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閒置已久的手終於開封（求訂閱）
“小石頭，你是不是覺得手很閒啊？”
陳瑜盛飯回來時，一邊看著周巖青分發筷子，一邊將圍裙脫下。
“我聽人說，很成熟的外科醫生，工作的時候喊累，但一旦有一段時間沒手術做了，就會覺得手癢。”
“好像有癮似的。”陳瑜脫完圍裙後，還特意去洗了個手。
周巖青想了一下回：“你還別說，有時候真有這樣的感覺。”
“我這次回家，除了洗了幾顆白菜之外，其他的家務活是一丁點都沒沾過。”
“哦，也不是，也還倒一倒茶几上的瓜果垃圾盒。”
過年期間，每家每戶基本都是瓜子花生自由的，稍微有點條件的，水果也不缺。
正月裡的幾天，吃飯太膩，全靠著這個做小吃填肚子了。
“可能就是你這樣的性格，才讓你的手術技術超高吧。”
陳瑜一邊擦手走出，一邊整理了一下睡衣的下襬：“上次你給我舅舅做手術做完後，我爸還特意請了比較專業的醫生朋友聊起了你。”
“他是衡大附二的一個副主任醫師，他雖然不是骨科的，但聽到是你給我舅舅做手術的第一反應是我全家都很虎。”
“不過，在仔細聽說了你與衡大附一手外科的上級交涉之後，就開始瞠目結舌起來。”
“他還有點不敢相信，直到我們說了衡大附一那些主任的名字，他上網查了之後，才總結了一句話。”陳瑜還特意賣了個關子。
周巖青趁著未動筷子入嘴之前，給陳瑜夾了幾筷子的肉菜。
一邊笑著問：“都總結了些啥？”
“萬中無一，以後湘雅醫院的教授職稱必然有伱的一席之地。”
“我爸聽完之後，差點當場就把我給賣了。”陳瑜說起這句話，還有些氣憤。
周巖青認真想了一下，道：“你告訴我這些，就不怕我以後欺負你啊，比如說不給彩禮或者少給彩禮之類的。”
陳瑜很直截了當地道：“我爸媽本來就沒打算要彩禮，反正給了也會直接給我存起來。”
“不給的話，他也會給一些，而且對外說是你給的……”
陳瑜這一刻單純得有點可愛，真的是把甚麼該說不該說的都說了。
周巖青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陳瑜而後又給周巖青科普了一些關於教授的基本知識，這些知識，其實在周巖青的視野裡，都屬於盲區。
教授也分級，待遇可以與公務員的職級對擬的。
一級擬正部，二級擬副部，三級正廳，以此類推。
因此，即便陳瑜家在衡南縣是‘小霸王’家族式結構，但周巖青如果可以爬到這一步去，人脈和資源，也不是他們可以比擬的。
飯罷，周巖青主動攬下了洗碗的活兒，洗完後，兩人又出去散步了幾公里。
而後周巖青又將陳瑜送到了小區樓下後，兩人這才作別。
陳瑜看著周巖青略有不捨，但又不好意思開口繼續挽留，周巖青則是心繫明天即將開臺的擇期手術。
周巖青也還要回科室去審查管床醫生的病歷書寫情況和質量，也就沒有再多停留。
離開之後，周巖青第一時間地再次趕到科室裡。
不得不承認的是，能來湘雅醫院規培和讀碩士的，基本功和自律性都還不錯。
他們只要用了心，病歷就能寫得很好。
至少，周巖青沒有發現甚麼紕漏之處，雖然少部分地方用的措辭可能不那麼恰當。
但病歷並不是文學，只要言辭簡練，將該記錄的東西記錄全了，也就是一份標準質量的病歷了。
周巖青也不再去繼續摳細節。
找了幾處錯誤相對明顯的地方，私發給各位管床醫生明天修正之後，周巖青才開始去推磨明天的三臺擇期手術。
這是春節之後的第一個手術日，周巖青這“荒廢”接近十日的雙手，也將重新開封。
翌日。
譚中玉教授在早交班上沒有任何廢話，查房的過程中也是順趕趟一般地快速打完收工。
沒有甚麼教學查房，沒有囉嗦，每一句話都直指關鍵點。
查完房後，把管床醫生們直接丟給寧祝之後，就帶著隊伍下了手術室。
