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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巨舟

眾人齊齊望向蒼老綠螂,它猶豫了一下,說道:“我伏氏一脈的歷代先祖,過去確實曾經數次探查血日,有些收穫。”

“這輪血日中肯定沒有古魔存在,否則絕不可能幾千年都未曾現身。”

“不過先祖與死氣格格不入,為了不暴露形跡,不敢過於靠近,對其內情形也是所知不多。”

“老夫觀諸位道友的修為,雖在老夫之上,但只與我綠螂族的破空境相當,先祖亦是如此,想要進入血日,怕是難如登天。”

“不過若只是靠近血日,在外圍粗略探查一番,應該不會有甚麼危險。”

陳淵目中精芒一閃,轉過身來,微微一笑:“昆某所料果然不錯,即便我等無法進入血日之中,但親眼所見,總比幾句空言要好。”

“若是我等運氣夠好,真能得到甚麼古魔遺留下來的寶物,更是極為有力的左證,甚至有機會能夠直接見到搬山大聖。”

“最重要的是,血日就在眼前,若就此迴轉,豈不是入寶山而空回?”

眾人目中閃過一絲火熱之色,陳淵的話正中他們下懷,賞賜還不知能有多少,但一位魔祖留下的寶物,即便只能分潤一絲,也是天大的機緣。

焱煌妖帥道:“我贊同北冥道友之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等現在回去,只是帶回一個不知真假的訊息,恐怕連血齒妖聖都無法見到。”

“最多得到幾瓶淬體靈丹,晉階高階妖帥,衝擊妖王的把握大上幾分。”

“不若先行探索一番,我等真要得到甚麼寶物,大聖還能收走不成?”

鐵翼妖帥道:“不錯,富貴險中求,我等進入這處介面碎片,就是為了尋找機緣而來,如今機緣就在眼前,豈能錯過?”

鬼魈妖帥皺眉道:“老夫以為,千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

“這輪血日極有可能是魔祖所留,風險著實太大,還是穩妥一些為好。”

“伏道友先祖修為不亞於我等,卻對血日束手無策,我等何必去搏那一絲虛無縹緲的機緣?”

“而且老夫聽聞,搬山大聖素來處事公正,明察秋毫。”

“我等將血日之事上稟,即便其果如北冥道友所言,被綠螂界破碎波及,威能所剩無幾,也非我等之過。”

“大聖應該還是會賜下寶物,而不是遷怒到我等妖帥身上。”

陳淵雙目微眯,看向崎巖妖帥:“崎巖道友意下如何?”

崎巖妖帥低頭思索片刻,緩緩開口:“在下以為,兩位道友所言都頗有道理。”

“鬼魈道友老成持重,但卻有些保守。”

“北冥道友不想錯過機緣,卻有些激進……”

此言一出,陳淵和鬼魈妖帥都皺起了眉頭,但他隨即話鋒一轉:“不過伏道友適才已經說過,我等若只是靠近血日,粗略探查一番,並無太大風險。”

“而且焱煌、鐵翼兩位道友也贊同北冥道友之議,在下也不好反對,便與三位道友一同前往血日,探查一番。”

陳淵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鬼魈妖帥臉色則是有些難看。

崎巖妖帥又補充道:“不過此行必須謹慎為先,不可貪功冒進。”

“這輪血日乃是魔祖所留,不知留下了何等手段,絕不是我等能夠抵擋的。”

陳淵點了點頭:“這是自然,我等是為了尋找機緣,豈能徒送性命。”

“現在三位道友俱已同意,鬼魈道友意下如何?”

陳淵看向鬼魈妖帥,其他三名妖帥也轉頭看了過來,等待他做出決定。

鬼魈妖帥眉頭緊皺,遲疑不決,焱煌妖帥催促道:“道友還有甚麼好遲疑的?”

“我等早已約定,此行同進同退,五人聯手,共探血日,即便真有甚麼風險,也是大大降低。”

鐵翼妖帥也勸道:“我等若有收穫,道友也能分得一份,這般良機,千載難逢,豈能錯過?”

鬼魈妖帥沉吟半晌,深深看了陳淵一眼,嘆了一口氣:“罷了,老夫雖然不想節外生枝,但既然四位道友都有此意,老夫豈能獨自留下,便與四位道友同往。”

眾人神情都緩和下來,他們不僅需要鬼魈妖帥的厲鬼開路,更不想讓鬼魈妖帥獨自留下。

否則在他們探查血日的時候,鬼魈妖帥悄然返回焚妖界,把此事上稟給參元妖王,他們能分到的賞賜,就要大大減少。

眾人商議妥當,便不再遲疑,請蒼老綠螂開啟石門,返回地下溶洞。

介面本源被魔氣侵蝕,無法窺探其中蘊含的大道玄機,留在此處也是浪費時間。

綠螂王統領一族,即便明知這處介面碎片危在旦夕,也不願讓族人遷入焚妖界,放棄王位,在介面本源空間中,就出言反駁蒼老綠螂。

而且它早已經習慣了死氣帶來的力量,若是死氣被全部抹去,他無法吸納死氣,早晚會因體內死氣反噬而死。

但它的實力遠遜於陳淵五人,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綠螂王在王城中為了保命,向五人低頭,卻又為了是否派出綠螂大軍,搜尋蒼老綠螂等人的蹤跡,和他們劍拔弩張,索要寶物,反覆無常、見利忘命,就註定不得善終。

