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話事人？（求訂閱）王友全仔細審定了一會兒，才滿臉遲疑道：“其實我就是想術後恢復得好一些，並不是很在意是不是譚教授主刀。”
“不過根據人的本能思考，譚教授能成為湘雅醫院的教授，還是湘雅醫院的手外科主任，這技術水平總不至於比不過一個小小的周醫生吧…”
王友全算是下坡退了一步，語氣沒了之前的銳氣。
袁優勝其實也覺得手外科目前的結構存在一定的畸形，他為此事都跑了不下於七八次。
手裡略有些小關係，關係網又不夠強廣的人，就更迷信於自己的認知，深陷不拔。
“王友全，你既然只是想要手術的效果更好一點，那你就聽專科內部的安排嘛。”
“有些話，的確不好明說。”
“而且說句老實話，我們醫院不缺來做手術的病人，我們科室的病人也很多，所以如果你們病人自己還在糾結的話，專科醫生會優選你們出院考慮。”
“把病床資源讓給更需要的人，劉萬青醫生是住院總，他不僅要分管科室裡的病人，還要負責急診手術。”
“比如說肌腱損傷啊，斷肢、斷指的病人，所以他可能沒有那麼多精力和您特別詳細特別詳細的解釋。”
“而我們的管床醫生呢，則是更好不敢說透……”袁優勝暗示得已經相當明顯。
劉萬青聽到了這裡，扭了扭脖子：“王友全，我們安排你被周巖青醫生主刀，並不是為了栽培周醫生，把手術機會讓給周醫生。”
“你如果願意的話，你可以去打聽一下，和你類似的這些病人都是從哪裡來的，他們為甚麼要來這裡好吧。”
“不要總是固執己見。”
“這麼大一個教學醫院，要爭取對每一個患者負責，除非是特別小機率的事件，手術的術後發生了意外的併發症，那是沒辦法可以去避免的……”劉萬青的言辭依舊謹慎，而且也沒有關閉錄音。
作為學生，作為下級，他不能說自己的老師不如周巖青這種話。
這樣的話傳多了，對周巖青也不是甚麼好事，會顯得周巖青“大逆不道”，有了點成績就不把自己的老師放在眼裡了。
都是自己人，就不可能玩捧殺這一套。
瞿教授聽到了這裡，算是聽出了些端倪：“王友全，既然劉醫生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再綜合考慮考慮，好吧。”
……
瞿教授與王友全二人離開了醫生辦公室後，劉萬青就把手機的錄音功能一關，面帶歉意道：“袁主任，不好意思，又給您添麻煩了！~”
“還是我們的業務能力不夠熟練。”
這個月，袁優勝跑手外科的次數蠻多，他也無奈地搖了搖頭：“我這個月來這裡的次數的確不少，你們手外科這個月的‘糾紛投訴’居於全院第一！”
“有投訴你們瀆職的，有投訴你們故意拖延手術時間的，有投訴你們拒診的……”
“你們科室的周醫生是真有意思啊。”
劉萬青笑了笑，道：“袁主任，周師弟的確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不過他剛下了住院總，選擇休假也是人之常情。”
“雖說能者多勞，也不能要求能者累死啊。”
“巖青在前面幾個月的工作量，比我們科室裡的教授都還要多。他與其他的住院總不一樣，是全方位的累。”
住院總很累，這一點任何醫療從業人員都無法否認。
但累的性質可能有差異。
有一些住院總，其實承擔的就是急會診的接診任務，很大一部分手術，都是交由本院的上級醫生完成。
比如說心外科的住院總，遇到了主動脈夾層，那就是一個傳話筒。
比如說血管外科的住院總，遇到了大的腹膜後血腫，比較嚴重的動脈夾層，那也是交由教授來主刀的。
周巖青是頂起了所有。
且在這個過程中，周巖青還要完成擇期手術。
人心都是肉長的，病人和家屬，因不瞭解醫療行業，所以可以不理解周巖青的艱辛，你自己就是醫院的人，劉萬青還是周巖青的師兄。
