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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章 買賣

不知過了多久,陳淵緩緩睜開雙眼,看著手中的布條,眼神茫然,腦中昏昏沉沉,一片渾沌。

忽然,他眼底閃過一道金光,耳畔轟鳴一聲,眼前一變,卻是來到了一處虛無空間之中,上下四方皆不見邊際。

一片迷濛的七彩霧氣從地上泛起,從四周緩緩湧來,卻僅能漫過陳淵腳面。

但七彩霧氣在與陳淵身軀接觸之處,悄無聲息地往他體內湧去,將所淹沒的部分慢慢轉化為七彩之色。

陳淵只覺似乎有甚麼東西在離自己而去,伸手想要抓住,但卻抓了個空。

偏又不知道失去的是何物,只知此物似乎極為重要,心中一片慌亂。

就在這時,一面金色玉璧突然出現在陳淵身前,散發出無量金光,籠罩住陳淵,將漫溢過來的七彩霧氣盡數驅散!

那些湧入陳淵雙腳的霧氣,在金光照射下如鬼遇烈陽,冰消瓦解,煙消雲散。

那些失去的東西又回來了,識憶如潮水般湧來,陳淵渾身一震,終於想起了一切。

他低頭看去,身軀如煙,高大健壯,寬袍大袖,赫然是元神本相!

一陣狂喜從陳淵心底湧出,自己沒有重生,元神仍在,金色玉璧仍在!

失而復得,最是讓人歡喜。

好在陳淵道心堅韌,很快便冷靜下來。

既然他沒有重生,那就是落入了幻境之中。

只是這幻境太過厲害,將他的真血、修為、體內空間全都封禁了。

但如此厲害的幻境,怎會出現如此巨大的紕漏,獨獨留下了他的識憶,讓他以為自己是穿越重生?

陳淵看著那迷幻的七彩霧氣,只是看了兩眼,就生出眩暈之感,神智渙散,連忙移開眼神,落在玉璧之上,這種感覺方才消散。

幸虧有這面金色玉璧,否則自己必然無法抵禦這七彩霧氣,怕是要永遠沉淪在這幻境之中……

金光碟機散陳淵身周的七彩霧氣之後,便凝聚成一層金光屏障,護住他全身。

陳淵心中後怕不已,在金光照耀之下,他恢復了神智,也知道了剛才差點失去的是甚麼東西,那就是他的識憶。

其中不僅有他墮入幻境之後的識憶,還有本身的一部分識憶。

而這只是七彩霧氣漫過腳面,湧入雙腳的下場。

若是讓這七彩霧氣淹沒全身,他豈不是要失去全部識憶,徹底忘記自己的身份,化身為這英俊乞兒,永墮幻境之中。

不過讓陳淵感到奇怪的是,這些七彩霧氣只是漫過腳面,便停了下來,再未上漲,只是不停往自己神魂湧來,即便在金光照耀下不斷消散,也是毫不停歇。

陳淵思索片刻,不知其故,但有金色玉璧護佑,應該無事。

當務之急,還是要擺脫幻境。

他心神回歸肉身,睜眼四下一看,自己仍站在井邊,手中拿著那根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的髒汙布條,正要往臉上纏去,竟是回到了被那閒漢三爺用短刀捅死之前。

“俏冤家,進門來,把奴摟抱~金蓮顫,櫻唇吐,丁香舌送……”

就在這時,一陣猥瑣的歌聲從樹林外傳來,距離越來越近。

陳淵目光一閃,忽然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誒!你莫不是那討飯的李軒,怎得見了三爺就走,過來,三爺今天高興,賞你幾個銅板!”

一個市井閒漢走入空地,滿臉橫肉,面色通紅,一身酒氣,看到陳淵後,便大聲嚷了起來。

陳淵腳下停住,不敢再動,慢慢轉過身來,低著頭行了一個禮:“謝三爺賞!”