不過現在還不是殺綠螂王的最好時機,鬼魈妖帥為了操縱招魂幡,曾修習了不少人族的鬼道神通,當即驅使一隻厲鬼,進入綠螂王體內,可以暫時操控它的身軀。

眾人離開洞穴,綠螂族本就神情僵硬,現在也不會露出破綻,吩咐周圍的綠螂退後千丈,繼續戒備,不得靠近洞穴,隨後又返回其中。

由於眾人在本源空間中耽擱了不少時間,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綠螂大軍已經有上千人之多,其中不乏實力堪比妖將的綠螂貴族。

它們正摩拳擦掌,準備湧入洞穴,把綠螂逆賊一網打盡,聽到綠螂王的諭令後,都極為詫異。

但這是綠螂王親自下令,無人敢於違抗,只得在滿腹疑惑中退向遠處,不敢靠近。

綠螂王重新進入地下溶洞後,鬼魈妖帥又驅使四隻厲鬼,進入它體內,施展五鬼鎖魂之術,讓它無法施展任何手段。

崎巖妖帥又佈下了一道陣法,把綠螂王鎖在其中,兩重囚籠,一內一外,絕難打破。

眾人這才和蒼老綠螂一起離開地下溶洞,蒼老綠螂氣機深斂,但其不染一絲死氣的翠綠身軀,和其他吸納死氣的綠螂截然不同,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只是綠螂大軍此刻已經退到遠處,視線無法穿透天地中游蕩的死氣,看不到蒼老綠螂從洞穴中飛出的這一幕。

眾人騰空而起,向王城飛去,也是血日距離大地最近之處,死氣最為濃郁,也是因為此故,綠螂族才會在此地建立王城。

一路之上,陳淵五人向蒼老綠螂問起血日之事,它自然是知無不答。

血日一直高懸在天穹之上,俯瞰著大地。

隨著魔氣不斷侵蝕天道,血日逐漸融入這處介面碎片,化作天象一般的存在。

時而隱去,時而顯形,如同太陽沉浮起落,實則一直停留在王城上空。

血日周圍的死氣最是濃郁,但並非從其中湧現而出,而是天地中的死氣自然依附過去。

久而久之,死氣凝若實質,化作一片死氣之海,將血日完全裹住。

蒼老綠螂的先祖屢次探查血日,都是被這一片死氣之海所阻,不敢過於深入。

它們體內不含一絲死氣,天地中游離的死氣太過稀薄,無法對它們造成威脅,但這片死氣之海中的死氣太過精純,就連神石都無法遮掩身形。

它們若是深入其中,就會引發死氣暴亂。

雖然在神石庇佑下,不會有性命之危,但卻極易引起綠螂王的注意。

若是有綠螂王探索血日,激發其中隱藏的威能,徹底毀去天道碎片,它們就萬死莫贖了。

陳淵五人進入死氣之海,也會引發死氣暴亂,但以他們的實力,可以輕鬆抵擋下來。

至於在這片死氣之海之後,會遇到甚麼危險,蒼老綠螂也是不得而知,只能多加小心。

眾人還問起那些渾身只剩白骨的異獸,蒼老綠螂答道:“那些體內死氣精純,凝聚黑晶的邪獸,死後若黑晶繼續留在體內,會繼續吸納天地中的死氣。”

“此類邪獸的血肉被侵蝕一空,只剩白骨,實力比生前還要強上許多,只是靈智會降低許多,只剩本能。”

鬼魈妖帥若有所思道:“死氣乃是從魔氣異變而來,這些異獸可以算是一種變異的魔獸,其體內黑晶,則是一種變異魔核。”

“看來這種魔核極為特殊,這些變異魔獸死後還能繼續吸納死氣,價值極大。”

“我等可以多蒐集一些,交給妖王,應該能換取不少寶物。”

