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出門打野,猛猛出擊(求訂閱)
九月三十日,週二,上午九點二十分。
“師父,我就隨便買了點水果。”周巖青推開譚中玉教授的辦公室門後,一邊露出笑容,一邊往前走去。
“巖青,你暑假沒休息,國慶這樣的小長假也不打算休息一下啊?”
“你六月份就從家裡過來學習了,不回家看一下麼?”譚中玉點著自己的快樂香,一邊抿口,一邊吐出煙霧。
右手伸到了菸灰缸上彈菸灰。
按道理,學生有拼勁是好事,但周巖青的努力勁兒,讓譚中玉都覺得對方可以休息一陣。
“師父,也沒甚麼特別的事情,我放暑假之前回去了半個月,國慶節可回去可不回去。”
“主要是,很久沒做自己想做的手術了,感覺手有點兒癢。”周巖青將水果放在了辦公桌上後,偏身坐在椅子上。
目中所收的是譚中玉的左手一點一點,右手上的菸蒂搖來搖去。
譚中玉換了一個二郎腿的方向:“你這老氣橫秋的樣子,我以為伱是我上級,你才多大,這就開始手癢了?”
“這斷掌再植,你就非做不可?”
“談個女朋友不好麼?”
周巖青聞言目光一閃,嘴裡笑道:“師父,目前主要還是想學習,博士期間,我需要積累的東西還有很多。”
“目前來看,我的同學們的文章積累還是比我更加深厚,在這樣的情況下還不笨鳥先飛,就會被拉開極大的差距了。”
日常任務如果不主動地找老師要投餵,進展太慢。有機會的情況下,該請求老師幫忙還是要請求老師幫忙的。
前一個斷指再植,因為沒有找老師,經過了三個月才得以完成。
寧祝作為住院總,是不能挑病例的,是遇到甚麼就要接診甚麼,沒有斷指再植,總不能在手術檯上自己做吧。
那時候是初來乍到,周巖青自然不好要求太多,如今已經來沙市這麼久了,該請老師出手還是得請啊。
周巖青相信譚中玉教授的人脈。
“至於談女朋友的事情,只能隨緣了。師父,其實我也想找個女朋友,但找女朋友這件事太難了,經濟、時間、緣分缺一不可。”周巖青比較謹慎地回。
在本科碩士期間,可以看到很多人都成雙成對,說不羨慕就有點違心。
只是找不到合適的,周巖青也不想隨便就湊合。
“你可不是笨鳥。”譚中玉教授說完又嘬了一口。
而後道:“你飛得也不慢,積累的事情可以慢慢來。女朋友的事情也要慢慢找。”
“只是這種找手術的事情,師父也不敢保證給你在沙市找到類似的病例。”
“如果是偏遠地區,你去不去,比如說偏遠的縣城,地級市醫院之類的,會比較奔波哦……”
周巖青聽了內心一揪,抿了抿嘴後還是道:“去,師父。遠一點也願意去,反正就緊著一個長假做。有個一兩臺也好。”
一個星期可以做兩臺手術,周巖青就滿意了,比守株待兔更強。
“那行吧,我幫你注意一下。”
“巖青,我聽說,你申請的市級課題,是一條新的通路。這在骨肉瘤細胞上去探索新的通路,有一定風險啊。”譚中玉說完,將菸蒂一收。
“你應該清楚,如果你開了題,沒做出陽性的結果,就很難結題啊。”
碩士和博士階段,之所以不建議自己去開一條新通路,就是怕撞壁。
到時候不說頭破血流,身上多少得擦出點血。
“師父,這條通路在其他腫瘤細胞上有過一定的研究。”
“雖然不多,但經過我和段祁麟師兄的討論,應該在骨肉瘤中也有一定的意義。”
“至於它能不能出陽性的結果,其實對博士階段的我們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要去掌握基礎研究的思路和方法,為以後漫長的科研路線做基礎準備,而不是一上來就要打破世界常規啥的。”
“對吧師父。”周巖青的語氣很平靜。
全天下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博士,都只是突破了指甲殼一點,我周巖青也可以先從這樣的小事做起。
做科研就非得一飛沖天麼?
