港口已集合差不多的戰艦資料拿來細看,同時泡了一壺茶,在燭光下閱讀著。
也不知看了多久,突然親兵來報說王夫之來了。鄭鴻逵連忙讓人請進來,王夫之進屋後見到鄭鴻逵擺在一旁的那些資料,目光在上面一掃,笑著問他怎麼今天不先休息就急於公務,這也未免有些太急了。
“不急不成啊!我的性子你是明白的,何況這場仗不好打。”鄭鴻逵嘆道。
“怎麼?此戰你沒把握?”王夫之凝神問。
“這打仗哪來的把握不把握?何況是海戰。而農兄你也是出過海的,這海上氣候變幻莫測,海戰中各種情況都會發生,除非擁有壓倒性的優勢,除此之外誰又有十足的把握呢?”
“這倒也是……。”王夫之微微點頭,承認鄭鴻逵說的沒錯。
海戰不確定的因素實在是太多了,比如氣候的原因,又比如風向的變化,還有戰爭中運氣等各種因素。
目前的海戰分為幾種,無非就是以戰艦的火炮對轟和靠近後跳板肉搏罷了。除此之外還有火攻等等花招,比如之前最早荷蘭人進攻福建被打退,明軍採取的就是火攻戰術,依靠火船接近對方的戰艦放火燒船,從而贏得勝利。
但這種戰術有著限制,首先只能在沿海地區使用,因為火船都是小船,這些船根本不能遠航,最多就是近洋。二來這些船隻能作為出其不意的偷襲使用,在小規模作戰中有效果,但在大海戰中是絕對不行的。
所以這一次南海作戰,只能依靠各自戰艦的火力和本身的軍力來進行作戰,這種作戰方式對於戰艦的要求是極強的,此外就是指揮官的指揮了。可就算如此,運氣也是重要的一個方面,比如說在戰爭中你明明壓著人家打,可問題你打來打去都不能徹底打敗對手,而對方無意間開了一炮,炮子恰好就擊中了你的旗艦,把你旗艦打廢了導致指揮失靈,甚至指揮官受傷乃至陣亡,這樣一來原本的勝利就會突然轉為失敗,這種情況在海戰中不是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