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沒有等多久,就得到了傅真人的召見。
萬星殿中寂靜依舊,飄渺的星光從極遠處射來,照亮了深邃的虛無,一身青衫的傅真人集萬千星光於一身,彷彿星海之主。
“陳淵拜見掌門真人。”
陳淵抱拳一拜,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傅真人的身形稍顯單薄,似乎少了幾分沉凝,多了幾分縹緲。
傅真人淡淡開口:“你離宗八十載方歸,莫非此行不順?”
陳淵恭聲答道:“掌門真人明鑑,燭明子前輩外出遊歷,不在府中,我在明燭洞天外等了八十年,始終無緣拜見,只得迴轉宗門。”
傅真人道:“看來你機緣未至,不可強求,待霸龜島之事結束,你可再赴明燭洞天,那天魔甲是否修補完好?“
陳淵面露愧色:“王前輩煉器術登峰造極,玄陰甲已修補完好,只是讓掌門真人消耗人情,令我慚愧不已。”
傅真人道:“無妨,你獻上滅界戰舟,功勞極大,自當賞賜。”
陳淵恭聲道:“我還有一事,心中困惑,懇請掌門真人賜教。”
傅真人道:“何事?”
陳淵試探開口:“掌門真人可知王前輩立下規矩,欲請他煉寶,須先殺一名天瑞宮同階修士……”
傅真人道:“此事我自然知曉,怎麼,你還想請王嶼煉寶?”
陳淵連忙拜下:“不敢,我身為宗門長老,豈敢為了一己之私,襲殺天瑞宮長老,為宗門招惹麻煩。”
“不過我確有一件靈寶,想請王前輩重煉一番,只是王前輩不肯更改規矩,不知掌門真人可有辦法?”
傅真人道:“王嶼欠我的人情已還,我也不可能讓王嶼更改規矩,你若想請他出手煉寶,便須遵從他的規矩。”
陳淵一愣:“可是王前輩讓我殺天瑞宮之人……”
傅真人淡淡道:“你是煉虛修士,如何行事,何須他人指手畫腳。”
“若你為了一己之私,殺了天瑞宮修士,事情敗露,自當按照伐天閣規矩處置。”
“但再過十幾年,本門就要大舉進軍霸龜島,建立巨城,此乃本門頭等大事,不得出現任何差錯,你可明白?”
陳淵目光一閃:“我明白了,多謝掌門真人指點。”
傅真人微微頷首:“你若無事,就退下吧。”
陳淵抱拳一拜,直起身來時,已經回到了萬星殿前。
他看著前方漆黑深邃的大殿,微微一笑,轉身走出陣幕,駕起遁光,遁空而去。
傅真人的言外之意很明白,他不會阻止陳淵暗中襲殺天瑞宮修士,但若陳淵行事出了紕漏,露出破綻,被天瑞宮發現,他也不會出手保陳淵。
如此陳淵便沒了顧忌,天瑞宮雖是靈界第一大宗,但卻不能一手遮天,仇家也是不少。
而如此龐然大物傳承百萬年之久,長盛不衰,門中修士自然是行事霸道,名聲可是好不到哪裡去,陳淵下起手來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不過他現在尚未晉階合體期,僅憑肉身對付合體修士極為吃力,此事還須從長計議,不能急躁。
陳淵念頭轉動間,回到凌雲峰洞府之中,喚來松老,問道:“無玄可有訊息?”