剛才那一幕果然再度上演,陳淵已經知道若不聽從這位“三爺”的吩咐,就會被他捅死,自然不敢再輕舉妄動。

他心中越發疑惑,這幻境到底有何用意,封禁了他一身修為,卻讓他保留自身識憶,死後還能重新來過。

所幸有金色玉璧護佑,神魂沒有沾染那詭異的七彩霧氣,失去一部分識憶……

思及此處,陳淵心中一動,莫非這就是幻境的目的所在?

“咦,你這乞兒倒還是個知禮的,來來來,站那麼遠作甚,拿去!”

三爺大笑著掏出幾個銅板,抬手招呼陳淵過去,臉上橫肉抖動,就像是在招呼一條街邊的野狗。

陳淵知道三爺一言不合,便會拔刀相向,不敢違背,小步上前,還是低著頭,伸出雙手:“謝三爺賞,祝三爺大富大貴,長命百歲!”

他這句話說得畢恭畢敬,挑不出半分錯處。

但三爺聞言,卻是面色一沉,收回了手中的銅板,喝道:“你和三爺說話,為甚麼一直低著頭,莫不是瞧不起三爺?抬起頭來!”

陳淵心中一凜,看著手中的布條,恭聲道:“小人生得貌醜,不敢汙了三爺的眼睛。”

這布條佈滿迭痕,纏在臉上極為合適,顯然原身便有意遮掩面容。

這也在情理之中,若非時刻小心,一個如此貌美的少年,根本不可能至今還在乞討,不是被大戶人家收為孌童,也早就被人捉住,送入青樓。

三爺冷笑一聲:“你臉上終日纏著布條,在乞兒裡倒是獨一份。”

“三爺我今日偏要看看,你生得甚麼模樣,還不抬起頭來!”

陳淵遲疑了一下,終是不敢再有甚麼託詞。

但就是這短短的功夫,三爺卻已經勃然大怒:“小畜生,三爺的話都敢不聽,找死!”

陳淵剛剛抬起頭來,三爺便已經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刀,一刀刺入了他的心口要害!

陳淵滿臉錯愕,手中布條緩緩滑落,俊美無暇的面容也顯露出來。

三爺酒醒了一大半,驚撥出聲:“你原是個雌兒……”

陳淵沒有聽到後半句話,意識落入黑暗之中。

陳淵醒來時,又來到了那一片詭異空間之中,四周迷幻瑰麗的七彩霧氣無邊無際,朝他身上湧來,但被金光屏障擋住,不得寸進。

但和上一次不同,這次的七彩霧氣漲到了膝蓋處,且來勢也急迫了不少。

金色玉璧散發出的金光依舊牢固,但在七彩霧氣永無休止的浸染下,開始以極為緩慢的速度往裡收縮。

陳淵神魂在金光籠罩之下,微微低頭,避開似能蠱惑人心的七彩霧氣,陷入了沉思之中。

看來這七彩霧氣和這具身軀的死亡有關,每一次死亡,七彩霧氣便會上漲一些。

而金色玉璧雖能庇護神魂,但顯然也有極限。

不過讓陳淵稍稍放心的是,金光屏障收縮的速度無比緩慢,足以堅持一年半載,暫時不用擔心。

但若是七彩霧氣再濃郁一些,金光屏障的收縮速度恐怕就會加快,甚至有破碎之虞。

陳淵收回神識,離開這片詭異空間,睜開眼睛一看,手中拿著長長的髒汙布條,正往臉上纏去。

“俏冤家,進門來,把奴摟抱~金蓮顫,櫻唇吐,丁香舌送……”

熟悉的歌聲再度從樹林外傳來,透著猥瑣和得意,距離越來越近。

陳淵這次沒有再動,接連兩次死在這位三爺手中,他如何看不出來,必須在此人面前顯露面容,否則必死無疑。

這三爺明顯遇到了甚麼好事,心情暢快,甚至願意賞他幾個銅板。

而他對三爺也是畢恭畢敬、應對得體,完全符合乞兒的身份。

按照常理,三爺絕無可能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這明顯是幻境作祟,就像是已經編好的一齣戲,只要陳淵的舉動稍微偏離戲本,立刻就是橫死當場。

