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品茶

在參加完王宮宴會後不久，過了沒幾天，若昂四世就再一次派人來請王夫之他們去王宮做客。

這一次可不是宴會了，而是若昂四世以葡萄牙國王的身份私下會晤來自大明的使者，並且試探商談葡萄牙和大明展開正常外交的可能。

其實在上次宴會時期，若昂四世已經在雙方的交談中透露出了一些，但因為場合的緣故，雙方並沒有就這個話題深談。這也是若昂四世特意派人邀請王夫之前去王宮的主要原因，而這次去王宮，鄭鴻逵並沒跟隨一起去，因為他要和阿道夫準備著接下來的旅程，使團的最終目的地是瑞典和波蘭，葡萄牙僅僅是他們抵達歐羅巴的第一站，後續還有不短的路程呢。而且他們抵達葡萄牙後，隨船裝載的物資也需要出售一批，以換取貨幣以供在歐羅巴的開銷和物資的採買，這些暫時由鄭鴻逵來負責，再加上他作為武將，嘴皮子遠不如王夫之利索，就連語言天賦也差了許多，所以他索性就拒絕了一同前往王宮的建議。

和之前一樣，坐著馬車前去王宮，但這一次只有王夫之一人，鄭鴻逵和阿道夫都沒跟隨。

到了王宮，剛剛下馬車，一眼就瞧見若昂四世親自站在王宮的臺階上已在迎接自己了。王夫之見後先是一愣，接著連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上前向若昂四世行禮。

“我的朋友，不用客氣，在這裡就當來到你的家一樣，來，我們進去說話，上次你來王宮沒能在這好好逛逛，我帶你走走？”

“恭敬不如從命，如此……謝陛下。”王夫之對若昂四世的感官很是不錯，笑著點頭道。

在若昂四世親自迎領下，他們進入了王宮，先抵達的就是上次宴會的大廳。今天因為只是邀請王夫之，並沒有其他貴族作陪，所以上次熱鬧的大廳如今空蕩蕩的，除了在角落中站著的幾個衛士和宮廷侍者外，並沒有其他人。

因為人少，王夫之這才有機會好好打量了這個大廳，目光掃過後留意到了大廳中精美華麗的壁畫和雕塑，尤其是大廳的天花板上，還有二十七隻姿態不同栩栩如生的天鵝圖，這更引起了王夫之的注意。

在若昂四世的介紹下，王夫之這才知道這個大廳有一個優美的名字——天鵝廳，名字來源於天花板上的這二十七隻天鵝，而這些天鵝是當年葡萄牙王室聘請歐羅巴最優秀的畫家和建築家制作的，雖已過去了近兩百年，這些天鵝依舊美麗異常，從大廳中央抬頭望去，彷彿身在其中的感覺。

若昂四世講述了當年建造這個宮殿的往事和這些天鵝的來歷，接著又帶王夫之參觀了王宮中的人魚廳，人魚廳的面積要比天鵝廳小些，可同樣很是漂亮，四周鑲嵌著五彩的花磚，組合成類似海底五彩斑斕的世界色彩，此外還有神話中的人魚繪畫和雕像，這別具一格的風格，讓王夫之大開眼界。

最後，若昂四世帶著王夫之來到王宮的一處，當王夫之進入這處地方的時候頓時一愣，倒不是因為這裡的裝飾和風格更讓王夫之感受異域的風采，反而不是如此，當他邁步進入的一瞬間，王夫之甚至有了一種回到了大明的感受。

“這裡……？”王夫之詫異地向若昂四世望去。

“這是辛特拉宮的中國廳，是之前葡萄牙王室按照東方風格設計的，這些象牙製品據說是以東方的佛教佛塔模式來製作成的，還有這些和這些，都是歷年來自東方也就您的國家大明王朝的東西，對了，這幾件瓷器是您上次赴宴所送的禮物，我特意把它們擺在了這裡，您覺得看起來怎樣？”若昂四世笑著問道，神色中還帶著自豪。

看著眼前的一切，王夫之也笑了，怪不得他感覺這裡的裝飾和陳列有些熟悉呢，原來是這個緣故。

這個所謂的中國廳裡面到處都是東方風格的器物，包括就連牆壁和地面也帶著濃濃東方的氣息。而且就如若昂四世所說，許多東西不是仿造東方就是來自於大明的，這些的確讓人感受到了東方的味道。

但怎麼說呢，畢竟西方人和東方人審美不一樣，哪怕葡萄牙王室作為歐羅巴頂級貴族，以他們對東方的瞭解也僅僅只是皮毛罷了。

雖然這裡許多東西是從大明來的，可在王夫之眼裡這些東西根本不入流，一般的瓷器、飾品這些，在大明僅僅只是普通之物，而且西方人因為喜歡那種華麗繁瑣的花紋，堆砌在一起更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庸俗感。

就像是一個鄉下暴發戶一樣，把金銀器物和認為的好東西全擺在一個屋子裡，卻忽略了整個房間的協調和高雅，完全脫離了高階從而變得庸俗起來。再加上在中國廳中，還有不少東西不倫不類，比如象牙製作的佛塔，這玩意大明可從來不會擺在家中，通常只是供奉在寺廟中享受香火，或者在後院設定小佛堂以供奉，哪裡會像現在這樣直接放在屋裡當成擺設？

