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界戰舟?你可知道你在說甚麼?”
傅真人溫潤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射出一縷精芒,將漫天星光全都壓下,在一瞬間照亮了這片虛無之地,又在一瞬間後忽然斂去,威嚴地看著陳淵。
陳淵道:“掌門真人面前,我不敢有半句虛言,我願以一艘滅界戰舟交換那顆猙虎妖丹,還望掌門真人成全。”
他又重複了一遍,只是語氣變得更加堅決。
“你手中有滅界戰舟?”傅真人聲音中透著幾分懷疑。
“這等寶物我自然沒有,但我知道一艘滅界戰舟的下落。”陳淵答道。
“此舟何在?”傅真人目中罕見的閃過了一絲急切。
陳淵道:“這艘滅界戰舟位於一處介面碎片之中,我也不知具體方位,但卻記住了那處介面碎片的空間道標,可為掌門真人引路。”
傅真人盯著陳淵看了好一會才說道:“好,三個月後,你引我前去,收取此舟。”
“若你所言為真,我自會為你換來那顆猙虎妖丹,還會再賜你一件寶物。”
陳淵目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將準備好的說辭嚥了回去,再度拜下:“多謝掌門真人。”
“你去吧。”
陳淵直起身來,耳畔殘留著傅真人的聲音,自身卻已經來到了萬星殿外,眼前是漆黑深邃的大殿,一步邁出,似乎就會墜入無邊深淵。
他轉過身來,緩步走出陣幕,體表凝聚一層真元護罩,騰空而起,飛離通天峰,心緒有些複雜。
若是有可能,他當然不想把滅界戰舟交出去,只為換來一顆妖聖妖丹。
即便這顆妖丹蘊含白虎真血,可以抹去他衝擊合體境界的瓶頸,和滅界戰舟相比,也是得不償失。
但陳淵自從踏上修仙之路,便深深明白千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的道理,並一直照此行事。
放眼諸天萬界,滅界戰舟都是最為頂尖的至寶,靈界百名大乘修士中有近半沒有滅界戰舟,論價值幾乎僅在玄天靈寶之下。
傅真人短短四萬年便成就大乘,並建立太玄門,在靈界所有大乘修士中都是一個異類,消耗了不知多少寶物,距離打造出一艘滅界戰舟更是遙遙無期。
但也正因如此,哪怕陳淵晉階合體,循著空間道標回到綠螂界,取走滅界戰舟,也守不住,更無力將其修補完好。
而要等到大乘再收取滅界戰舟,還不知要等多長時間,充滿了變數。
還不如將其獻給傅真人,換取猙虎妖丹,為衝擊合體境界掃清障礙。
修為才是根本,陳淵在玄離界中親眼看到了楚唯才、周牧雲等人為了提升修為、延長壽元所做的努力。
他們身上的暮氣和為了破境不惜放棄化龍境尊嚴和氣節的做法,深深刻在了陳淵的心裡。
雖然陳淵法體雙修,又煉化了真靈之血,壽元悠長,遠超其他人族修士,甚至連妖族都無法比擬,有著充足的時間衝擊合體境界,但將來衝擊大乘呢,飛昇成仙呢?