當初他進入靈界,拜入太玄門擔任長老,無玄奉九宮殿徵召,前往另一個小千世界佈設陣法,直至陳淵離開玄靈域,都沒有迴轉。
陳淵這一去就是八十年,回宗之後,張彥威、蒼松道人都進入了靈界,無玄也早已在元長老授意下轉入凌雲峰,擔任護峰靈獸,但還是不見蹤影,陳淵便讓松老前去九宮殿打探。
松老恭聲道:“老朽奉老爺之命,前往九宮殿詢問無玄下落,但殿中護法只說無玄有宗門任務在身,無暇分身。”
“老朽搬出老爺名號,但那護法只是面上恭敬,依舊不肯明言無玄去處,反而讓老朽去找田長老,只要田長老首肯,他會親自將無玄送至凌雲峰。”
“老朽只得又去尋田長老,但田長老卻不在星衡峰,一問之下,才知道田長老已經幾十年不在通天島,不知去了何處。”
陳淵眉頭一皺,田長老執掌九宮殿,是太玄門唯一的陣道大宗師,眼下太玄門即將進軍霸龜島,他卻不在門中主持佈陣建城之事……
陳淵沉吟片刻,話鋒一轉:“此事暫且放下,以丹藥靈草換取空間靈材一事,煉器殿可有迴音?”
松老恭聲道:“煉器殿護法明言,空間靈材已經告罄,愛莫能助,請老爺恕罪。”
陳淵目光一閃,微微一笑:“辛苦松老了,你去修煉吧。”
松老拱手一禮:“老朽告退。”
松老離開後,陳淵陷入沉思之中,半晌之後,方才起身走向修煉室。
……
接下來幾日,陳淵一直在洞府中打坐調息,尚未等到張彥威歸來,蒼松道人卻又上門求見。
陳淵被松老從打坐中喚醒,起身來到會客廳,命他將蒼松道人引入府中。
過了一會,蒼松道人跟著松老來到廳中,深深一拜,恭聲道:“蒼松拜見長老。”
陳淵溫言道:“你我乃是患難之交,蒼松道友不必多禮,請坐。”
他說得客氣,蒼松道人卻不敢有半分失禮,小心地在陳淵對面坐下,身軀挺得筆直,真如蒼松一般。
陳淵現在已經是煉虛圓滿修士,又是宗門長老,而他修為依舊停留在化神中期,拜入太玄門還是借陳淵之力。
兩人之間有著雲泥之別,他在陳淵面前時時刻刻都維持著恭敬的姿態。
陳淵雖然不看重這些禮節,但他也無法抹去蒼松道人心中對高階修士的惶恐,只得視而不見,問道:“道友今日來此何事?”
他說話之時,兩隻松鼠跳上桌面,為兩人奉上靈茶,眼神靈動,學著人拱手作揖,很是可愛。
這是松老來到通天島後收服的兩隻四級靈獸,靈智和常人無異,以松老本體蒼松上的松子為食,視松老為親人,溫順乖巧,侍奉陳淵左右,頗為貼心。
蒼松道人雙手接過靈茶,放在面前,恭聲道:“今日製符閣一位執事突然登門,頒佈了一項宗門任務,與繪製符籙有關,酬勞極為豐厚,只是內容地點保密,待我接下才會明言。”
“而且接受此任務要離開通天島,至少持續十年時間,不得回歸宗門。”
“我不敢自作主張,特來向長老稟明此事,還請長老示下,我應該如何答覆?”
陳淵目光一閃,不答反問:“道友是何打算?”
蒼松道人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既為凌雲峰真傳弟子,一切自然聽從長老吩咐。”
陳淵問道:“這項宗門任務可有性命之危?”
蒼松道人搖了搖頭:“那位制符閣執事明言,這項任務只需繪製符籙,無需與他人鬥法廝殺。”
陳淵道:“既然如此,何必拒絕,道友儘管接下,多賺些宗門貢獻也是好的。”
蒼松道人面露遲疑之色:“凌雲峰僅有兩名真傳弟子,眼下彥威離宗,我若再接下這項宗門任務,長老身邊無人差遣……”
陳淵笑了笑:“道友多慮了,只管應下此事,彥威不日就會迴轉,至於缺少人手之事……我自有對策。”
蒼松道人終於放下心來,抱拳一拜:“這項宗門任務了結後,我會立刻迴轉門中,聽從長老差遣。”
他起身告辭,陳淵端坐不動,喚來松老,把他送出洞府。
看著蒼松道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之中,陳淵目光閃動,忽然一笑,起身走向修煉室。
……
陳淵等著張彥威回歸宗門,但他卻不得安靜,蒼松道人接下那神秘的宗門任務沒幾天,又有客人登門造訪。
松老把陳淵從打坐中喚醒,走入府中:“老爺,衛家家主衛無傷前來拜訪,現在迎客峰等候。”
陳淵眉毛一挑:“衛無傷?他來此何事?”
