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全都是善意（求訂閱）
薛華眼睜睜看著比自己小了十多歲的小夥子有條不紊地完成了自己都難以完成的手術，上下眼瞼對睜欲裂。
薛華術中不斷偏頭看向周巖青，很想從周巖青的面容中找到大齡少年臉的特徵，比如說魚尾紋甚麼的。
薛華對面，周巖青身側已經上臺的龔凡寅，則目光空洞地在薛華與周巖青身上搖來搖去，滿臉的不自在。
另外一位上臺的主治似乎是想起了甚麼似的，問：“周醫生，你不會是小劉所說的那位大神同學吧？”
“小劉是誰？”周巖青沒來及回話，就被薛華送來的詢問聲打斷。
“薛主任，就是劉東陽啊，我們科今年新來的醫生。”對面的主治回道。
周巖青趁機在操作間隙稍歇，將手裡的縫線和持針器放下後，輕輕抬頭，看向說話的主治：“東陽哥來了衡山醫院啊？”
“我還以為他去了常市……”
周巖青並不知道這件事。
去年董主任的學生郭聰煜倒是找來了衡山醫院，但郭聰煜是郭聰煜，劉東陽是劉東陽。
也有可能是郭聰煜留院後，舉薦了劉東陽。
那位主治又道：“看來薛主任說得沒錯啊，衡大附一盛產高手，從那裡出來的碩士，基本可以無腦籤。”
“不過是小郭還是小劉，基本功都不錯。”
“周醫生嘛，就是屬於天才級別了。”
聽到這，周巖青繼續縫合最後一條營養血管，仔細地開始縫合進針、過針、打結操作。
薛華的聲音，陣陣入耳，也不求回應：“周醫生，之前譚教授說，給我送過來一個高手，我下意識地就認為是黃教授。”
“畢竟你也知道，能單獨主刀斷掌這樣的斷肢再植手術的，門檻很高，即便是湘雅醫院，也只有副高階才有可能？”
“周醫生你太年輕了，想必現在都沒有拿到常規的手術許可權吧？”
“我是真的不敢往那方面想，譚教授他也不說清楚些。”
周巖青在薛華說話間歇，才道：“薛主任，我肯定沒有手術許可權的，今天的這臺手術，是您主刀，我助手，不是嗎？”
說完抬頭，看向薛華。
如果薛華不應承話，那周巖青就真不能把手術繼續下去了。
為了一臺斷掌再植術，把自己的職業生涯給搞毀了可不甘心。
大環境，在更大機率上，資歷年輕的醫生，是沒有進行斷肢再植的實力的，監管部門如衛生健康委員會制定一般標準時，自然是要考慮大局。
否則是個人，不管有沒有實力，有點關係就直接亂上手術，那就亂套了。
會增加很多醫療糾紛的同時，患者也將會遭遇不幸。
薛華瞬間就明白了過來，輕輕點頭：“原來譚教授是這個意思，倒是我沒理解清楚。”
“周醫生伱就是來當助手的！周醫生。”
譚中玉不可能給薛華說周巖青過來是主刀的，譚中玉可以給周巖青背書，譚中玉甚至都不能說來的是一個在讀博士。
只能說給薛華派來了一個大高手，而這樣的高手，是不適合出現在主刀隊伍裡的，就只能以助手，甚至不出名字的形式，出現在手術檯上。
頗有一種暗中代打比賽的意思。
周巖青完成了動脈的最後一針縫合，縫合完後，周巖青就鬆開了動脈近端的血管夾。
血管夾一放開之後，遠端的血運就變得通暢起來。
本略有些變色的手指遠端也逐漸恢復了血色，且靜脈端也有少許血液慢慢滲出。
周巖青見狀，又用早就預備好的注射器紮了手指指腹一針，有少量血液緩緩泛出。
周巖青一笑道：“薛主任，血運是通暢了，我們閉合靜脈吧。”
……
下午三點。
周巖青一邊從手術室走出，一邊婉拒薛華主任的就餐邀請，說道：“薛主任，飯我就不吃了，我出門隨便買點東西墊墊肚子就行。”
“我是衡南縣的，我現在還得趕回家去，算是補過一箇中秋。”
“周醫生還是我們衡市的啊？那有沒有興趣回衡市工作啊？”薛華聽完，非常和善地詢問。