在進入真龍洞府前,陳淵曾經以為自己修煉《真靈九轉》,又有玉珏相助,可引星光灌體,只需耐心尋找真靈之血,早晚都能成就大乘,渡劫飛昇應該也不是難事。
這並非他傲慢自大,而是仙家功法和仙家寶物帶給他的自信。
逆天機緣在手,若還不能得道長生,陳淵也就不用修仙了。
但在得到玄離大聖的識憶後,陳淵才知道渡劫飛昇遠不是他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大道最是公平,講究陰陽平衡,強大的實力反而變成了一種詛咒。
陳淵心底生出了強烈的緊迫感,必須儘快提升修為,不能浪費任何一年壽元。
大乘已經是一道難關,在那之後還有一道艱險百倍的關隘在等著他。
而真靈之血又是如此罕見,多寶閣都沒有任何訊息,若是錯過這顆猙虎妖丹,還不知要耗費多長時間,才能找到一顆蘊含真靈之血的妖王妖丹。
陳淵不想再等下去,他寧願獻出滅界戰舟,也要儘快煉化第五種真靈之血,衝擊合體期。
百年之後,太玄門就要大舉進軍霸龜島,他身為長老,肯定不能置身事外。
早一日晉階合體,便在大戰中多出了幾分保命的把握,也能多幾分立功的機會。
陳淵可不會忘記,他狠狠得罪了寒影妖聖、天柱妖聖,而誰也不知道兩大妖聖分魂消散之前,有沒有把他的訊息傳回焚妖界。
至於傅真人允諾要多賞賜一件寶物,反而成了意外之喜。
不過讓陳淵略顯疑惑的是,傅真人竟然沒有懷疑他的用意,如此乾脆地就答應下來,讓他提前準備好的說辭沒有派上任何用場。
畢竟他的來歷如此離奇,明明是人族修士,卻是經由焚妖界進入靈界。
剛剛拜入太玄門,就聲稱知曉滅界戰舟的訊息,怎麼看都像是心懷不軌,想要把傅真人誘出靈界。
也許是傅真人自恃實力強橫,不懼任何陷井,也許是他另有想法,陳淵無從揣度。
反正他行事坦蕩,只要見到滅界戰舟,傅真人自然知道他沒有異心。
只是關係到這般至寶,傅真人卻要等上三個月時間,讓陳淵頗為不解。
不過他正好趁此機會做一些佈置,身形一轉,往東南方飛去,一直來到靠近通天島邊緣的一座險絕山峰上,落下遁光。
此處比凌雲峰還要偏僻,壁立千仞,四面筆直,頂部陡峭,宛如一柄直刺天穹的利劍,四周人跡罕至,遁光絕跡,不見一個修士。
而就是這樣一座險峻的山峰,卻長滿了古松,紮根在石縫之中,鬱鬱蔥蔥,從山頂至山腳連綿不絕,綠意盎然,沖淡了幾分兇厲之氣。
陳淵神識一掃,在臨近山頂的一處懸崖落下遁光。
這裡是整座兇山唯一的平坦之處,約有畝許大小,山壁上兩扇石門緊閉,門前幾棵蒼松散落。
其中一棵蒼松虯勁的枝幹上立著一隻半人大小的烏鴉,漆黑的毛髮反射著陽光,隱隱間透著五彩斑斕,一晃眼又消失不見。
烏鴉正在閉目假寐,看到陳淵到來,他忽然睜開雙眼,撲扇著翅膀飛下蒼松,上下打量著陳淵,嘎嘎叫道:“來者何人?”
陳淵亮出太玄令,淡淡道:“凌雲峰陳淵,特來拜見白長老。”
烏鴉一驚,連忙落在地上,俯下身去,聲音也變得柔和起來:“陳長老稍待,小的這就稟告老爺。”
說著,它轉頭用嘴拔下一根羽毛,輕輕一吹,羽毛飄飄忽忽飛向山壁上的石門,融入其中,消失不見。
過了一會兒,烏鴉側過身來,一隻翅膀向後一引:“陳長老請,老爺就在府中恭候。”
陳淵收起太玄令,又想了想,翻手取出一顆丹藥,屈指一彈,飛向烏鴉。
烏鴉張嘴叼住丹藥,靈動的眼珠亮了起來,連忙吞了下去:“多謝長老賞賜!”
