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直播只是為了求證（求訂閱）譚中玉很忙，在下了手術後還要重新趕回會場去，但周巖青並不算忙。
從手術室出來後，周巖青就直奔電話過的屈長樂所在方向而去。
創傷中心休息室門口，周巖青還聽到了屈長樂在裡面與人閒聊告狀的聲音：“哎呀呀，現在的世道是越來越難了啊。”
“我們手外科，副高都得當住院總的牛馬了。”
“嗨，我就是一個打工的，老闆吩咐豈敢不應啊？”
回話的音色周巖青很熟，正是心外科的主治蘭卓志：“樂哥，按照你這麼說，你們科室是真的有點奇怪誒。”
“你一個副教授給一個住院總替班，這種說法不管放到哪個醫院都不成道理。”
“如果是我的話，我絕對不搭理。”
屈長樂聞言，卻神秘一笑：“蘭卓志，如果這個住院總值班的時候從來不煩你，你也不搭理啊?”
“這個…”蘭卓志語氣遲疑起來。
雖然在湘雅醫院裡，到了主治就可以不值普班，也不值住院總班，可也是一線班。
如果住院總有處理不了的病種到來，主治也還是牛馬群體之一，只是脫離了最基礎的牛馬隊伍。
蘭卓志低聲問道：“真的一次都沒叫過？”
屈長樂搖頭：“我們主任早就說了，如果巖青都處理不了的，病人該截肢截肢，可以找他去和病人家屬談話坐鎮，千萬別找他過去做手術…巖青。”
周巖青推門而入時，屈長樂第一時間看到了他，便趕緊轉口招呼。
“樂哥，不好意思啊，辛苦你了。”
“我下手術了。”周巖青再給蘭卓志打招呼。
“蘭哥。”
“我過來就是搞了一臺肌腱縫合，其他的事情一切順利。”
“你吃中午飯沒有？我多點了一份。”屈長樂早有準備。
蘭卓志聞言便在屈長樂身上掃視，剛剛屈長樂是真的狗啊，在他面前是把手外科貶的一文不值，現在卻有點‘討好’的意思。
還好他沒有說甚麼特別過分的話，不然的話，直接就被屈長樂給坑了。
“謝謝樂哥，我一下臺就過來了，還沒來得及點。”周巖青表態。
其實該自己請他吃飯的。
屈長樂再怎麼說也是副高，按照醫院裡的規矩，輪值住院總班也不該找他，應該優先選自己組的劉青山主治。
只是上級們都怕劉青山處理不了突發的急診，以備不時之需，才找到了屈長樂。
“正好，蘭卓志，給你正式地介紹一下我們手外科的牲口，從來不講人話，不做人事的大變態，周巖青是也。”
“不過你肯定也認識……”周巖青第一次發現屈長樂有逗比的嫌疑。
……
手術直播就這麼有驚無險的結束了，沒有任何波瀾，也沒有任何起伏。
整體感覺，好像是雷聲大，雨點小。
畢竟前期準備了太多，為了應付各種突發情況，科室裡至少做了十幾種預案，其中包括但不限於要把幾位退休的老教授給請出來。
不過周巖青卻清楚得很，越是平靜無波的流程，就越是圓滿。
術中沒有意外，術中的醫院也沒有意外，急診科也沒有突發事件。
手術過程中，會議現場也沒有甚麼人為難，只是給了你掌聲，一切都顯得平淡無比。
可這一切，都是自己等人掙來的。
與屈長樂吃過了午飯，恭恭敬敬地送他離開醫院回去享受週末，周巖青便再回了科室裡開始檢查出院病歷，審查科室裡的醫囑等事宜……
田超、曾暉等擬跟班住院總雖然也會做這樣的事情，但周巖青是最後一道防線，所以必須要負好責任！
當天下午，六點半。
也就是會議現場結束了將近半個小時後，周巖青接到了師父譚中玉發來的資訊。
“七月末，魔都的手外科第三季度交流會，你和我一起出席。”
“七月上旬，川省華西醫院主辦的手外科閱片會，你可能要遠端在青年分會場作一場學術報告。”
“騰清和教授建議我們給骨科年會報送至少兩個……”
周巖青看著一條條資訊發到自己的手機裡，瞬間心跳加速了片刻。
它來了它來了。
