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箇中年人緩緩走了出來,身著深青色勁裝,裸露在外的明黃色鱗片,在陽光照耀下熠熠發光,手持一柄長劍,藍瑩瑩的劍鋒如水波一般流淌。
隨著他邁步而出,淡金色的瞳孔越發明亮,彷彿燃燒一般,一股強大的威壓,從其身上散發開來。
聶遙只覺一股莫名的懼意,不可抑制地從心底升起,緊握長矛的雙手微微顫抖,下意識往後退去。
其他虯草部戰士面上也是露出懼意,激揚的戰意迅速消退,甚至有人腿腳發抖,眼看著就要握不住手中的長矛。
族長冷哼一聲,淡金色瞳孔也如同火焰一般燃燒起來,顯相境的氣勢伴隨著玄黃龍氣湧出,擋住李崇山的威壓,驅散了眾人心中的恐懼。
聶遙壓下心中的懼意,暗暗鬆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李崇山,那番多殺幾個虯石部戰士的幻想,也悄然消散。
這就是顯相境的龍威麼?
聶遙過去跟隨父親和其他族中戰士進入荒野狩獵,感受過蟄鱗境、凝血境的龍威,壓力極大,但還能夠承受。
部落中舉行祭祀大典時,族長和其他長老也會外放氣機,但那是表示對真龍的敬意,而非針對部落中人,聶遙只會生出敬畏之意。
這還是他第一次親身體會顯相境的龍威,竟然恐怖如斯。
若非族長出手抵擋,他險些就要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懼,拜伏於地了。
李崇山在族長身前十丈外停住,倒轉劍柄,抱拳一拜,微笑道:“張道友,你我修為相當,又不是沒有切磋過,向來是不分勝負,今日怕是也無法一決高下,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
“李某再給道友最後一個機會,只要道友讓出一個進入龍息臺的名額,我虯石部立刻罷戰而還。”
“如若不然,休怪李某不講情面,雖說我虯石部滅去貴部尚有難度,但殺幾個顯相境的長老,還是有不小的把握。”
“到時龍獸大潮來臨,貴部可就難以抵擋,岷威山龍息臺還是要落入我虯石部手中。”
“虯草部之存亡,盡在張道友一念,還望道友三思。”
族長冷冷道:“你不用說了,張某絕不會把龍息臺拱手相讓,我虯草部只有戰死的戰士,沒有不戰而降的懦夫。”
“你休要以為發現了一條微型龍氣石礦脈,實力增強了不少,就能讓我虯草部屈伏。”
“大不了拼個兩敗俱傷,龍獸大潮可不只是會衝擊岷威山,亂雲峰也逃不過去。”
“我虯草部能夠延續幾千年不滅,也有著幾分底蘊,逼急了張某,那就玉石俱焚,誰都別想討得好去!”
李崇山道:“張道友既然知道我虯石部發現了一條微型龍氣石礦脈,何必還負隅頑抗?”
“在下何嘗不知,張道友手中有魚死網破的手段。”
“是以不惜損耗礦脈根基,先挖出了三百餘塊龍氣石,前往塗山城,換來了三顆顯相丹……”
說著,他翻手拿出三個木盒,懸在身前,開啟盒蓋,露出三顆拳頭大小的巨大黃色丹丸,繚繞著幾縷玄黃龍氣。
族長看到這三顆丹丸,不由神情微變,虯草部戰士也是面露驚容。
聶遙望著遠處那三顆丹丸,心中翻騰不已,這就是傳說中的顯相丹?
據說此丹乃是由極為精純的龍氣煉製而成,服下之後,能夠讓凝血境戰士,短暫擁有顯相境的修為,還能施展出顯相境的神通,可以維持半個時辰。
只是龍氣消耗殆盡之後,服丹之人會遭到反噬,身受重傷,幾年時間才能恢復完好,且終生無望衝擊顯相境。
但對於絕大部分凝血境戰士來說,顯相境本就是可望而不可及。
只要選幾名潛力耗盡的戰士,便可憑空多出三名顯相境戰力,沒有絲毫損失。
李崇山微笑道:“我虯石部的顯相境修士,本就比貴部要多出一名。”
“若是服下這三顆顯相丹,再多出三名顯相境修士,不知張道友準備如何抵擋?”