此時籠罩石門的陣法緩緩散去,兩扇石門敞開,陳淵邁步而入,穿過一條素淨到有些簡陋的通道,來到同樣簡陋的一間石廳中。
一身黑衣的白藏舟站在石桌之後,身軀如劍一樣筆直,似乎不是在洞府之中,而是在戰場之上,冷峻的眼神中透著幾分疑惑。
陳淵抱拳一拜:“在下有一事相求,特來拜訪,叨擾之處,還望師兄海涵。”
白藏舟目中疑慮釋去,淡淡道:“坐下說吧。”
兩人分賓主落座,白藏舟取出一套低階修士才用的粗陋茶具,為陳淵倒上靈茶,也是低階修士才會喝的靈茶,散發出一股有些膩人的香氣。
“來我府上做客之人極少,招待不周,師弟見諒。”白藏舟淡淡開口,面上卻沒有絲毫歉意。
“哪裡哪裡……”陳淵笑著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換成其他修士用這種茶具靈茶招待,陳淵定會疑心他有送客之意,但白藏舟卻是一個異類。
此人除了修煉就是懲處違反門規的太玄門修士,鐵面無私,就連同門師弟凌九闕掌管的多寶閣都不會有絲毫徇私,很不討喜,與其他長老往來也是極少,更不可能有人上門。
陳淵放下茶盞,開門見山:“師兄應該知道,在下是從焚妖界輾轉進入靈界。”
“當初進入焚妖界時,我並非孤身一人,還有一位道友滯留其中。”
“我還收了一個流落在焚妖界中的結丹修士為親傳弟子,也救下了一些被擄掠至焚妖界的人族修士,卻無法攜他們進入靈界,他們只得跟隨那位道友東躲西藏。”
“我聽聞白師兄不僅執掌洗心殿,也掌管本門的影諜修士,能否請師兄派遣人手,潛入焚妖界,將他們救回靈界,我必有重謝。”
說罷,他向白藏舟抱拳一拜,神情很是誠懇。
雲浸月請他去妙鶴宗尋人相救,但現在他已經成為太玄門長老,自然不會捨近求遠,先請白藏舟相助,若是不成,再往妙鶴宗一行也不遲。
白藏舟果然雷厲風行,立刻問起具體情形。
陳淵把蒼松道人和張彥威、雲浸月等人詳情說出,還拿出離開焚妖界時特意準備的地圖,交給白藏舟一觀。
白藏舟接過玉簡,看了好一陣,方才收回神識,眉頭微皺:“此事有些棘手,本門過去和焚妖界妖族從未打過交道,只是為了霸龜島建城之事,才開始派遣影諜修士進入焚妖界,但還未觸及搬山聖域。”
“但既然其中有師弟的親傳弟子,我可遣人往搬山聖域一行,盡力相救。” 陳淵有些意外,他沒想到外表冷漠的白藏舟如此好說話,當即抱拳稱謝:“多謝師兄伸出援手,我欠師兄一個人情,日後定當還報。”
白藏舟淡淡道:“分內之事,何足掛齒。只是此事兇險,師弟還需準備好信物,並拿出幾件寶物作為完成任務的賞賜。”
陳淵自無不允,拿出一枚空白玉簡,寫了一封信,並留下自己的神識烙印。
只要此信到了張彥威手中,張彥威便能用陳淵教給他的秘法解開,看到其中內容。
他又拿出一枚玉簡,其中有蒼松道人、張彥威等人的畫像,以及約定好的幾個藏身地點,供太玄門影諜修士尋蹤辨人。
最後是三瓶化神後期修煉丹藥,皆是用高階圓滿妖帥的妖丹煉製而成,藥力比同階丹藥要強上不少。
陳淵也知道孤身深入焚妖界風險極大,重賞之下,才有勇夫。