周巖青、劉萬青、於樾三人做術前準備已經足夠，有譚中玉和黃先明副教授兩人先後上臺，手術檯上已經有了五個人。
譚中玉完全沒有等管床醫生上臺的想法。
這不過是一臺軟組織缺損的皮瓣移植術，寧祝帶著隊伍都能完整地開展下來。
不過，譚中玉教授還是親力親為了，一口氣地直接將手術推進到了皮瓣縫合這一步後，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先明，你縫還是我縫？”譚中玉問黃先明。
黃先明早已經躍躍欲試：“譚老師，您先去休息吧，這點小事我還是可以搞得定的。”
“那就你縫吧……”譚中玉教授聳了聳肩膀，發出咔咔的聲音。
退下手術檯，脫了無菌手術衣後，他又活動了一下肩肘關節，感慨道：“你還別說，好久不做手術了，感覺渾身僵硬，不舒服。”
“這才做了小半臺，整個人才算是活過來。”
說完，譚中玉又走到手術檯旁，看著自己的手術成果，再看周巖青已經提起了縫針和縫線對皮瓣取口位置進行著減張縫合——
“質量也還行，我們團隊的配合意識也一點不落。”
“這臺手術可以，預示著我們團隊今年，必然有一個開門紅，爭取今年啊，我們去搞幾個周圍神經損傷的病例。”譚中玉一邊暗示著甚麼。
而聽到這話，黃先明副教授以及劉萬青師兄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周巖青所在方向。
科室裡的人都知道，目前周圍神經損傷的治療，是手外科專業壁壘很高的一個病種。
目前能夠成熟治療這種病種的醫院，屈指可數。
不是其他醫院的醫生不願意學習和進修，而是門檻非常高，而且需要非常強的底蘊，才能夠學得出來。
而且學習起來，週期也很漫長。
很多教授都會覺得，自己花費個四五年才能入門，就非常不划算，所以大多都是讓副教授們去學習。
而副教授的積累又不夠，還需要更長的時間發酵。
比如說黃先明教授，就曾經去過積水潭醫院進修過，但他依舊沒有在醫院裡常規開展這種術式。
是黃先明副教授不想嗎？
當然不是！
很多人都希望能夠打響周圍神經損傷治療的第一炮，但這種打炮不像是談一兩個小時的戀愛那麼簡單。
“別看了，也別給壓力，更別羨慕和嫉妒。”
“巖青有這樣的資質積累和底蘊，他能就能，不能也要多給他一點時間。”譚中玉淡淡地說著，一邊摸了摸屁股口袋。
發現自己上手術室來得急，連煙盒都沒帶。但沒關係，譚中玉有自己的專用衣櫃，裡面藏著他的‘口糧’，他隨時可以下去拿一下。
而這些‘口糧’，譚中玉教授自己偶爾有補，也有時候是其他的‘朋友們’補進去。
譚中玉教授離開後，黃先明依舊沒有繼續縫合，而是不可思議地說：“巖青，譚教授是在開玩笑吧？”
黃先明是實實在在的系統進修過周圍神經損傷手術治療的，那是為期半年的學習。
周巖青只是出去了幾天！
黃先明進修回來已經兩年多。
周巖青只是回來了不到一個月。
要不要這麼大的差距，要不要這麼搞碾壓？
人TM的都是有自尊心的。
周巖青聞言抬頭，語氣平靜：“黃老師，我暫時也不好回答是不是開玩笑，或許有機會。”
周巖青並未驕傲，也未特別謙虛，更沒有奚落或者其他情緒，就只是講了一個事實。
這是告知自己團隊自己的一個實力。
口訴只是一種預示，因為周巖青也沒有這樣成熟的能力，但再過幾個月就不一定了。
現在的譚中玉在給周巖青投餵周圍神經損傷手術的前期‘儲備’術式。
也就是說，要周巖青對周圍神經治療的諸多前置手術都非常熟練之後，才會嘗試性地開始第一臺手術治療。
周巖青還要學習和積累，只能說這一天並不太遠。
黃先明咧了咧嘴，感慨道：“巖青，你這麼搞，二醫院的唐教授晚上睡覺都會驚醒的。”
“他那頭髮估計也留不了幾根了。”
二醫院的唐教授是湘雅二醫院手外科的行政主任。