松老微微搖頭:“老爺離宗遠遊之後不久,衛無傷便來拜訪過老爺,只是老爺不在府中,他只得退去。”
“而後十年之內,衛無傷又來了兩次,都是無功而返,才沒了動靜。”
“但不時會有迎賓殿執事來詢問老爺行蹤,應該就是得了他的授意。”
“日前老爺回宗,衛無傷應是得知此事,才親自登門拜訪。”
陳淵思索片刻,起身走出洞府,騰空而起,來到傳送陣大殿,亮出令牌後,在值守修士恭敬的目光中踏入傳送陣,白光一閃,身影消失不見。
通天島下方是東華城的中心,瓊樓林立,遁光如織。 但有一片區域鬧中取靜,群山起伏,亭臺樓閣依山而建,景色清幽,乃是太玄門專門迎接來訪修士之地,衛無傷就在其中一座山上等候陳淵。
陳淵在迎賓殿執事的引領下來到此山,太玄門中自覺道途走到盡頭的化神修士,便會從真傳弟子轉為宗門執事,專門處置宗門雜務。
但此類弟子極少,絕大多數真傳弟子哪怕壽元耗盡,也不會放棄真傳弟子的身份,最後死在追求長生的路上。
陳淵走入靜室,腳下一頓,靜室中除了衛無傷之外,還有另外一人,卻是化羽峰的元長老。
“衛道友數次移駕來訪,不巧陳某皆因事外出,未及相迎,累道友空勞往返,深感歉疚,伏望海涵。”
陳淵向衛無傷拱手一禮,面露歉意,神情很是誠懇。
“陳道友哪裡話,是衛某未逢其時,日前得知道友回宗,便即刻趕來拜謁。”衛無傷站起身來,笑眯眯地回禮。
陳淵又向元長老抱拳一拜:“見過元師兄。”
元長老抱拳回禮:“元某也是應衛道友之邀,特來作陪,陳師弟請坐下一敘。”
三人落座寒暄了一陣,衛無傷忽然抬袖一拂,桌上憑空出現一個貼著封靈符的玉盒,笑道:“道友晉任長老,衛某未能當面恭賀,深覺遺憾,些許薄禮,不成敬意,望陳道友笑納。”
說話之時,衛無傷並指一點,封靈符自行揭去,盒蓋敞開,露出一顆奇形怪狀的果實。
這顆果實通體紫色,凹凸不平,皺巴巴的,賣相極差,但質感卻又如玉石一般,像是一塊紫色的美玉被甚麼力量強行揉成了一團。
但陳淵看到這顆醜陋的紫色果子之後,卻是愣了一下:“這是……紫電皺玉果?”