白藏舟接過三瓶丹藥,一絲不苟地檢查了一番,微微頷首:“三瓶丹藥足夠了,我會派最精銳的影諜修士進入焚妖界,短則兩年,長則五年,無論成與不成,都會有迴音。”
陳淵又是稱謝一番,起身告辭,白藏舟親自把他送出洞府。
陳淵回到凌雲峰,三個月時間不長不短,煉不出一爐丹藥,不夠外出遊歷,還是隻能在洞府中打坐調息。
就在陳淵打坐之時,陸續有煉氣弟子找上門來,想要拜入凌雲峰。
按照太玄門的門規,煉氣弟子就可以拜入各峰。
但靈界最不缺的就是煉氣修士,太玄門每年都會招收數百弟子,除了資質上佳的地靈根、天靈根修士被各峰哄搶,其他三靈根修士都是等到築基之後,還要透過種種考核,才有機會拜入各峰。
太玄門弟子除了完成宗門任務得到的貢獻之外,還有月例、年例,皆有成規。
但各峰還會再給麾下弟子一份月例、年例,多寡則是看各峰掌控的修煉資源。
低階弟子都想拜入實力越強的山峰,這些山峰招收弟子的標準也最為嚴苛。
陳淵在太玄門中還是神秘莫測,幾位長老知道他的底細,但不會到處宣揚。
大多數弟子都對這位突然冒出來的長老極為好奇,但不會草率拜入凌雲峰。
拜入哪一峰,以後便永為此峰弟子,關係到將來道途,當然要慎之又慎。
但也有一些弟子或是因為訊息靈通,或是因為鬱郁不得志,或是想要賭上一把,陳淵剛剛晉任長老,他們便要拜入凌雲峰。
陳淵一概回絕,千年之內他不準備收任何弟子,以免影響自身修煉。
元長老來勸他,多收些弟子才能在將來征伐異界時有人手可用。
修為到了合體境界,連分出高下都是不易,更別說決出生死,更多的是互相牽制,等著麾下的修士大軍分出勝負,以此獲取戰功。
陳淵沒有弟子可供驅使,難免要吃虧。
但陳淵還是婉拒了,其他合體修士不易分出生死,但對他來說卻是未必。
所有想要拜入凌雲峰的低階弟子都被拒之門外,失望而歸,其他觀望的弟子都不敢再嘗試。
凌雲峰重新冷清下來,只有九宮殿的陣法師不知疲倦地改造聚靈大陣。
……
三個月的時間匆匆而過,這一日,陳淵收到傅真人發來的傳音符,連忙起身走出洞府,來到通天峰頂,萬星殿中。
這片虛無之地依舊是那麼的深邃幽遠,看不到盡頭,只有絢麗的星光從四面八方射來,照亮了傅真人和陳淵所處的這一小片區域。
傅真人凝望著陳淵,淡淡道:“接下來我會開闢一條空間通道,攜你入內,你只需指明路徑,無需考慮其他。”
陳淵恭聲應下,傅真人毫不拖泥帶水,抬手一招,四周大片星光便匯聚而來,交織成一個銀燦燦的光團,如夢似幻。
傅真人並指一點,這團星光迅速凝實起來,化作一個銀色星盤,其內浮現出點點金光,形成一副繁複的星圖,緩緩旋轉。
陳淵只是看上一眼,腦中便隱隱生出一種眩暈之感,神魂大感疲憊,急忙移開視線。
星圖忽然一凝,然後射出一道夾雜著縷縷金絲的銀色光柱,沒入虛無之地。
過了片刻,虛無之地忽然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片混沌,和虛無之地看起來極為相似,但卻蘊含著一絲亙古不變的古老氣息。
傅真人緩緩起身,收起星盤,然後抬手抓住陳淵手臂,一步邁出,便來到這道裂縫之前,走了進去。
傅真人鬆開手,淡淡道:“那處介面碎片在何處?”