七彩霧氣隨之上漲,侵染神魂,剝奪識憶,直至讓他徹底沉淪幻境之中。

只是陳淵有金色玉璧護佑,免遭七彩霧氣侵蝕,神魂毫髮無損,才免去此難。

但讓陳淵不解的是,這處幻境既然能封禁他的修為神識,自然也能封鎖他的識憶。

當初他結嬰之時,心魔劫便有這般威能,這處幻境乃是真龍所設,應該也不是難事。

但他卻始終保留著自己的意識,這或許就是脫離幻境的關鍵所在……

“誒!你莫不是那討飯的李軒,怎得見了三爺就走,過來,三爺今天高興,賞你幾個銅板!”

陳淵暗暗思索時,三爺走入了空地,看到陳淵後眼神一亮,大聲嚷了起來。

陳淵放下手中布條,低著頭,拱手一禮,恭敬道:“謝三爺賞!”

他不知道這幻境編出的“戲本”看不看演技,還是小心為上,認真演好這一齣戲,免得再被三爺所殺,引得七彩霧氣上漲。

這個乞兒“李軒”既然用布條遮面,顯然也知道這張臉會給自己招災惹禍,肯定不會隨意在他人面前顯露。

“咦,你這乞兒倒還是個知禮的,來來來,站那麼遠作甚,拿去!”

三爺大笑著掏出幾個銅板,抬手招呼陳淵過去。

陳淵小步上前,還是低著頭,伸出雙手,又說了一句:“謝三爺賞,祝三爺大富大貴,長命百歲!”

三爺面色一沉,收回了手中的銅板,喝道:“你和三爺說話,為甚麼一直低著頭,莫不是瞧不起三爺?抬起頭來!”

陳淵這次沒有絲毫遲疑,抬起頭來,只是眼中透出幾分慌亂之色。

三爺看到陳淵容貌的那一刻,瞪圓了眼睛,一身酒氣散了大半,大步走了過來,口中嚷道:“你原是個雌兒?怎生得這般美貌!”

陳淵心中冷靜如冰,面上卻露出慌亂之色,連連後退:“小人不是女子,小人是男兒身……”

他時刻牢記,自己現在是一個身材瘦弱的乞兒,不能展露出半分修士的沉著冷靜。

“站住!”

三爺喝了一聲,陳淵當即停下,免得再激起三爺的兇性,掏出短刀了結了自己。

三爺來到陳淵身前,一把將他抓了過去,藉著明亮的月光,仔細看了看他的喉結,不由露出失望之色。

“竟然不是個雌兒,真是瞎了這副好皮囊……”

他嘟囔了一句,旋即又目露邪光,嘿嘿笑道:“罷了,男兒也沒甚麼。”

“你生得這般美貌,就是漱玉館的頭牌憐雲姑娘,也要甘拜下風。”

“青陽城所有的兔爺,在你面前怕是都要自慚形穢。”

陳淵滿臉惶恐:“小人日日討飯,身上髒汙……”

他眼底閃過一絲寒光,若這三爺欲行不軌之舉,他拼著一死,引得七彩霧氣上漲,也不會再演下去。

三爺大笑幾聲,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陳淵臉上輕輕拍了拍:“你長了這張天仙一般的臉,休說日日討飯,就是日日睡在茅廁裡,也不愁買家!”

“你放心,三爺不會動你,沒開苞的雛兒才值錢。”

“把你賣給貴人,換來的錢足夠三爺去漱玉館點十回憐雲姑娘了!”