對此全然置若罔聞，著實不夠地道。
袁優勝雙手負胸而立，上下掃量劉萬青：“劉醫生，你是周醫生的師兄，你還這麼心疼他，就沒有擔心或者憂慮麼？”
袁優勝在醫務科工作，獨立於臨床科室外，看過太多師兄弟因為掌權問題而吵鬧的，也見過科室內部因利益糾紛不均而反目成仇的。
劉萬青聽懂了袁優勝的意思，不過他不是寧祝，目前沒有那麼遠大的理想和抱負：“袁主任，我就是個普通人。”
“羨慕會有，但嫉妒不多，我以醫生這個身份先養家餬口，成為我的一份工作。”
“至於其他方面，我暫時不敢多想。”
劉萬青自己可以留院，自己可以幹掉其他專科的人，都依託了周巖青的幫扶。
但寧祝的留院沒有依靠周巖青，而且，寧祝有這份天賦和能力去深謀遠慮。
“這樣挺好的！~”
“作為過來人，我多少還是要勸你一句。醫療行業肯定擺脫不掉社會的共性存在關係戶，但這些人都不會身在要職。”
“不僅僅是因為累，而是不被允許，因為有些人不會允許自己被尸位素餐的人玩弄。”袁優勝如此說了一句。
而後就離開了醫生辦公室。
劉萬青當即沉定了幾秒鐘，而後目光開始閃爍。
是啊，醫療行業固然很累，但也是相對於最靠技術吃飯的行業之一。
從上到下，任何人都有可能生病。
越是身居高位者，就越是惜命，越是惜命，在就診的時候就越會謹慎，選擇相對更好的醫療資源。
掌權的人，自己如果都不重視這個大環境的話，總有一天會反噬自身。
這樣的惡性迴圈，是不可能聽之任之的……
這樣的雷，但凡爆了一顆大的，被查出來了有問題，那麼就可能會回溯著去查，到底是能力的問題，還是固有的醫療風險……
“小魚，我把菜都洗好了，你有空表演嗎？”周巖青與陳瑜二人開車回後，兩人收拾了一下行李，買了菜後陳瑜第一時間就去碼字了。
周巖青煮了飯，洗菜切菜都做完後，便到了書房門口穿著廚房圍裙敲響了門。
“再等我兩分鐘，我寫完這一句。”陳瑜的目光沒有偏斜，認認真真地對著電腦螢幕。
四十分鐘後，下午一點四十七分，周巖青與陳瑜兩人就相對而坐，開始吃午飯。
從衡市到沙市的距離不算遠，三個小時左右的車程，兩人是早上的八點就從縣城上了高速。
“小石頭，你要不把你租的那個房子退了吧，你現在也不任住院總了，以後就算別人邀請你會診，你也不用十五分鐘趕到醫院。”
“就在這裡住也挺好的。”陳瑜一邊小口吃飯，一邊建議。
其實周巖青租不租房子，現在倒不是房租的問題，而是他上班的距離。陳瑜自然願意每天回來就可以和周巖青膩歪，享受一下戀愛生活。
兩人在一起，都快有兩年時間，其實離多聚少。還沒有到最膩歪的熱戀期。
“嗯，好。”
“這樣吧，你到時候把客房收拾一下，你以後也要上班了，我有時候去急診手術或者從手術室回來，時間都不固定，免得打擾到你。”
“而且，我現在剛下住院總，不管是林雨軒還是劉萬青與我都比較熟，他們不好直接叫教授手術的情況下，我接到的電話會比較多。”周巖青說。
“我主要是擔心打擾到你休息。”
“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如果要我徹底擺脫，除非是到了副高或者正高，而且培養了一支非常成熟處理常見急診手術的隊伍，才可能。”
“這基本不現實。”
雖然湘雅醫院的綜合水平會比衡大醫院好一些，百分之九十九的急診手術，譚中玉這樣的正高都不用參與，可也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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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從事醫生這個職業，只要是外科醫生，基本上就沒辦法擺脫急診手術，除非你養得起教授給你打工……