陳淵放下手臂,強行壓下丹田中四尊狂暴的真靈虛影。
傅真人抓住他手臂的那一刻,有一縷無形的力量封禁了他的丹田,真元大海一下子變得平靜下來,肉身也變得酥軟不堪。
唯有四尊真靈虛影狂怒不已,似乎受到了挑釁,真靈之血洶湧澎湃,要強行將這一縷封禁之力驅逐出去。
好在傅真人很快就鬆開了手,陳淵又強行壓制住四尊真靈虛影,但還是有餘波散發出來,丹田中的真元大海掀起驚濤駭浪,久久不能平息。
陳淵穩住心神,激發鯤鵬真血,背後伸展出一對漆黑羽翼。
鯤鵬法相在他身後躍出,融入虛無混沌,如魚得水,發出一聲悠遠的長吟。
傅真人看著這一尊鯤鵬法相,目中閃過一抹幽光,微微點頭,輕輕吐出兩個字:“不錯。”
陳淵雙目微闔,抬手掐訣,漆黑羽翼上光華流轉,越顯深邃。
忽然,陳淵睜開雙眼,恭聲道:“掌門真人請隨我來。”
說罷,他選中一個方向,雙翼一振,往前飛去,遁速極快,眨眼間便飛出千丈,形似瞬移。
無形的空間波動此刻竟是清晰可見,纏繞在陳淵背後的羽翼邊緣,彷彿水波一般盪漾。
陳淵就像是在水中游動的一條魚,以一種最省力的方式破開阻礙,看上去竟有一種賞心悅目之感。
但傅真人只是邁出一步,便出現在陳淵身旁,輕鬆跟上了他,淡淡道:“還有多長時間才能趕到那處介面碎片?”
陳淵估算了一下,答道:“大約需要兩年左右。”
傅真人眉頭一皺:“太慢了,將那處介面碎片的空間道標註入星盤。”
他翻手取出那個星光凝聚而成的星盤,遞給陳淵,並說出了一種秘術。
陳淵遁速漸漸放緩,凝神傾聽,傅真人話音落下,他依舊沉浸其中。
這門秘術非常簡短,只是教陳淵如何御使星盤,但卻蘊含一絲空間法則的奧妙,讓陳淵頗有收穫。
換成其他修士,想要參悟這門秘術都無從下手,也就是陳淵對空間法則的掌握已經達到了一定程度,才能聽懂。
過了一會,陳淵自覺已經完全掌握了這門秘術,才從傅真人手中接過星盤,輕若無物,好似託著一層薄紗,抬手掐訣,將一絲玄妙的空間波動注入其中。
金色星圖徐徐變化,一條銀光璀璨的路徑隱隱浮現,時時變幻。
陳淵把星盤還給傅真人,傅真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抓住陳淵手臂,往前飛去。
陳淵驚訝地發現,在這片虛無混沌中,傅真人比煉化了鯤鵬真血的他還要如魚得水,遁速快得驚人。
沿途所有空間波動、空間亂流、空間風暴在傅真人面前全都自行消散,就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子。
但在如此驚人的遁速之下,四周卻彷彿靜止了一般,陳淵甚至可以清晰看到最細微的空間亂流,連忙靜下心來,凝神參悟。
三天之後,傅真人終於停下,陳淵參悟了無數道空間波動和空間亂流,對空間法則的感悟又深入了一層。
鯤鵬真靈本就是空間法則的化身,陳淵又獲得了玄離大聖幾乎所有識憶,雖然玄離大聖沒有掌握空間法則,但也是大乘修士,後來更是化身真靈,自然而然地掌握了許多空間神通。
陳淵得到如此多機緣,數次參悟空間法則,隱隱間觸及到了空間法則的本源,就是專修空間法則的合體圓滿修士,也不過如此。
他此刻再看綠螂界碎片,和以前也是大不相同。
遠處懸浮著一個暗淡的光卵,形如雞子,遍佈殘破的裂縫,大半都被染成墨色,不斷有碎片掉落,被虛無混沌同化,隨時都有可能解體。
傅真人一步邁出,兩人來到綠螂界碎片之前,雞子般的光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燦爛的介面壁障,只是摻雜著縷縷墨跡,染上了極為醜陋的一條條黑紋。
傅真人眉毛一挑:“真魔之氣?”
“這處介面破碎之前曾遭古魔入侵,碎片本源被古魔之氣汙染,那一艘滅界戰舟也是古魔所造。”陳淵解釋道。
“你見過介面本源?”傅真人目中露出幾分驚訝。
“我和這處介面碎片的土著打過交道,參悟過本源碎片……”陳淵把綠螂族之事仔細說了一遍。
傅真人點了點頭,並指一劃,在介面壁障上劃出一道寬大的裂縫,邁步而入,陳淵緊隨其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