說著,他抓起陳淵瘦弱的身軀,直接扛在肩上:“走,三爺送你去享福,往後錦衣玉食,勝過在街邊討飯百倍,可莫要忘了三爺的好,哈哈……”

陳淵瘦弱無力,被三爺兩隻大手牢牢鉗住,趴在他肩上,動彈不得,根本無法反抗。

他暗暗鬆了一口氣,三爺沒有當場行禽獸之舉,便還有迴旋的餘地。

但陳淵沒有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哀求道:“三爺饒過我罷,我寧願在街邊乞討……”

李軒主動遮掩面容,應該就是不想成為別人的玩物,他此時也不能逆來順受。

三爺把陳淵拎到身前,目露兇光,喝道:“聒噪!三爺送給你一場富貴,你便接著!”

“要是再多嘴,休怪三爺大耳刮子扇你!”

說著,他舉起蒲扇般的大手,作勢就要向陳淵臉上扇來。

陳淵當然知道三爺捨不得打他的臉,但還是裝出一副畏懼的模樣,緊緊閉上嘴,再不敢多言。

三爺大笑一聲:“日後你就知道三爺的好了。”    他把陳淵扛在肩上,大步走出樹林,口中又唱起了那首小曲。

陳淵聞到了一股臭烘烘的味道,這三爺不知已經多久沒有洗過澡。

他皺了皺眉,打量起四周的情形。

樹林外是一條黃土路,三爺每一步踏出,都會激起一片塵土,幸好最近沒有下雨,不然定是泥濘難行。

街邊是低矮的棚戶破屋,用茅草蓆子胡亂搭建而成。

各家門前汙水橫流,堆著垃圾汙物,髒臭難聞,顯是城中的貧苦人家所居之地。

三爺扛著陳淵走了好一陣,街邊變成了磚瓦房屋,路兩旁的汙物也減少了許多。

他三轉兩轉,來到一條小巷之中,在一扇木門前停下,從腰間拿出鑰匙,開啟鐵鎖,推門而入。

院中窄小,只有兩間房,一大一小。

三爺扛著陳淵走入正房,把他放下,點起油燈。

陳淵這才看清屋內景象,雜亂不堪,顯然許久未曾收拾過,只有床上勉強幹淨一些。

三爺從床底摸出一根麻繩,捆住陳淵的雙手雙腳,手法很是熟練,既讓他無法掙脫,又不會留下勒痕。

他把陳淵往床上一放,從懷中掏出那柄短刀,比劃了兩下,滿臉橫肉抖個不停,恐嚇道:“好生待著,自有你的好處,要是不老實,三爺就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戳你幾個透明窟窿!”

陳淵身子往裡縮了縮,臉上滿是懼意:“小人要是想出恭……”

“恁般多屎尿!要想出恭,便說一聲,三爺自會給你鬆開繩索!”

說罷,三爺便吹滅油燈,和衣而臥,躺在床的外側,一隻手緊緊抓住陳淵的手臂,如同鐵箍一般。

這一夜陳淵試探著出恭了一次,三爺不耐煩地給他鬆開身上麻繩,將他帶到茅廁,親眼看著他出恭,再把他帶回屋內,重新捆上,寸步不離左右。

陳淵見三爺看守得嚴密,沒有可乘之機,只好放棄逃跑的念頭。

第二天清晨,三爺早早叫醒陳淵,教了他幾句話。

然後拿出一塊布,包住陳淵的臉,帶他上街買了一身絲綢衣裳,吃了一頓飽飯。

油水下肚,陳淵面色紅潤了幾分,再穿上嶄新的衣裳,襯著俊美無暇的面容,三爺都露出了幾分不捨之色。

他左看右看,嘟囔道:“可惜了,兔爺終是不如姐兒值錢,你若是女兒身該多好……”

三爺心疼地看著自己花了五錢銀子買的綢衣,惡狠狠地道:“三爺今天帶你去劉府,那可是青陽城裡數一數二的富戶。”

“你要是敢胡言亂語,小命可保不住!”

陳淵心中冷笑,唯唯諾諾道:“小人絕不敢多嘴。”

“三爺教給你的話,你可記住了?”