那天上就該得撞飛人了……
……
十月一日,上午十一點。
衡市衡山縣。
周巖青從高鐵站下了高鐵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結果發現自己預約的網約車還是沒人接單。
便低頭髮資訊:“爸,媽,我已經在衡山縣下車了,等做完手術,就坐大巴車回來。”
“我記得衡山有去衡南的大巴車……”
“帥哥,坐計程車不,計程車計程車。”很多熱心的大叔都給對周巖青招手。
“去衡山醫院多少錢?”周巖青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衡山醫院啊,我知道,走走走,我的車在這邊。”師傅沒回,就要拉周巖青的手臂。
“多少錢呢師傅?”周巖青並未動。
“六十,上車就走。”
周巖青就直接轉身去了公交站所在方向了。
“帥哥,五十,五十走不走咯?”
“三十,還要給我發票,師傅你走不走?”這一句周巖青直接說了衡市話。
雖然周巖青不是衡山縣人,可也能聽得出來是衡市口音。
網約車打車過去只要十五,就算計程車會貴一些,六倍的差距也是插進了大動脈在放血。
“行行行,走走走,你這小夥子,在外面掙大錢還講究這些。”師傅在吐槽著。
“我是讀書回來的,沒錢呢師傅。”周巖青回道。
“你讀書?讀大學啊?”
“嗯。”
“那是高材生。”
坐上車後,周巖青就看向了窗外,內心有點感動。
衡山縣人民醫院,也叫衡大附屬衡山醫院的骨科,就是師父譚中玉給周巖青找到的第一例斷掌再植病例。
要求就是周巖青必須十二點多趕到,病人都已經上臺了!
周巖青就只能最快速度趕,其實就算六十週巖青也得走,只是能講價還是要講點價的。
下車後,周巖青再一次撥打了譚中玉教授給他的電話號碼,接通之後,周巖青就在外科樓一樓看到了一個青年。
青年身著洗手服,應該是剛從手術室趕來,看到周巖青後,繼續左右搖擺著頭:“誒,周醫生?你老師呢?”
對方一看周巖青,就下意識以為周巖青身後還有人。
“我老師沒來。就我一個人。”周巖青道。
青年臉色一變,往後退了兩步,語氣拉緊:“周醫生,你不會是開玩笑吧?”
“我老師不是說過麼?”周巖青眯起了眼睛。
周巖青記得師父譚中玉告訴他的就是老師已經說過,來的人不是他譚中玉。“譚教授說的是不自己來,可黃教授呢?”青年是認識譚中玉和黃先明教授的。
“周醫生,你可別說你是來做手術的?”青年似乎意識到了甚麼,如此問。
周巖青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青年倒是不敢再多說甚麼了,直接領著周巖青就盡到了手術室。
周巖青就跟著青年一起進到手術室,周巖青已經洗好了手,打算穿衣服上臺時。
主刀的骨科二區主任意識到了不對勁,語氣不悅道:“就一個人嗎?黃教授呢?”
“薛主任,周醫生說只有他一個人,黃教授也沒來。譚教授倒是之前就說他沒有空來。”帶著周巖青進來的青年解釋。
周巖青這會兒不太好說話,將走近無菌洗手衣器械臺而未動,更不好多解釋些甚麼。
周巖青目前沒有主刀斷肢再植和斷指再植的手術許可權,因為周巖青只是住院醫師,住院醫師原則上只能在上級的指導下開展二級手術,這是頂了天的。
斷掌再植術是三級手術,所以,周巖青只能以助手的身份參與。
具體怎麼說,只能靠師父譚中玉教授。
周巖青看到薛主任明顯地吞嚥了好幾口唾沫,頭擺動了幾次——
而後蛋疼的聲音才襲來:“這不是扯卵談麼?一個教授就能扯犢子了是吧?”