湘雅醫院的手外科沒辦法成熟地治療周圍神經治療，二醫院同樣如此，都在積累。
如果說譚中玉教授突破了一步，唐教授最多隻是罵幾句譚中玉這個逼怎麼這麼快。
但如果是周巖青一個後學者先衝了上來，唐教授是真的睡不著了。
因為譚中玉厲害，最多壓二醫院十年，十年之後，譚中玉教授的身體技能退化了，傳承不下去，二醫院依舊可以反超。
周巖青多年輕？
年輕到讓所有人都絕望的那種。
就好比如今的黃先明就知道，自己永遠別想著鎮壓周巖青這個小年輕了，因為永遠不可能。
自己的成長曲線已經進入了平臺期，周巖青的成長曲線可能還才剛剛開始。
醫學生的長進，在三十歲到四十歲這十年，還才是剛剛開始。
周巖青帶隊鎮壓二醫院數十年之後，到時候想要再追及就根本不可能了。
二醫院和湘雅醫院雖然是“兄弟”醫院，但兩者之間的暗暗競爭，永遠不停。
“黃老師，那誇張了。”
“我現在在唐老師的眼裡，最多就算是一個還不錯的學生。”周巖青回笑。
黃先明說：“對，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在他知道結果之後，他才會更加懷疑人生。”
“算了，不聊這個問題了，趕緊做手術吧，趁著其他人還沒上臺之前，咱們過過手癮。”
“不然下一臺，我們就不好搶學生和師弟的操作機會了。”
黃先明給周巖青指點著。
人吶，得要謙讓。
這種簡單的縫合，如果黃先明和周巖青都事事躬親，那其他人還學習個屁？
一臺手術沒有住院醫師參與可以隨時結束，但一臺手術沒有周巖青或者譚中玉、黃先明，手術就進行不下去。
周巖青趕緊點頭，一邊開始快速地操作了起來。
周巖青的縫合速度明顯比黃先明更快，縫合完皮瓣取口位置的切口後，周巖青又盯向只縫合不到一半的黃先明所處的皮瓣位置。
黃先明注意到了周巖青的目光後，屁股往後一轉，直接把周巖青給抵住了。
周巖青知道黃先明也要過過癮。
能夠進湘雅醫院的，能夠到黃先明這位置的，哪個不是愛學習和愛外科的？
沒有興趣支撐，很難走到黃先明這一步的。
“黃老師，那我先下臺了啊……”周巖青說。
“嗯。”黃先明都沒往周巖青方向看。
周巖青就開始走下臺的程式。
等周巖青離開之後，黃先明才問劉萬青，道：“你們知道，我為甚麼不讓巖青摻和我這邊的縫合麼？”
劉萬青趕緊笑道：“明哥，是巖青不懂事，沒看出來明哥你也想過過癮。”
“以後我會教他的。”
劉萬青來湘雅醫院讀書時，黃先明還是個小主治，當時劉萬青就是喊黃先明明哥。
如今升了副教授，但兩人的關係和年紀差都沒變，明哥的稱呼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黃先明聞言，搖了搖頭，伸長了脖子：“其實那是對你們。”
“對於巖青而言，我不能讓他上臺，是不想成為對照組。”
“不然到時候一半縫合得好看，一半縫合得不那麼好看，病人會有意見的。”
“為了避免潛在的醫療糾紛，你們明哥是廢了心思的。”
黃先明比較委婉地用玩笑的語氣說著是因為劉萬青和於樾菜。
周巖青在，手術質量最高的人就是周巖青。
但周巖青不在，你們都是垃圾！
而且，黃先明此刻還在沾沾自喜，你們永遠想不到我是用了哪個“fei”字吧？
自娛自樂，也是一種調節心理的方式。
面對周巖青這樣的選手，不會這個，多少得自閉。
劉萬青比較會接話：“明哥，這不正好麼，如果沒有我們，哪裡能顯得出來明哥您優秀呢？”
劉萬青也有點想操作，所以就只能希望黃先明讓一下機會，先過過手癮再說。
劉萬青這一句話捧得舒服，黃先明立刻就讓了開。
“來來來，對照組？”黃先明大笑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