“小人記住了。”

“說一遍讓三爺聽聽!”

“小人李軒,是青陽城外翠浮山朱家寨的孤兒,寨子裡的人都被妖獸吃沒了,只活下來小人一個,僥倖被三爺給救了,現在無親無故……”

三爺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拿一塊布包住陳淵的臉,抓住他的手,又不敢太用力,走出小院。

陳淵跟著三爺走出小巷,七拐八拐,街面越發繁華,人流如織。

他思索著三爺的話,三爺敢給他編造這樣一個來歷,可見在青陽城附近,妖獸吃人乃是常事,吃沒一個村寨也不少見。

而凡人無法抵擋妖獸,在妖獸威脅之下,青陽城依舊能夠存在,必有修仙者存在守護這座城池。

三爺攜陳淵穿街過巷,沿路走入一個點心鋪中,買了兩包上好的點心,來到一座豪宅大院之前。

他一個市井閒漢,自然不敢走正門,來到僕役馬伕進出的東角門,這裡也有人值守。

三爺叫開門後,一個年輕的雜役走了出來,不耐煩地詢問三爺來歷。

三爺陪著笑,一雙牛眼眯成了一條縫,臉上肥肉亂顫,再也看不到在陳淵面前的兇橫。

“小人有事求見貴府的柴管事,煩請小哥引路。”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十個銅板,遞了過去。

年輕雜役抬手接過,神情和緩下來,領著兩人走入角門,穿過馬廄庫房、僕役居所等地,來到一間小院門前。

若是求見老爺公子,自是要先行通報。

但府中的管事僕役,卻沒有這麼大的規矩。

年輕雜役在門外叫了兩聲,一個蓄著山羊鬍的肥胖男子開門而出,不耐煩道:”有甚麼事,來擾我清夢?”

此時正值午後,日頭高懸,暑熱難耐。

這位柴管事穿著一件白布汗衫,敞胸露懷,手拿一把蒲扇,用力搖動,另一隻手擦著臉上的汗水。

不待年輕雜役開口,張三便迎了上去,一手提著兩包點心,一手還不忘抓住陳淵。

他壯碩的身軀佝僂下去,彎腰屈膝,滿臉賠笑:“柴管事!是我,尾水街的張三,恁老人家還記得麼?”

柴管事瞥了眼他手裡的點心,又看了眼被布包住臉的陳淵,皺了皺眉:“原來是張老弟,怎得還牽個娃娃過來?”

張三笑容更濃:“小人知道劉公子素來慈悲為懷,收養了不少無家可歸的孩童。”

“這是小人幾日前僥倖救下一個可憐孩子,特來送到貴府上,還望劉少爺接納。”

柴管事眉毛一挑,吩咐年輕雜役退下。

年輕雜役很是識趣,向柴管事行了個禮,便快步走開了。

柴管事左右看了看,招呼張三進院,關上院門,來到屋內。

柴管事坐在太師椅上,張三不得允准,不敢落座,只是把兩包點心放在桌上,在屋內正中站定,臉上一直陪著笑。

柴管事左手輕搖蒲扇,右手端起桌上一盞涼茶飲盡,斜眼瞟著張三,慢悠悠地說道:“張老弟,你為我家少爺辦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也算是得力。”

“但我家少爺可少爺收留娃娃自有規矩,你可知曉?”

張三哈腰賠笑:“小人省得!劉少爺專要那眉清目秀的……”

“你這說得是甚麼話!”柴管事面上一沉,打斷了他,“我家少爺只是要求模樣周正一些,你莫要汙了我家少爺名聲!”

張三假意扇了自己一巴掌:“小人說錯了話,恁老人家勿怪!”

他心中卻很是鄙夷,青陽城街面上,誰不知道劉公子的喜好?