說完,他低頭就開始自己的操作了。
周巖青聞言眨了眨眼。
低聲道:“薛主任,我上臺做個助手吧,幫幫忙甚麼的。”
“不用了,謝謝。”
“龔凡寅,你帶著周醫生出去報銷一下費用和路費住宿差旅費這些。”
“辛苦了,周醫生。”薛主任非常客氣地讓人送客。
算是抑制了。
給你錢,給你路費,給你報銷差旅住宿費,只要你走人,他認栽。
因為他也不敢和譚中玉教授去對質為甚麼。
周巖青厚著臉皮道:“薛主任,我來都來了,多少幫點忙吧。我師父說了,我這次過來沒有手術費以及其他費用,只有單程車費,其他的我全都自理。”
遇到了問題的第一反應是發怒退縮,這不是痛快,而是要想辦法解決問題。
“薛主任,我多少還是能幫點忙的。”周巖青笑著道。
伸手不打笑臉人,周巖青代表著的是湘雅醫院,就算薛主任再如何氣被譚中玉戲耍,此時也不好發作。
薛主任點了點頭:“那就辛苦和謝謝周醫生了。”
偏頭:“龔凡寅,去打個電話,請一下衡大附一的董主任。”
龔凡寅聞言趕緊出去打電話了。
周巖青在穿著無菌手術衣和戴著無菌手套,戴完之後就靠近了手術檯,發現了薛主任還在帶人做著清創術,然後打算再完成了固定之後,便不知道該如何下手了。
周巖青有心想往前擠一擠,可對面幾人似乎都沒有這樣的想法,就只是讓周巖青上臺當一個“吉祥物”。
“唉…”周巖青輕嘆了一口氣。
年輕高能是自己最大的資本,但在這一刻,卻成了最大的短板。但凡自己再老成一點,或許都不是現在這樣的境地。
龔凡寅很快進來了:“薛主任,龔主任沒有時間,於是我就打了龔毅主任的電話,龔毅主任說他儘快趕來!”
“讓我們先做著,最多一個半小時。”
薛主任擠開了笑臉道:“龔主任,我是衡山醫院的薛華呢。誒誒誒,好好好……”
“行行行,那我們先做。”
然而,就在這時候,周巖青就伺機開口了:“薛主任,我能不能和我師父講兩句話啊?”
“龔毅老師是我的碩士研究生導師。”
薛華將信將疑,示意龔凡寅問幾句。
龔凡寅道:“龔主任,我們手術室裡有個湘雅醫院來的周醫生,說是你學生?”
“是嗎?”
“本來這臺手術。”
龔凡寅的話明顯被打斷了:“對,就叫周巖青。”
龔凡寅偏頭看向周巖青後,再次點頭:“就是周巖青醫生。”
“啊?”
“你不來了?”
“龔主任,您怎麼能不來呢?周醫生他看起來還是學生。”
龔凡寅覺得自己溝通不了,就又遞給了薛華方向,並開了擴音。
“薛主任,既然巖青在的話,你們就做,我也不用跑了,這種手術巖青肯定拿得下的。”
“幾個月之前他就在我們醫院做過了,你還打電話喊我幹嘛?”
“不想想譚中玉教授能把巖青派來,是派來給湘雅醫院丟臉的麼?”龔毅說到這,就主動結束通話了電話。
整個手術室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薛華才正視周巖青,問:“周醫生,你真能主刀這樣的手術啊?”
周巖青搖頭,非常注意措辭:“能做,不能主刀。”
戴著手套的雙手擺動下,顯得格外憨態可掬。
薛華聞言,也意會道:“沒事沒事,你就做手術,不主刀手術。來來來。”
周巖青聽到薛華鬆了口,也就不客氣地站到了主刀位:“薛主任,那我就跟您學習一臺斷掌再植術啊?”
薛華點頭。
而後,周巖青就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始了血管的縫合。
從手指的血運可以看得出來,患者的手掌離斷了比較長的時間,這樣的斷掌,優先要恢復血運,而後才能去考慮肌肉肌腱縫合、神經縫合等問題。
都是手外科的人,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
周巖青坐在了顯微操作目鏡前後,就開始快速而精準地移動了起來。
小心地將血管斷端剪斷剪短修正後,周巖青就利索地縫合修復起來。
而這一縫,接下來就到了很多人只看得動,學不來的領域……
周巖青這是把自己的能力發揮到了極致,只做事,也不說話。
第一次出門打野,差點路被封了,這不全神貫注?
有注意到數道侵襲性的打量眼神,周巖青一字不發,主打一個高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