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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章 公子

陳淵和張三沒有等太長時間,柴管事便迴轉過來,交給張三一張銀票:“祥盛通的票子,通行南疆道,張老弟驗一驗罷!”

張三兩眼放光,口中賠笑:“老哥說笑了,誰不知道劉家是青陽城頭一號富戶,拿出的銀票怎會有假……”

他嘴上說得客氣,但手上卻是不慢,一把接過銀票,放到眼前,睜大眼睛打量起來。

他又走到門邊,舉過頭頂,迎著陽光,左右擺動,檢視水印。

張三驗看銀票的時候,另一隻手仍不忘抓住陳淵,把他拖到門邊。

柴管事也不催,坐在桌邊,靠在椅背上,拿起蒲扇輕輕扇著風,斜睨著張三,眼角透著幾分不屑。

好半晌過後,張三終於放下手,拉著陳淵來到柴管事身前,往前輕輕一推。

他雙手緊緊捏著銀票,向柴管事做了一個倒地的長揖:“這票子貨真價實,老哥真是爽快人,這娃娃就交給老哥了!”

柴管事哼了一聲,用蒲扇指了指門口:“我有些乏了,老弟請回吧。”

張三做成了這筆買賣,發了一筆橫財,正是滿心歡喜的時候,豈會計較這個。

他又說了幾句吉祥話,連連作揖,方才退了出去。

張三走後,柴管事起身關了院門,回到屋中,復又坐下。

他上下打量著陳淵,問道:“李軒,那張三說得可對,你是尾水街的乞兒?”

陳淵上前行了一禮,唯唯諾諾道:“三爺說得不錯,小人跟著爺爺就住在尾水街,乞討為生,身上髒汙,不敢汙了劉少爺的貴體,恁老人家就放小人一馬吧……”

柴管事哈哈一笑:“你倒是伶俐,不愧是街面上長起來的,年紀雖小,卻知道幾分世情,往日才會遮住這張臉罷?”

“你放心,少爺對待書童最為和善,尤其是你這般俊秀的,少爺更是疼愛都來不及,怎會捨得讓你受苦?”

“只要你用心服侍少爺,日後錦衣玉食,享用不盡,再也不用受風吹雨淋之苦,於你也是一樁好事。”

陳淵依舊是一副惶恐的模樣,訥訥無言,似是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小人甚麼也不會……”

柴管事咧嘴一笑:“無妨,少爺最喜歡你這樣的,你甚麼都不用學,甚麼都不用改。”

“只要聽從少爺的吩咐,照辦就是,你可記住了?”

陳淵喏喏應下:“小人明白了。”

柴管事的聲音忽又嚴厲起來:“少爺雖然和善,但有一條規矩不能觸犯。”

“否則立刻將你打殺了,往亂墳崗一扔,叫野狗吃了!”

“無論少爺讓你做甚麼,都不能說出去,有人問起,只說侍奉少爺讀書,你可記住了?”

陳淵答應下來,柴管事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喜好男風雖然不是甚麼罪過,但說出去終是有損名聲。

少爺日後還要考取功名,若是中了進士,就要進京做官,娶官宦人家的小姐為妻。

可不能讓這等醜事傳揚出去,影響了婚配。

柴管事又變得和藹起來,問道:“你來時吃過飯麼?”

陳淵道:“三爺領我吃過了。”

柴管事冷笑一聲:“甚麼三爺,一個閒漢破皮罷了,只要你能討來少爺的歡心,隨手就能把他碾死!”

“你且去裡間待著,不要亂走。”

“晚上少爺回府,我再領你去拜見。”

陳淵答應下來,掀起簾子,自行走入裡間。

這裡擺著一張矮榻,周圍放著一些雜物,並非柴管事臥房。

陳淵脫鞋躺在榻上,閉上雙眼,不久便發出輕微鼾聲,假裝睡了過去。

他聽到柴管事悄悄走進來檢視了兩回,但都未叫醒自己。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個雜役在院門外呼喚柴管事。