他一把扯下陳淵面上的布,說道:“恁老請看,這娃娃長相周正,準合劉少爺心意……”

他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推了陳淵一下。

陳淵順勢行了一禮,小心翼翼道:“小人李軒,乃青陽城外翠浮山朱家寨人士……

柴管事看到陳淵面容,不待他說完,便立刻搶步上來。

他一把抓住陳淵的肩膀,兩眼放光:“你從哪裡找來這麼一個玉琢的娃娃?你可莫要拿女孩兒充數!”

張三見他這般反應,心中石頭落地,捏住陳淵的下巴,往上一抬。

“恁老人家看看,這是貨真價實的男娃,還是未經風霜的嫩秧子!”

柴管家此時也顧不得遮掩了,連忙湊近驗看陳淵的喉結,抬起頭來:“此話當真?”

張三道:“再借小人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騙恁老人家啊!”

柴管家又低下頭去,左看右看,還用手掰開陳淵的嘴巴,連連點頭。

陳淵任由他擺弄,低下頭去,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

半晌之後,柴管事終於鬆開手,胖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張三徹底放下心來,從桌上拿起蒲扇給他扇風,賠笑道:“恁老人家還滿意吧?”

柴管事拍了拍張三的肩膀,大笑道:“張老弟這是哪裡話,都把我喊老了,叫我一聲老哥便是,開個價吧!”

張三心中冷笑,張開五個手指:“至少這個數。”

柴管事面露喜色:“五十兩銀子?”

張三搖了搖頭:“五百兩!”

柴管事變了臉色:“老弟莫不是在開玩笑?城裡地段最好的半陽坊,一座院子也只要三百兩銀子。”

“你一張口就是五百兩,漫天要價也不是這麼個要法!”

張三嘿嘿一笑,把陳淵往自己身後拉了拉:“小人甚麼時候敢和老哥你開玩笑。”

“老哥也看到了這娃娃的臉,五百兩算甚麼。”

“要不是威揚路上妖獸橫行,小人帶著他去寧州城,就是一千兩也賣得出去!”

“五百兩一口價,青陽城裡好這口的可不只劉少爺一個。”

“小人也是因為多次受劉少爺提攜,才第一個送到府上。”

“老哥要是不答應,小人只好去另找買主了。”

柴管事眯起眼睛,看了看陳淵那張俊美無儔的臉,想起少爺的叮囑,咬了咬牙:“好!五百兩就五百兩,我還能做這個主。”

“不過你須如實告訴我這個李軒的來歷,不可有半句假話。”

“否則日後惹出甚麼麻煩來,我家少爺可不像我這般好說話!”

張三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這娃娃確實叫李軒,是個孤兒,八九年前被一個老丐收養,一直跟著那老丐在城裡討飯。”

“那老丐三年前病死了,這娃娃現在無親無故,甚麼麻煩也不會有。”

陳淵低著頭,聽到自己的姓名來歷,不由心中一動。

柴管事眉頭一皺,看了陳淵一眼:“這娃娃生得這般模樣,竟然一直在街邊討飯?”

張三嘿嘿一笑:“他臉上一直纏著布條,不露真容,才沒有被人捉去。”

“我也是運氣好,昨夜吃酒散了席,回家路上去林中小解,碰到他在井邊洗澡,才看到他的真面目。”

柴管事看了陳淵一眼,對張三說道:”老弟稍待,我這就去取銀票!”

說罷,他便邁步往門外走去。

張三在他身後說道:“老哥快去快回,小人來前知會過兩個兄弟,晚上在會仙樓請他們吃酒,誤了時辰就不美了!”

柴管事停住腳步,回身看向張三,後者笑眯眯地打了個揖,只是另一隻手仍緊緊抓著陳淵,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

柴管事暗皺眉頭,知道張三已經有了防備,若是沒有及時離開劉府,那兩個閒漢就會告官,頓時熄了用其他手段的心思。

“老弟放心,我兩刻鐘內便回,絕不會誤了老弟的酒席!”

柴管事拱了拱手,轉身走出門外,這次腳下卻是慢了許多。(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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