而且地毯的花紋和造型，分明來自於阿拉伯國家，阿拉伯對於歐羅巴雖是東方，可和大明完全是兩個風格啊！至於還有幾件東西，王夫之一眼就看出是日本的器物，日本的器物和大明的風格也絕不相同，這些玩意東一堆西一堆，擺著非但不協調，還帶有濃濃的彆扭感。

當然了，王夫之可不是腐儒，作為使者他可不會在這種時候掃若昂四世的興致，直接指出其中的問題。

而且對方帶來來中國廳，並且在這個地方招待王夫之足以能證明對方的好意，作為客人的王夫之就算看著彆扭也要裝出一副驚歎的表情，順著若昂四世的話不由得誇讚了幾句。

聽了王夫之的誇讚，若昂四世心中極為高興，畢竟面前這位可是來自大明的使者，還是大明著名的學者和官員。作為這樣的人物誇讚自己的中國廳，等於是認可了葡萄牙王室在這個中國廳所花費的功夫和精力，僅此一點若昂四世就心滿意足了。

邀請王夫之坐下，若昂四世準備請王夫之喝茶。

當見到對方端出來的茶具和茶葉後，王夫之笑著說不如由他來泡茶請陛下飲茶，若昂四世不僅沒有多想，反而很是高興地答應了王夫之的請求，畢竟歐羅巴貴族們雖然已有了品茶的習慣，但還從未有過由來自大明的使者親手泡茶的情況呢，他可算是頭一個享受的王室成員了。

其實王夫子之所以這樣建議，是因為他看到了端來的茶具和茶葉外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在從大明來到歐羅巴，並且和歐羅巴的貴族接觸過後，王夫之也瞭解了歐羅巴這邊品茶的習慣。

說起來這些習慣對於王夫之來說是暴殄天物，好端端的茶葉被他們弄的亂七八糟，喝茶不僅添糖還添奶這些玩意，有時候還會加上一些香料甚麼東西，這哪裡是品茶啊！就和喝香料湯沒甚麼區別了。

如果是歐羅巴貴族們所飲的黑茶、紅茶也就罷了，因為路途遙遠茶葉儲存不便，這些茶更便於長期運輸和儲存。可偏偏今天若昂四世取出來的卻是王夫之上次來赴宴時特意送給對方的好茶，這些茶他帶來的本就不多，僅僅只有百斤左右，就算在大明也算得上佳品了，如果按照歐羅巴的飲茶風俗，簡直就是糟蹋了。

取過茶葉和茶具，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放到一邊，然後先燒水，等水開後開始燙茶具，燙完茶具後，再燒水，接著就是“洗茶”，洗完茶隨後才是後續的泡茶和倒茶等等，王夫子作為文人，對如何飲茶自然是極為精通，在他的手中這些茶具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流雲行水地擺弄後，一股沁人心扉的茶香瀰漫開來，從未聞過如此茶香的若昂四世不由得動容，他微微嗅著鼻子，目光盯著王夫之手中的茶壺和倒出碧綠的茶水，喉嚨不由自主地吞嚥了下。

“陛下，請！”終於，王夫之沏好了茶，笑盈盈地抬手向若昂四世做了個請品的手勢。

若昂四世迫不及待地拿起茶盅，學著王夫之的動作先放在鼻下深深聞了聞，然後再小心翼翼地品了一口。

僅僅只是一口，一股從未感受過的茶香和甘甜順著咽喉而下，如一條線一般直入肺腑，讓若昂四世情不自禁發出了一聲讚歎。

“這種茶……我還是第一次喝到，這滋味……簡直讓人難忘啊！”若昂四世感慨道，同時好奇詢問為何王夫之泡出來的茶會如此香，也有和他以前從未喝過的味道。

對於若昂四世的詢問，王夫之笑著做了解釋，他從大明的茶葉不同談起，告訴了若昂四世各種茶的產地和口味區別，另外還有綠茶、紅茶、白茶、烏龍茶、黑茶各種區別，和各自的儲存條件包括炮製的差異等等。

最後，王夫之告訴他，這種泡茶的方式才是真正大明士人和貴族們飲茶的正確方式，由於之前歐羅巴商人從東方運到歐羅巴的茶葉大多隻是普通的茶，而且因為路途和儲存的原因一般都是紅茶和黑茶，所以和他今天泡的茶是完全不同的，今天他所用的茶是上次送給若昂四世的極品茶，這種茶就算是大明也是上好的茶葉，假如用以前的方法來泡茶，不僅不會有這樣美妙的感受，甚至還會糟蹋了好茶葉。

明白這些後，若昂四世這才恍然大悟，真心誠意向王夫之請教起這種茶葉的泡製方法。王夫之笑著對若昂四世做了講解，而且還就著已經泡好的茶說的仔仔細細，若昂四世聽得聚精會神，還特意找來紙筆記錄下來，等記錄完後還讓王夫之幫忙看看是否正確，等到王夫之確定後，若昂四世再一次露出了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