陳淵隱隱聽到柴管事走出小院,睜開雙眼,從矮榻上坐了起來。

他穿鞋走出門外,趴在院門門縫上,往外窺看,被鐵鎖鎖住,無法從內開啟。

陳淵轉身看去,四面牆高丈許,又無憑依,難以翻越。

無奈之下,他只得又返回屋中,臥在榻上。

看來必須要見一見這位劉公子了,此人有龍陽之好,這具身軀又生得如此俊秀,今夜肯定要行不軌之舉。

陳淵眉頭緊皺,莫非這個幻境的目的,就是逼他承受這種屈辱,毀他道心。

若他忍受不住這種屈辱,憤而反抗,一個乞兒又怎是劉府的對手。

若他死在劉公子手中,七彩霧氣又會上漲許多,侵蝕神魂,剝奪識憶……

陳淵左思右想,似乎無論怎麼做都是下策。

不知過了多久,屋外傳來院門被開啟的聲音,以及柴管事那沉重的腳步聲。

陳淵閉上雙眼,重新平靜下來。

既然怎麼選都是錯誤,索性按部就班地演下去,看幻境會如何發展。

若幻境只是想要逼他承受屈辱,認為這就會毀去他的道心,卻是想差了。

眼前一切都只是虛幻,他在渡心魔劫時,親手殺了心愛的小妹,就是真被那劉公子行了禽獸之舉,又能如何?

修煉之路,艱險重重,他經歷過的生死之危都不止一次。

幻境中的屈辱,不過只是些許風霜罷了。

陳淵心態平靜下來,竟真的睡了過去,直到被柴管事叫醒,才發覺屋外天色已晚,夜幕降臨。

柴管事見陳淵酣睡自如,並無懼意,不由大為滿意。

他命雜役送來一個飯盒,裡面放著兩葷兩素四牒小菜,還有兩大碗白米飯,香氣撲鼻。

兩人吃飯時,柴管事不忘叮囑陳淵:“稍後見了少爺,你一句話也不許亂說……”

他領著陳淵走出小院,穿過幾道門,走過兩條廊道,來到一座植滿花木的幽靜庭院中,輕輕叩響了正屋房門。

“少爺,我把那李軒領來了。”柴管事低聲說道。

“進來罷。”

一道清朗的聲音傳出,柴管事輕輕推開房門,微微躬身,拉著陳淵走了進去。

屋內燈火通明,陳設典雅,一名年輕公子坐在正中,穿著一身薄衣,像貌俊朗,氣度瀟灑。

他身旁站著一個貌美的婢女,正剝開一個荔枝,往他嘴中送去。    劉公子看到陳淵後,眼神一亮,抬手掃開婢女,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婢女嚇了一跳,手中荔枝掉在地上,俏臉煞白,連忙附身撿起,連聲告罪:“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劉公子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去去去!”

婢女忙不迭地行了一禮,退到一旁,低下頭去,卻忍不住偷偷打量陳淵,目中滿是驚訝。

陳淵這具身軀的容貌實在是太過英俊,即便長久乞討,也是白皙如玉。

又因年紀尚小,雌雄難辨,任誰一見之下,都是心生憐愛。

劉公子大踏步來到陳淵身前,捏住陳淵下巴,仔細端詳起來,眼神中充滿了熱切。

“果然是天仙下凡,這般俊秀的少年,才只花了一千兩銀子……”

劉公子喃喃自語,眼神熾熱的似乎能把人化開。

陳淵移開眼神,似是不敢和他對視,神情惶恐。

他心中冷笑,這柴管事虛報了五百兩銀子,難怪讓他不要“胡言亂語”。

劉公子貪看許久,眼中的急色已經溢了出來,下身更是有了反應,卻始終沒有再進一步的舉動,反而陷入了猶豫之中。

他盯著陳淵的臉,眼神不停變幻,掙扎了許久,忽一咬牙,直起身來,吩咐一旁的婢女:“把他帶到左廂房,沐浴更衣,好生伺候,不得疏忽。”

婢女愣了一下,暗道少爺往常見到比這平庸許多的書童,也是急不可耐,今日莫非轉性了?

但她動作一點也不滿,盈盈一禮,小心應下:“奴婢知道了。”

劉公子復又看向陳淵,擠出一個笑容:“你叫李軒是吧?跟這個姐姐去歇息,把這當成自己家,莫要拘束。”

陳淵拱手行禮:“多謝了劉公子。”

劉公子哈哈一笑:“還是個知禮的,好,好,好!”

他一擺手,婢女上來牽起陳淵的手,目中透出幾分憐惜,輕聲道:“跟姐姐走吧。”

看到這個俊秀少年能逃過一劫,她心裡也感到高興。

婢女牽著陳淵走出屋去,劉公子在後邊伸長了脖子,依依不捨地看著,直到兩人身影被花木擋住,才揮了揮手。

柴管事是劉公子的心腹,侍奉多年,慣會察言觀色,立刻就看出他的意思,快步上前把門關上。

劉公子重新坐下,一把扯開前襟,拿起桌上的茶盞,又放了下去。

他直接抓住茶壺,對著茶壺嘴兒一口氣灌了大半壺涼茶,長長吐出一口氣,目中的燥熱方才散去幾分。

“真是可惜了這麼一個妙人兒……”

柴管事目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湊上前來,輕輕拿起放在一旁架子上的摺扇,為劉公子扇風:“少爺既然看中了這個李軒,何不今夜就把他……”

劉公子重重一嘆:“你當我不想麼?”