周巖青一笑說：“暫時還沒確定，現在博士都才開學，以後能去哪裡工作就去哪裡工作，一切隨緣。”
“薛主任，你們就別遠送了……”
可薛華仍然是堅持將周巖青送下樓，在更衣室時，薛華取出來了一個信封，信封略鼓囊。
“周醫生，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在這大過節的，還要周醫生您跑這一趟，也就是些辛苦費，周醫生別嫌棄。”薛華客氣地塞來周巖青手中。
周巖青目光一閃道：“薛主任，這些太多了，不用這麼多。”
“我早就和老師講過了，我不用勞務費，我只要報銷一下車旅費就行。”
“我也得謝謝薛主任您能夠給我一個操作的機會才是。”
周巖青把信封一推後道：“薛主任，這個打車的費用一共是八十塊，在沙市打車五十，衡市打車三十。”
“當然，其實是四十多塊錢，您轉我七十也行。”
“另外，高鐵的車費是…”
薛華看著周巖青把賬目算得這麼清楚，有點蛋疼地說：“周醫生，給你你就拿著，你一個大爺們，這麼娘娘們們的？”
“拿著，不算多。”
周巖青就道：“薛主任，您不給的話也沒關係，我就不要了，權當我回家了一趟。”
“再見啊薛主任，我爸媽都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了。”
“我得回去了。”
周巖青說完，就直接往更衣室外走去。
薛華追了幾步，可週巖青的心態很穩，他也就不強求著追了，等會兒找人再轉給周巖青吧。
“這小夥子，前途無量啊，為了多操作，辛苦勞頓還不拿錢。”薛華低聲喃喃。
“……”
其實啊，拿手術會診費用，是非常常見的事情。
但是，如果周巖青拿著與譚中玉教授或者黃先明副教授對等的飛刀費用的話，那就太看不清自己了。
別管別人菜不菜，別人的職稱在那裡，衡山縣的骨科邀請飛刀，是看中了譚中玉和黃先明，而不是你周巖青。
如果知道是你周巖青，即便你很牛逼，也不會邀請你。
名不正言不順，基本上沒有一個醫院會邀請一個博士過去會診手術，你至少也得是個主治，別人才好開口。
周巖青出了醫院後，就揹著雙肩包直接坐公交去了汽車站方向。
而等周巖青趕到家裡時，已經是晚上六點五十二，接近七點鐘。
周巖青下車之後，再喊了自己的老同學將自己從鎮裡送到村裡時，家裡竟然都還沒有開飯，而是還在張羅著些甚麼。
“郭哥，謝謝啊！”周巖青道。
“周博士，和我還這麼客氣啊？”叫郭哥的人反倒是陰陽怪氣起來。馬上道：“我以後求你辦事的時候，可不會這麼客氣的。”
“走了，明天有空聚一下。”郭哥走了。
周巖青初中和小學的朋友，如今仍然在一直交往的就是這個郭哥了。
其實在初中的時候，二人關係非常鐵，高中仍然很鐵。
只是郭哥沒有考上大學，而後就出去打工了，距離如今已經九年過去，兩人時常有來往，只是郭哥逐漸遠出了周巖青的視線。
只有逢年過節，才偶爾聚一聚，但每次嘴裡說的都是他讀書少了，周巖青以後是可以去看大世面的。
周巖青接近門口，裡面傳來了很多熟人的聲音。
最熟悉的就是老媽梁月：“可以了可以了，我再打電話問問小石頭，他也應該快到了。”
“就不知道他找沒找到同學送，如果沒人送他，老周你去接一下。”
“我去接吧。”這個是大伯的聲音。
“讓我家李銳去！”這是自己姑姑的聲音。
“先打電話，先打電話。”爺爺催促。
裡面正忙著時，周巖青的表弟李銳大嗓門喊了起來：“石頭哥，你站這裡幹嘛？怎麼不進去啊？”
“裡面都在等你了，我去洗了菜……”
蔬菜洗完之後直接丟鍋裡，涮一下就可以開吃地那種，不是火鍋，但味道也很絕，很多農村都是這麼吃的。
李銳的大嗓門，就直接引來了屋裡面的很多人。
“小石頭。”