衛無傷笑道:“道友好眼力,我觀道友當日與蘇長老切磋時,喚出夔牛虛影,雷電隨身,又是法體雙修。”
“便專門找來這一枚紫電皺玉果,對道友衝擊合體境界應有幾分用處。”
陳淵端詳著醜陋的紫色靈果,微微點頭:“道友有心了。”
紫電皺玉果是一種極為少見的雷行靈果,積年累月飽受雷擊,吸收雷霆之力,漸漸孕養出一絲暴烈的雷霆精粹,既有淬體之效,又能助修士感悟雷霆法則。
陳淵煉化本源丹之後,對雷霆法則的感悟已經超脫於煉虛境界,但卻缺少本源之氣。
這枚靈果蘊含的雷霆精粹,正好能讓夔牛精血精純幾分,還能淬鍊肉身,相當於煉化一兩粒萬年淬體靈丹,作用不小。
陳淵抬起頭來,正色道:“道友的心意陳某心領了,但這份賀禮太過貴重,請恕在下不能收下。”
他和衛無傷非親非故,甚至還有奪走真龍遺寶的舊恨,即便衛無傷沒有尋仇之意,也不該拿出這等靈物相送,他不敢輕易收下。
衛無傷捋須一笑:“此物雖然珍貴,但我衛家卻無如道友一般法體雙修,併兼修雷道的煉虛修士,不如送給道友,物盡其用。”
陳淵沉吟片刻,說道:“無功不受祿,以在下和道友之間的交情,似乎還不到接受這般重禮的地步。”
“道友若是有事相托,還請直言,若在下能辦到,自當竭力而為。”
衛無傷笑容斂去,和元長老對視了一眼,沉聲道:“衛某送出此物,既是欣賞道友的實力,有心結交道友,也確有一事相求。”
陳淵目光一閃:“道友請說。”
衛無傷肅然道:“過不了多久,貴派就要大舉進軍霸龜島,兩位道友身為長老,責無旁貸,我等依附於貴派的宗門家族,也要傾力相助。”
“而妖族絕不會允許貴派在霸龜島上輕鬆建城,且按照慣例,伐天閣和靈界各宗會派出修士襄助我等,必有一場驚世大戰。”
“此戰對我等合體修士來說雖有不小風險,但也是立下戰功的大好機會。”
“衛某對貴派情勢還算有幾分瞭解,道友的凌雲峰初立,門下單薄,無人驅使,而化羽峰和衛家子弟眾多。”
“陳道友若能與我二人聯手,便無人手之憂,定能有所斬獲,道友意下如何?”
一旁的元長老也開口勸道:“師弟離宗之時,我已答應和衛道友聯手,共抗妖族。”
“若是師弟也能加入,我等三人合力,定能立下不少戰功,從伐天閣領取賞賜,豈不美哉?”
陳淵看了看元長老,又看向衛無傷,說道:“陳某和元師兄私交甚篤,衛道友既然已經說服了元師兄,在下自無異議,何必送出這般重禮?”
衛無傷展顏笑道:“衛某當然清楚道友和元道友的交情,但我等三人聯手,想要立下戰功,道友才是最關鍵的一環,衛某豈能不有所表示?”
元長老道:“不瞞師弟,這枚紫電皺玉果元某也出了幾分力,專門送予師弟。”
陳淵眉毛一挑:“此言何意?”
元長老解釋道:“修為到了我等這般境界,分出高下已是不易,遑論決出生死,往往都是鏖戰幾日,待麾下大軍分出勝負,便各自退走。”
“即便其中一方落入下風,但我人族修士神通玄妙,手段多變,妖聖肉身強橫,以力破巧,都難以將對方徹底留下。”
“而師弟法體雙修,肉身強橫,可正面硬撼妖聖,將其纏住,讓其無法脫身,我二人再全力以赴,將其斬殺,大功告成。”
衛無傷補充道:“最妙的是,陳道友肉身堪比妖聖,修為卻只有煉虛圓滿,可隱藏在修士大軍之中。”
“先由我二人纏住敵方妖聖,待其鬆懈,道友再突然殺出,打破僵局,我等定能佔得上風。”
元長老笑道:“即便無法斬殺妖聖,也能將其重傷,妖聖一退,我等便可順勢清理妖獸大軍,功勞也是不小。”
“蘇師兄與師弟有隙,本門其他長老不知師弟底細,我卻清楚師弟的實力,此戰若能得師弟相助,定無憂矣。”
衛無傷又補充道:“所獲賞賜,我等三人平分,若有助於煉體之物,先由道友挑選。”
陳淵迎著二人殷切的眼神,沉思良久,忽然一笑,舉起案上靈茶向兩人一敬:“當初在真龍洞府中,多虧元師兄鼎力相助和衛道友開口聲援,我才能安然進入靈界。”
“如今兩位開口相邀,又是這般互惠互利之事,在下豈會拒絕,便依兩位之言。”
“好!”衛無傷大笑一聲,端起茶盞,“得陳道友相助,我等在此戰之中定能立下赫赫戰功!”