柴管事怔了怔,目中疑惑之色更濃:“這李軒已經是少爺嘴邊的肉,少爺莫非還有甚麼顧慮不成?”

劉公子把茶壺往桌上一墩:“若只是一塊肥肉也就罷了,但這塊肉卻是上好的妖獸肉,我反而捨不得下肚了。”

“你說這李軒是個沒經過風霜的嫩秧子,此話當真?”

柴管事不敢把話說盡:“那張三應該不敢騙我,八九不離十。”

“我看這李軒的作態,也不像是久歷風月的模樣。”

劉公子緩緩點頭:“你說得有理,既是嫩秧子,我把他送給殷子明,你覺得如何?”

柴管事驚訝道:“少爺捨得?”

劉公子嘆了一口氣:“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李軒雖然貌美,但終究只是一個美人兒而已。”

“但若能討得殷子明的歡心,讓他在殷將軍耳邊吹吹風,把那條通往沙武蠻的商路讓我劉家經營,一年幾萬兩銀子的純利,這筆買賣做得。”

柴管事皺眉道:“此事能成,自然是再好不過。”

“但齊家和聚隆豐也在爭這條商路,也不知一個李軒,能否打動殷偏將?”

劉公子笑道:“你不知道,那殷子明最是好色,李軒生得如此貌美,人間少有,天上罕見,定能讓他心動。”

柴管事暗暗思索,少爺和青陽城中其他幾個有相同嗜好的公子貴人多有往來,這殷子明就是其中之一。

此人是守城將軍殷白鷹的嫡子,若真能促成這筆買賣,對劉家的生意大有好處。

而且把李軒送走,他吞沒五百兩銀子的事情,就再也不用擔心會敗露了。

思及此處,柴管事出言讚道:“少爺目光長遠,克己制欲,頗有老爺當年的風範。”

劉公子得意一笑,又道:“不過此事不能操之過急,殷子明常年習武,又常年吃妖獸肉滋補,力大無窮,要不是沒有靈根,早就去修仙了。”

“他不懂得憐香惜玉,下手沒輕沒重,這李軒乞討為生,太過瘦弱,經不起他的折騰,要是沒幾日就嚥了氣,反而壞了事。”

“正好眼下太素宮和南荒妖族大戰正酣,妖獸頻頻騷擾邊疆,這條商路三兩個月內定不下來,不急在這一時。”

“從明天開始,你每日從庫房中領一兩妖獸肉,混在牛羊肉裡烹熟了,給李軒補補氣血。”

“一個月之後,要讓他看起來和鍛骨境的武者沒有區別。”

柴管事吃了一驚:“這李軒一個乞兒,年紀又輕,哪裡承受得住妖獸肉的龐大血氣。”

“讓他吃一個月妖獸肉,壞了根本,最多也就只能再活兩三年,惹怒了殷子明,如何是好?”

劉公子搖了搖頭:“殷子明手中還沒有能活過一年的,這李軒不能幾日就嚥了氣,但也不用太長時間,活上兩三年已經夠了。”

“只可惜這麼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兒,葬送在了殷子明這粗人的手裡……”

他嘆了一口氣,目中滿是惋惜。

柴管事心中暗歎,一想到那個俊美的少年要被人糟蹋,連他心裡都生出了一絲不忍。

但他很快就把這一絲不忍壓下,一個乞兒哪裡比得上白花花的銀子。

沙武蠻位於南荒群山之中,半依附朝廷,半供奉妖族,領地中有許多珍貴特產。

這條商路真要落在劉家手裡,他作為劉公子的心腹,也能分潤到不少銀子。

劉公子顯然也更加看重銀子,只是感嘆了一句,便找出紙筆,寫了一封信,蓋上自己的印鑑,交給柴管事。

劉府家大業大,規矩也多,妖獸肉不是尋常事物,沒有劉公子開出的憑證,柴管事連一兩妖獸肉也領不出來。

柴管事走後,劉公子起身在屋中來回走了幾圈,終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燥火。

他遣婢女喚來一個俊秀書童,狠狠發洩了一番,方才心滿意足地睡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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