雖然整體過程波瀾不驚，但自己等人的實力絕對是得到了其他同行的認可的，他們認可了自己的醫院，自己的團隊，已經趨於國內絕對的第一梯隊。
所以，類似水平的醫院，就會給你發來邀請函，拋來橄欖枝，覺得你有這個資格，和他們一起探討，一起進步，一起再去攀折更厲害的高峰。
因為這座高峰，在十年前，就屬於未知領域。
有些人登了頂，有些人還在路上。
在路上的那些人，你不能讓他們重新下山再爬另外一座山……
“師父，去魔都不合適吧？我現在是住院總，不好出省的。”
“雖然可以替班，但以防萬一，我就不出面了。”周巖青拒絕了第一個提議。
住院總就是住院總，醫院裡設立了這個職務，就不要想著“鋌而走險”，憑運氣去賭自己外出參加學術會議的時候不出‘亂子’！
寧願不揚名，不去作學術報告，也要守好家。
這是周巖青所任的基本社會職責，因為是湘雅醫院手外科的住院總。
“也行，小心無大錯，畢竟不是你讀博期間，想怎麼出去就怎麼出去。”譚中玉認可了周巖青的說法。
“我現在還和其他教授們去吃飯，你先忙著。”
“其他事情，等我們回來之後再說……”譚中玉的語氣中都透露著開心。
去年的七八月份，周巖青還去了魔都學習功能重建術的動物模型，今年的六月份，周巖青就給科室交了一份滿意的答卷。
這每一步，譚中玉都知道，也都有參與。
這樣的知根知底，這樣看著周巖青進步過來的，他就越覺得踏實，也覺得周巖青有這個能力接過他手裡的傳力棒，以後可以帶領自己的科室進發往更高的區域。
周巖青也沒有太多的波瀾……
下午七點，田超就端著咖啡來到了科室裡，笑著說道：“青哥，全國青年大比武的比賽結果已經出來了。”
“祝哥拿到了一等獎最後一位。”
“我們湘省今年，也只有他一個人獲獎。”
寧祝今年三十三歲了，去年就拿了省內青年一輩的特等獎，所以今年依舊可以作為代表參賽。
只是，寧祝即便是作為湘省青年一輩的巔峰，但放眼全國，依舊只屬於青年賽道的第一梯隊，而不是超一流梯隊。
這個世界很大，每個醫院都可能有如同寧祝一樣的天才，而且還有其他醫院也可能撿漏到‘遺失的天才’，化身為‘走穴’高手。
“甚麼叫只啊？”
“你這麼只一個看看？”周巖青接過咖啡，不客氣地反質問。田超瞬間低下頭，找到了自己的定位：“下一次是於樾大哥成為頂樑柱，我還要積累很久。”
科室裡，同一屆，田超目前敢說自己第一，不懼任何人。
但在師兄面前，田超不敢造次。
而在全國上下五年的同一批人裡面，田超也是不太起眼。
自己固然是天才，但有些天才只是見一些人的門檻，這是古來的定理。
如果你覺得你自己有點天賦的話，就得認可這世界絕對有一些變態，會讓你一輩子都喘不過氣。
“我聽你說只拿了一等獎的最後一名，還以為你要爆發小宇宙，明年就大展身手，讓祝哥的名次都毫無存在感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師父應該會非常高興。”周巖青道。
田超回道：“師兄，你就別說我了。”
“我這杯咖啡喝完，馬上就去練功房。”
田超剛說完話，周巖青的會診手機就響了，周巖青立刻將咖啡一放，一邊取電話，一邊道：“估計你去不了練功房了！”
“走，我帶你去實戰。”
田超等的就是這個……
當天晚上，譚中玉就又飛了回來。
畢竟今天是週日，畢竟明天是週一，是工作日，他這個主任，即便是為了科室的發展再如何奔波，也不能缺席週一的交班。
周巖青看著寧祝回報的師父譚中玉的行程，將一切資訊都收入了眼底，默默地給師父發了一個早點休息的訊息。
譚中玉在醫院裡的職位，相對是最輕鬆的。
急診手術基本不用上臺，一般的急診手術最多也就是到黃先明這個級別，周巖青任住院總後，黃先明和劉青山兩人都可以在家裡睡大覺。