“小石頭。”
“小石頭……”叔叔伯伯嬸嬸等人都打了招呼。
“這次能回來多久啊？”只有梁月比較關心問。
周巖青則轉頭說：“暫時也不知道，等電話唄。”
“先吃飯，先吃飯，我都還沒吃中飯的，我去盛飯。”周巖青放下書包後就說。
“去洗手。”梁月習慣性地拍了周巖青一下，在家裡太后慣了。
但周巖青的爺爺就抬頭心疼了起來道：“梁月，你打孩子幹嘛，都這麼大人了，餓了就先吃嘛……”
周巖青避免梁月被說，趕緊先跑去洗手了。
周巖青再回來時，發現父親正在給他倒酒，只有半杯，問：“這點能喝得完麼？”
周巖青聞言點頭：“應該可以的，老爸。”
“那就喝一點，陪你爺爺奶奶還有伯伯叔叔姑父……”老周給自己則是倒了一大杯，而後再將酒壺順手一放。
家裡喝的酒不是瓶裝的，都是鎮裡面釀造的糧食酒。
周巖青聞言就主動道：“爺爺，奶奶，我先敬你們一口，很久沒有和你們喝過酒了，希望你們身體健康……”
……
和家人的寒暄，其實沒有那麼多講究，但有必要。
差不多輪了一遍後，周巖青淺淺地把酒喝完，而後就開始乾飯。
“石頭哥，剛剛是誰給你轉的錢啊？怎麼還有零頭，是借了你的錢還是？”
“你在玩甚麼賭博啊？”李銳在飯局尾聲後，走到角落，很關心地問。
“石頭哥，這種東西你最好別碰。”
周巖青聞言把手機一收，臉色一板：“我最好別碰，那意思就是你在碰咯？”
“老實交代，姑姑姑父知不知道這件事？你在玩甚麼？”
“我沒有玩，但是我看別人玩過。”
“一般這種轉賬有小數點的，很不正常。”李銳略老氣橫秋地說。
李銳是學計算機的，目前是一個專科生，大三。
本來是要去實習的，但是李銳‘決定’要了全力準備專升本考試，連實習都不去了，就在家裡學習。
當然，周巖青也只知道李銳是在學習，他是否真的學習了，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李銳，千萬不要造啊。”
“就算學習不好，也不能亂造，不然的話，你爸媽留給你的那點家底，不夠你幾天造的。”
“讀書這種事，不是看你學歷越高越好，而是要看你是甚麼賽道。”
“如果你專科出來，就能夠找個不錯的工作了，那你也沒有必要往博士去讀。”周巖青道。
其實啊，姑姑姑父也挺羨慕周巖青讀到了碩士博士，在家裡肯定給李銳不少壓力。
周巖青清楚李銳是不太喜歡學習的，專升本也就是姑姑想讓李銳專升本。
“哥，你要是能給我媽做通思想工作，我太感謝你了。”李銳淚流滿面。
周巖青則說：“不去，上次我回家的時候唸叨過一次，姑姑說，我是學歷升上來了，所以站著說話。”
“現在的學歷多卷啊，連個本科生都不是，以後怎麼混，我不敢去了……”
李銳繼續埋頭嘆氣，深陷囫圇。
別人家的孩子還可以罵一罵，自己家的表哥，李銳只能是活在周巖青的陰影裡。
不過，姑姑周杏看到周巖青和李銳玩，便笑著問：“你們在聊甚麼呢？”
李銳抬頭，先發制人：“媽，石頭哥也支援我早點去找工作，如果我現在不去實習的話，我工作就完了。”
“我不是讀書考試的料，專升本還要考英語，就我這英語水平？”
“肯定不行的。”
周杏問周巖青：“小石頭，你真這麼覺得？”
周巖青認真地想了想後，點頭：“我其實更尊重李銳自己的選擇。”
“那你就去找實習單位吧，過節過後就去。”
“媽就希望你以後別後悔，也別怪媽沒有在最後一刻阻止你啊。”周杏說完，就轉身走了。
李銳則是轉頭看向了周巖青，如同看一個救星。
周巖青現在在家族內的“地位”，在學習和人生規劃這一塊，堪比周巖青爺爺了，且超過爺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