元長老也舉起茶盞:“此戰之後,本派在霸龜島上建起巨城,攻伐大千世界,我二人衝擊合體中期,陳師弟也能晉階合體,皆大歡喜。”
三人飲下靈茶,笑聲迴盪在靜室之中,氣氛極為融洽。
陳淵心中卻如一泓深潭,平靜無波,大乘修士都會參與其中的驚天大戰,豈會如此順利?
陳淵想起了張彥威的話,他進入玄離界不久,血齒妖聖便發下妖聖諭令,拿出重寶追緝蒼松道人、張彥威等人,定是已經知道玄離界中發生之事,最起碼知道是北冥妖帥斬滅了那兩道妖聖分魂。
待笑聲稍歇,陳淵神情一肅,緩緩開口:“元師兄、衛道友,有一件事,在下不得不提醒二位。”
衛無傷見他神情嚴肅,也斂去了笑容:“陳道友請說。”
陳淵道:“兩位也知道,在下進入靈界之前,先飛昇到了焚妖界中,又在玄離界中斬滅兩道妖聖分魂、殺了三名真靈後裔,和焚妖界妖族結仇不淺。”
“在下進入霸龜島後,很可能會遭到妖族報復,兩位與在下聯手,很可能會受到牽連。”
“兩位坦誠相待,在下也不想有所隱瞞,還請兩位仔細考慮,再決定是否與在下聯手。”
他話音剛落,衛無傷便笑了起來:“我道是何事,陳道友多慮了,道友斬殺真靈後裔、妖聖分魂之事,我等何嘗不知。”
“但我等此戰的對手本就是妖聖,多上兩個又何妨,不過是給我等送戰功的。”
元長老也笑道:“師弟放心,如今我等三人聯手,一兩個妖聖還不夠分的。”
陳淵見兩人渾不在意,遂放下心來,面露笑意,三人相談甚歡,轉而交流起修煉心得。
說了一陣,陳淵忽然想起一事,看向衛無傷:“衛道友手中可有空間靈材,在下願拿煉虛期靈草丹藥換取。”
“空間靈材?”衛無傷怔了怔,“陳道友莫非不知道,我衛家的空間靈材早已為貴派高價買走。”
“如今我衛家就連一件上品空間靈材都拿不出來,若有短途傳送陣損壞,都不知該如何修補。”
陳淵眉頭微皺:“竟有此事?”
衛無傷道:“不僅是我衛家,玄靈域所有中型宗門,乃至小型宗門的空間靈材,都被貴派一掃而空,偌大東華城中,都找不到幾件空間靈材。”
“道友願拿煉虛期靈草丹藥換取,至少也是極品靈材,只能去其他靈域走一趟,或是等七年之後的東華拍賣會了。”
陳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一旁的元長老露出疑惑之色:“說來也是奇怪,九宮殿突然大肆收購空間靈材,也不知是何用處。”
陳淵笑了笑:“本門要在霸龜島上建城,須佈下護城大陣和傳送大陣,這些空間靈材,應該就是用在此處。”
衛無傷面露恍然之色:“陳道友言之有理,多半就是如此。”
元長老目中卻還是殘留著一絲疑惑,輕輕點了點頭。
陳淵話鋒一轉:“這東華拍賣會在下還從未參加過,只知拍賣會上匯聚了整個玄靈域的珍寶,還有其他靈域的修士前來參加,不知是何規矩?”
衛無傷笑道:“陳道友可算問對人了,自從東華拍賣會開始舉辦以來,衛某從未落下過一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