擇期手術的話，做完了關鍵就可以下臺。譚中玉的任務不算多。
然則，譚中玉面臨的壓力，卻是無形的。
不管是任何一家醫院的主任，都肩負著醫院給你的任務，那就是發展自己的專科，夯實整個專科的整體技術，力爭全國第一流甚至世界第一流。
開發新技術、將自己的新技術帶到全國的同行面前，接受審視……
作為一省專科的帶頭人，譚中玉要不斷地發展本省技術的天花板，也是他必須要承擔的職責。
也可以擺爛，但在你擺爛的時候，就要接受別人在背後罵你不作為……
有些虛名是沒有實際實惠的，但有能力的時候，還是要去爭。
……
不過，周巖青的思維也沒有僵持很久，因為他自己有底氣。
如果選擇相信面板的話，在功能重建這一塊，任憑哪一位教授來到他面前，質疑他或者是考他，周巖青都絲毫不虛。
因此，周巖青睡得踏實……
急診會打電話，所以能睡的時候就好好睡覺。
凌晨，兩點四十分。
周巖青在急診手術室裡給黃先明打電話：“黃老師，這邊又來了一個斷肢的患者，可能您要過來一趟才行。”
黃先明聞言，語氣立刻一跳：“甚麼情況啊巖青？”
“情況很危重麼？”
黃先明的第一反應是遇到了大事。
幾乎不給上級打電話的周巖青直接把會診電話打到他這裡來了，他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
如果周巖青都解決不了，那自己是要去給周巖青掃尾還是去給周巖青撐門面？
要不要把譚主任叫去？
黃先明的思維轉動非常迅速。
“不是的黃老師，是一下子來的病人太多了，我一個人處理不過來。”
“祝哥已經上臺了，我這邊已經完成了一臺，但還有一臺。”
“我這邊實在是抽不出身了。”周巖青快速解釋。
先說事情，後說理由，不然鋪墊就太長，沒有重點了。
“是這樣啊？我草，你嚇死我了。”黃先明的語氣稍微鬆弛了一下。
“黃老師，要真是那種特別緊急的會診，也應該是林雨軒軒哥打你的電話，我怎麼可能打呢？”周巖青輕輕一笑。
林雨軒現在在創傷中心，如果有病人推不進手術室，而且和手外科的病種有關的話，應該在創傷中心就得搖人了。
但估計也沒有甚麼卵用。
創傷中心有林長紅教授坐鎮，如果他都不能緊急處理，也沒有手外科的教授去處理的機會了。
“那倒也是，主要是巖青你太能打了，今天手術直播，一路上都有驚無險！”
“全國那麼多教授，也都沒跳出來挑你的刺。”
“你突然讓我……”黃先明的語氣有些心虛。
他可不認為周巖青的手術直播這麼平穩度過是靠運氣或者靠著譚中玉的面子。
開玩笑，就算是騰清和教授這位手外科分會的主任委員手術直播的時候如果有紕漏，別人也不會發過他。
面子？
在學術會議上就沒有多少的面子說法，該怎麼講就怎麼講，除非你可以用絕對的實力把別人打服。
湘雅醫院第一次在會議現場直播功能重建術的手術，屬於是‘飛昇’。
其他人會看著你糊弄過去啊？
“黃老師，我先去手術了，辛苦你了。”
“我已經叫曾暉去與患者家屬談話簽字了。”周巖青也不繼續閒聊。
是真的忙不過來才打電話，如果還可以扯淡的話，他就不用煩黃先明瞭。
“你先去，我馬上到。”黃先明用絕對的語氣安撫著周巖青。
結束通話了電話後，黃先明的老婆才嗔怪道：“你至於這麼大反應麼？”
“是的，不至於，如果現在你的偶像給你說，有一節課讓你去上，你緊不緊張？”黃先明的老婆是老師，而且還是初中老師。
但她的偶像卻是全國頂級的教育學教授，黃先明雖然對他不是特別瞭解，也可以如此類比……
“周巖青這麼厲害？”韓雪的語氣有些遲疑。
“他今天手術直播的物件是全國手外科分會。不是我們省內。”
“你開玩笑啊？”黃先明笑著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