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章 敵襲
在阿古達木看來，這次偽清北上逃竄，恐怕就和漠北蒙古的部落中有人暗中勾搭嫌疑，要不然也不會如此果斷往漠北蒙古跑。
而且從他們所跑的方向來看，十有八九就是往斯欽巴勒的地盤，斯欽巴勒是漠北蒙古一個部落的首領，他的部落不算小，當然肯定是比不上之前科爾沁這樣的大部落，可在漠北蒙古中也算是實力派，擁有四萬多部眾，所佔的地盤是之前兀良哈的東部和北部地區。
阿古達木沒和對方打過交道，卻知道對方是漠北的實力派，而且他這次北上也不是存在要和對方打仗的心思，目的是為了抓住那些臭老鼠才是。
所以阿古達木打算派人先一步過去試探一下，假如對方能痛痛快快地答應，甚至幫著自己把這些人抓住然後送過來的話最好不過了。如果對方態度不行，甚至對自己敵視，自己北上後也能小心一二。
交代完事宜，阿古達木大手一揮讓大家回去休息，準備後續的安排。等人全部離開後，阿古達木簡簡單單吃了點東西，然後倒頭就裹著羊皮睡了，一夜好眠，等第二日太陽昇起時，他們拔營起寨繼續向北，第三日還在路上的時候，之前派去聯絡斯欽巴勒的蘇查回來了，他告訴阿古達木已見到了斯欽巴勒，在表達了阿古達木的意思之後，對方很爽快地就答應了下來，並且拍著胸脯保證自己雖然不知道有人跑到了漠北，不過他會盡全力幫忙尋找對方的蹤跡，一旦找到這些人馬上給阿古達木送來，讓阿古達木不必擔憂。
“這老小子真這麼說的？”聽到蘇查的回話，阿古達木有些詫異，忍不住追問他們見面的具體情況。
“屬下不敢欺瞞王爺，斯欽巴勒的確這麼說，還很熱情地招待了我們一番，要不是要向王爺覆命，恐怕斯欽巴勒還想多留我們幾日呢。”蘇查樂呵呵地回答道，一臉的大鬍子更高興地翹了起來，神色中帶著一絲回味，看來斯欽巴勒的招待很是不錯，讓蘇查還沉浸其中呢。
“不對勁……。”阿古達木皺起眉頭，這件事太過順利了，讓他不由得心生警惕起來。
蘇查的確是自己派出去的，而且他的用意也是為了說服斯欽巴勒，可關鍵在於阿古達木自己認為想要說服斯欽巴勒卻不是那麼容易的。
畢竟斯欽巴勒是漠北的實力派，而自己作為察哈爾和科爾沁的領主直接北上，從實際來看等於侵入了對方的領地。僅僅只是用這個理由來解釋，無論是誰哪怕最後捏著鼻子認了，心裡也是不舒服的。
何況之前騰格爾雖然打服了漠北各部，可這些部落並不包括斯欽巴勒在內。要知道騰格爾所攻擊的漠北各部是原本朝克圖汗和其下屬部落，位於漠北的西部和中部地區，但斯欽巴勒的部落卻在漠北的東部地區，雙方根本就沒交過手，至於後來的表示臣服也僅僅只在態度上的臣服而不是實際。
此外，偽清的皇太后布木布泰和小皇帝福臨還有其他人等為何會從這個方向北逃？假如他們沒有人接應的話根本不會做這個選擇？難道朝著東邊跑不更好麼？何必偏偏要去漠北吃沙子？
這些聯絡在一起，阿古達木認為斯欽巴勒對自己派去的人態度絕對不可能這麼友善，甚至還會惱怒一番，哪怕最終答應自己的要求，斯欽巴勒為了防備自己也會要求阿古達木的人暫時不要北上，由他來處理這件事，等有了結果後再把人直接送來。
這樣才是正常的操作，怎麼可能見了蘇查就和見了自己親爹一樣熱情呢？非但一口答應了這件事，連要求和條件都不提還如此款待他們，凡是反常的事必然有著問題，阿古達木可不是普通人，他從小就跟著父兄在草原生活，而且跟著塔娜、王海等人學了不少權謀，哪怕就是再小部落的首領也不可能如此輕易把主動權交出去啊！假如斯欽巴勒這樣的話，豈非成了傻子？他的部落如何生存到現在的？又怎麼能坐穩部落首領的位子的？
斯欽巴勒是傻子麼？當然不是！
既然他不是傻子，那麼他為何會是這個反應呢？想到這，阿古達木突然背後的寒毛豎立，急忙下令部隊停止前進，馬上做好戰鬥準備，同時詢問部下所派出去斥候的情況。
“王爺，您這是……？”蘇查見此一臉詫異，怎麼好端端地突然警戒了？阿古達木這是要幹啥？
“蠢貨！”阿古達木忍不住罵了一句，接著也顧不上管一頭霧水的蘇查，開始收攏部隊，做好防禦。
可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隱隱傳來動靜，阿古達木下意識抬頭一望，就見一片煙塵而起，他臉色瞬間一變，知道真被自己料中了，斯欽巴勒這個老小子果真不懷好意，搞不好他就是尾隨著蘇查這個傻子而來的。
“敵襲！應戰！”阿古達木也是身經百戰，當年無論是跟著哥哥騰格爾還是後來他以主帥身份領兵拿下察哈爾，或者後來聯合明軍奪取科爾沁，阿古達木的軍事指揮才能算得上不錯。