族長死死盯著那三顆丹丸,神情變幻不定,沉默下來。
虯草部戰陣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聶遙早已把多殺幾個虯石部戰士的想法拋之腦後,心中滿是絕望。
虯草部一共只有六名顯相境長老,而虯石部有七名,若再多出三名,幾乎要超過虯草部一倍,此戰必敗無疑。
雖然顯相丹的藥力只能維持半個時辰,但這已經足以讓虯石部大獲全勝。
虯石部戰士看到虯草部戰士這般模樣,不由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輕蔑和不屑,還有人大聲叫罵,滿口汙言穢語。 眾人都是和龍獸浴血搏殺的戰士,一腔悍勇,何時受到過這般侮辱。
都是面紅耳赤,渾身發抖,恨不得立刻就衝上前去,和這些虯石部戰士決一死戰。
但無論虯石部戰士怎麼叫罵,都沒有一人真的上前。
他們不怕戰死,但卻不想看到虯草部慘敗,甚至就此滅亡,龍息臺被奪取,連妻女都被虯石部奪走。
那三顆龍氣繚繞的顯相丹,就像是是三把長矛,抵在了每一個虯草部戰士的咽喉,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生怕為部落惹來滅頂之災。
李崇山眼神從眾人身上緩緩掃過,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忽然抬起右手,身後虯石部戰士立刻閉嘴,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
他抬手一拂,三個木盒緩緩合攏,微笑道:“李某雖有必勝的把握,但虯草部素有堅韌勇猛之之名,廣為流傳,真要打起來,我虯石部損失也不會小。”
“我再給道友最後一次機會,只要張道友答應,讓出一個龍息臺的名額,我虯石部立刻退走,兩個部落都不用死人。”
“但若張道友還是執迷不悟,那我也只好狠心和貴部開戰了……你們怕不怕死?”
他忽然回過頭去,看向身後的虯石部戰士,大聲問了一句。
“俺們不怕!”
“我誓死追隨族長!”
“滅了虯草部,奪來龍息臺!”
虯石部戰士大聲回答,無人退縮,士氣高漲。
李崇山回過身來,笑容斂去,一字一句道:“是戰是和,張道友一言而決,十息之內,李某就要得到答案,十、九、八……”
族長臉色越發難看,嘴唇顫抖,終於在李崇山說到“二”時,開口道:“我虯草部……願讓出一個龍息臺名額,還請李道友罷戰。”
一名顯相境長老脫口而出:“族長,不可!”
族長猛地回過身來,散發出的威壓更重:“部落存亡為重,勿要多言!”
長老雖然也有顯相境修為,但比族長要差上許多,只能竭力抵擋龍威,再無法開口阻攔。
虯草部戰士面若死灰,低下頭去。
聶遙心中悲憤交加,滿是屈辱,但也知道族長是以大局為重,只能死死盯著李崇山,祈禱真龍降下天罰,讓虯草部免遭此難。
李崇山哈哈一笑:“張道友早該如此……”
他話音未落,忽然愣住,望向虯草部戰陣之後的岷威山。
那些虯石部戰士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岷威山,輕蔑和不屑都凝固在臉上,眼神中滿是驚訝
聶遙心中生疑,悄然轉頭看去,也愣在了原地。
只見岷威山上空,亙古不變的天穹裂開了一道口子,幾十道青色雷光從裂縫中湧出,炸裂開來,雷聲轟鳴,傳遍四方。
聶遙呆呆地仰頭望去,忘記了一切,看著這永世難忘的奇景。
裂縫彌合,青雷消散,現出四道人影,頓了一下,隨後似是發現了山脈腳下,正在對峙的兩個部落,往這邊飛來。
在聶遙和兩個部落所有戰士的注視之下,他們速度奇快,很快便來到眾人頭頂。
聶遙這才發現,這四人相貌和自己很是相似,但身上卻沒有鱗片,眼睛也不是淡金色,看上去很是怪異。
其中一人開口說話,所言卻是晦澀難懂,聶遙從未聽過。
但他不敢有半分小覷,這四人能夠騰空而行,至少也有騰雲境的修為,是真正的強者,隨手就能滅去虯草部。
李崇山自然也知道四人修為不凡,神情凝重,抱拳一拜,高聲道:“晚輩虯石部族長李崇山,拜見四位前輩,四位前輩有何吩咐,儘管示下,晚輩願意效勞!”
族長聞言,連忙也抱拳拜下:”晚輩虯草部族長張封鉞,願為四位前輩效犬馬之勞!”(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