“急診…”
陳瑜嘆了一口氣，老實巴交，委委屈屈：“沒有找到你當男朋友之前，我希望每個醫生都盡職盡責，恪守崗位。”
“現在我才發現，其實對某種職位的苛責，也是對別人的一種傷害。”
“要是醫療資源特別豐沛該多好，你們一個醫院，一個科室有七個住院總，一個人值班一天……”陳瑜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起來。
周巖青則道：“那你們小學老師可以一個人就只帶一個班的一節課，一天的百分之九十時間都可以安安心心地備課，分析學生的需求……”
周巖青給的情緒反饋也非常充足，讓陳瑜很快又開心起來。
做夢嘛，當然要往最夢想的方向做。
周巖青在客廳看書，陳瑜在書房裡複習。
“嗡、嗡……”周巖青的手機鈴聲被摁滅，但震動仍在。
“祝哥！~”
“你回了？有空嗎？出來喝一口？”寧祝在電話裡邀請。
周巖青回道：“出來是可以出來，甚麼局啊？”
“不是灌酒的局，就是我們骨科的一些朋友，帶你見識一下。”寧祝的聲音簡潔。
“我把定位發你了，你趕緊過來吧……”
你只是骨科的博士，不一定留院的話，骨科其他亞專科的主治或者副教授也不會與你產生太多的人情糾葛。
他們也照顧不過來，你自己也擠不進別人的圈子。
而且，不同的層面聊天的方式和內容都不同。
“行。”周巖青答應了。
“小魚，我出去一趟，我師兄帶我去見一見我們骨科的前輩。”
陳瑜在複習，點頭。
“等會兒我給你打包飯回來。”周巖青強調。
“好的。”陳瑜牙齒一嘻。
……
一家農家樂中，周巖青趕到的時候，一群人都站了起來，對周巖青進行歡迎。
周巖青架不住這樣的場合，就索性裝傻充楞地不斷點頭點頭點頭，除了酒不喝之外，都點頭。
別人愛怎麼捧殺就捧，罰不責眾，周巖青一個人肯定說不過另外六個人，他們要強行誇你，你自謙也沒用。
終於，這些老江湖們開始消停之後，寧祝才有空給周巖青介紹：“關節外科，徐飛揚揚哥，鄧子聰聰哥。”
“骨病科的殷修傑，董興。”
“創傷外科的劉宇峰峰哥……”
周巖青聽到這，馬上問：“峰哥，你和二醫院的那個峰哥不是堂兄弟關係吧？”
劉宇峰聞言立刻臉色一板：“怎麼你也問這樣的話？”
“TM我也就是不與他同名，不然我爸媽就害了我一輩子是吧？”
“我是骨科的，他是普外的，都不是一個專業。”
“龍哥，運動醫學，葉龍。”運動醫學的小光頭自己自我介紹，算是主動打斷了周巖青的尷尬。
“龍哥你好。”周巖青趕緊找了個臺階下。
緊接著寧祝介紹了才知道，這些人，要麼就是副教授，要麼就是頂級的主治，基本上算是每個專科的下一任或者下幾任的話事人了。
“周巖青，我們對他的外號是簇生。”寧祝逮著了機會，可勁兒損。
徐飛揚點頭：“楊建森提了很多次，聽起來的確很簇生。”
“能在全國手外科青年大比武中拿下特等獎的，不簇才怪！~”
“簇大佬，請接受我的膝蓋，敬你一杯，我幹了，你隨意……”
周巖青聞言，馬上哭著壓住了徐飛揚的手，道：“徐老師，您放過我吧，我的酒量很差，求您了，我們換小的，意思一下……”
“求你了。”周巖青非常卑微。
沒辦法，要是這些老師一個人這麼來一下，周巖青是頭牛都得倒下去。
“巖青，你怎麼不要臉呢？好歹你也算是你們手外科的門臉。”徐飛揚聽到周巖青這麼說，反倒不好繼續了。
“徐老師，我慫啊，我哪裡敢代表我們手外科？”
“酒量不行，當然要認慫。”周巖青回得一本正經。
“揚哥，別難為巖青了吧，我們一起喝一個，然後我們再進入正題……”創傷外科的劉宇峰迴道。
周巖青看向了寧祝，寧祝則輕輕頷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