雖然這一次北上因為時間倉促，他來不及調動更多的兵力，可憑藉自己手裡現在三千精銳騎兵，他在察覺到情況不對後第一時間不是逃跑，而是直接應戰。
他們正在行軍過程中，除了守護部隊外，中軍並沒有提前做好作戰準備，而騎兵行軍和作戰是不同的，作戰時需要著甲和換馬，現在假如掉頭就跑，先不說身下走了半日的戰馬能不能跑過對方暫且兩說，而且在沒有著甲的情況下一旦被對方追殺，那麼後果可想而知。
“額爾德木！”
“王爺！我在！”
“你帶你的人先攔住敵人，無論如何替本王擋住一波！” 額爾德木知道情況危急，想也不想一口答應，招呼著護衛隊和斥候拍馬就朝著煙塵而起的方向去了。
接著，阿古達木讓其他人立即著甲換馬，做好戰鬥的準備，就在阿古達木剛剛把戰甲套上，還沒來得及把穿完呢，前方的煙塵越來越大，地面隱隱傳來馬蹄聲的震動，緊接著幾個黑點從沙丘的高處顯露出來，隨後黑點越來越多，無數騎兵呼嘯著就朝著他這邊撲來。
“王爺，我……。”蘇查目瞪口呆，這時候他腦子再不好使也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了，羞愧難當更滿面怒火。
“打完這一仗再和你算賬！還不快準備去！”阿古達木罵了他一句，在侍衛的幫助下把甲全部穿好，接著翻身就上了自己的戰馬，隨後取過他的武器，目光掃視了一眼還沒全部完成換裝換馬的部下，心中焦慮萬分，目光再一次朝前方望去。
敵人來的太快了，對方早就做好了準備，就是為了藉此機會打阿古達木一個措手不及。
虧待阿古達木反應快，假如他剛才真信了蘇查的回報，依舊和之前那樣行軍繼續向前的話，那麼現在已是迎頭和敵人直接碰上了。
以有心進攻毫無防備，哪怕他的騎兵再精銳也不是敵人的對手。斯欽巴勒這一次算是下了血本，從對方騎兵的規模來看足足有五千人左右，可以說這支騎兵是斯欽巴勒能拿出來的全部軍力了。
要知道斯欽巴勒的部落全部加起來也不過四萬餘人，除去老弱婦孺外，最多也就抽調出七八千人的軍隊，而他的老巢自然也需要部隊駐守，所以一下子拿出五千騎兵，對斯欽巴勒而言已是傾巢出動。
凝神望著前方，耳邊傳來了戰馬的馬蹄聲和敵人的喊殺聲，阿古達木手心微微出汗，但依舊在戰馬上絲毫未動。現在的他做不了太多，因為他的部隊還沒完全準備好，而額爾德木已帶著幾百人主動迎了上去，雖然對於數量十多倍的敵人而言，額爾德木和他的騎兵可以說是以卵擊石，說不定一個衝鋒幾乎損失殆盡。
但這樣做卻是必須的，因為阿古達木需要的是時間，無需多，僅僅一炷香的時間就足夠了，現在這樣的情況哪怕就是犧牲額爾德木和他的部下也是值得的，阿古達木只希望額爾德木能僥倖活下來。
額爾德木自己也清楚他在做甚麼，但他依舊義無反顧帶著人迎了上去。因為他的背後就是阿古達木，阿古達木是自己的主人，是自己的王，除了阿古達木，還有這麼多弟兄胞澤，假如自己擋不住敵人第一波的話，那麼一切都全完了。
“長生天保佑！兄弟們，隨我殺敵啊！”額爾德木一夾戰馬帶著人朝著鋪天蓋地的騎兵主動迎了上去，和這麼多敵人相比，他們幾百人顯得是那麼不起眼，可偏偏卻帶著一副勢不可擋的氣勢。
雙方的戰馬速度極快，沒幾個呼吸就到了近處，額爾德木抓起弓，以連珠箭法在極短時間就射出了十來箭，不僅是他，就連他的手下斥候也使出了渾身本事，跟隨他反衝鋒的部下都是部落最好也最勇猛的戰士，在此時此刻體現出了他們的武勇。
呼嘯的羽箭破空而過，對方衝鋒的騎兵瞬間就跌倒了數十人，也有被射中的戰馬悲鳴翻倒，甚至帶倒了後面衝鋒的騎兵。在額爾德木先出手的同時，對方的騎兵也同樣也出手，一陣羽箭後額爾德木這邊也陣亡了十幾人，就連額爾德木本人差一點中箭，虧得他身上的盔甲防護力強，羽箭被彈開沒有受傷。
射完箭，額爾德木隨手丟掉手裡的弓，從懷中掏出兩把槍就左右開火，作為大明皇子，又是順寧王的阿古達木給自己精銳護衛裝備了最好的火槍，這些火槍還配備給了斥候和額爾德木這樣的親信將領。
火槍響起，前方不斷有人中槍落馬，也許是對方沒料到阿古達木的人居然裝備火器的緣故，衝鋒的敵人略有慌亂和閃避，其衝鋒速度也略微緩了緩。
額爾德木見此頓時大喜，他知道機會來了，招呼著部下繼續衝鋒，火槍打完後他把火槍往懷中一塞，抄起掛在馬鞍邊的戰刀就揮舞起來，以勢不可擋的姿態朝著敵人反殺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