……

蒼老綠螂的實力雖然不及綠螂王,但遁速卻要快上許多,眾人沒有耗費多少時間,就來到了王城。

此時恰逢日落時分,血日遠赴天邊,沉入大地,天色昏暗。

但眾人知道,這只是魔氣侵蝕介面本源,所造成的異象,真正的血日,一直懸在天穹之中。

眾人沒有停留,往天穹飛去,蒼老綠螂手持神石跟隨。

距離大地越遠,周圍的死氣越發濃郁,眾人的神識也被不斷壓縮,遁速被迫放緩,仔細探查之後,才敢繼續前行。

眾人一直飛出兩萬餘丈,天色已經完全黑暗下來,四周的死氣凝若實質,雖然還不及介面本源空間中的死氣,但也差之不遠。

陳淵五人被迫運轉真元妖力,凝聚護罩,抵禦死氣侵蝕。

唯有蒼老綠螂有神石庇佑,一層無形屏障牢牢護住己身,死氣在周圍激盪不休,對它卻束手無策。

此時眾人的神識只能探出身週三十丈,蒼老綠螂放緩遁速,聲音很是凝重:“此處已經深入死氣之海,根據先祖記載,這一片死氣之海至少也有三千丈,再深處先祖也未曾去過,還請諸位道友多加小心。”

眾人神情都變得凝重起來,面對一位魔祖留下的寶物,不敢有絲毫大意。

眾人放緩遁速,微微分散,神識在身週三十丈之內一寸寸掃過,不放過任何細微的動靜。

這裡的死氣已經化作深黑之色,鋪天蓋地,極為精純,和高階妖帥實力的異獸體內黑晶相當。

只可惜綠螂族不能直接從天地中吸納死氣,否則這裡對它們來說,無異於修煉聖地,早已誕生出堪比妖王,乃至妖聖的綠螂。

眾人繼續往前,一縷縷死氣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匯聚在一起,彷彿猙獰兇惡的巨蟒,狠狠撞在妖力護罩之上,潰散開來,又重新凝聚成形,撲向眾人,週而復始,無休無止。

死氣當然沒有靈智,但它們脫胎於魔氣,和中正平和靈氣就是兩個極端,本能地吞噬一切、侵蝕一切、毀滅一切。

不過對妖帥來說,這種程度的死氣侵蝕還算不了甚麼,甚至可以用肉身直接抵禦。

只是死氣入體,需要耗費妖力化解,而這處介面碎片中沒有靈氣補充,每一縷妖力都極為寶貴,凝聚護罩抵擋,反而消耗要小一些。

眾人很快就深入死氣之海三千丈,超過了蒼老綠螂先祖所能到達的最深處。

此處的死氣變得更加精純,眾人神識也被進一步壓縮至二十丈,不得不再次放緩遁速。

陳淵眉頭一皺,雙眸深處忽然泛起兩點銀芒,在漆黑的死氣中極為顯眼,氣機也隱隱發生變化,引來眾人目光。

陳淵淡淡道:“諸位道友勿驚,昆某隻是施展一種瞳術,檢視前方情形。”

眾人這才放下心來,不過看向陳淵的眼神中,還是多出了幾分驚異。

焱煌妖帥面露喜色:“沒想到北冥道友不僅修為高深,還掌握瞭如此高深的瞳術,此行看來要多多仰仗道友了。”

陳淵正色道:“探查血日本就是昆某提議,自然是責無旁貸。”

“此地對神識限制太大,還請諸位道友往昆某靠攏,不要分散開來,若是遇到變故,也能及時伸出援手。”

鬼魈妖帥深深看了陳淵一眼,說道:“既然北冥道友顯露手段,老夫也不敢藏私。”

說罷,他翻手取出招魂幡,喚出三頭厲鬼,兩名高階妖將、一名元嬰後期修士,往前方飛去。

眾人更加放心,緊緊靠在陳淵和鬼魈妖帥身邊,小心翼翼地往上方飛去。

四周死氣越發激盪,眾人所在之處,形成了一個漩渦,將周圍百丈的死氣盡數吸納過來,聲勢浩大。

剛剛飛出三百丈,陳淵忽然眼神一凝,停了下來,低聲道:“諸位道友且住,上方百丈之外,有一頭沉睡中的白骨異獸,似乎被我等驚醒,正往這邊飛來。”

眾人心中一驚,當即放緩遁速,各自取出靈寶神兵,暗自戒備。

過了片刻,鬼魈妖帥面上一沉:“不好!老夫的一頭厲鬼被這頭白骨異獸撕碎,觀其修為,至少相當於那頭白骨巨蜥,諸位道友多加小心!”

眾人神情微變,五人聯手,方才勉強斬殺那頭白骨巨蜥。

此處死氣如此濃郁精純,白骨異獸如虎添翼,如何能敵?

但不等他們開口商議,一頭巨大的白骨巨隼已經出現在上方,距離眾人只有二十丈,攜著無窮死氣,凝聚成一隻更為龐大的死氣巨隼,兇惡撲來。

陳淵厲聲道:“這些骨獸靈智不高,只餘本能,除了憑藉白骨身軀和調動死氣攻敵,再無其他手段。”

“只要我等齊心協力,不難將其剷除。”    “血日就在前方,絕不能功虧一簣,諸位道友切勿留手,隨我迎敵!”

話音落下,他背後一對黑翼伸展開來,揚起斬煞刀,衝了上去。

眾人見陳淵一馬當先,也不再遲疑,握緊靈寶神兵,緊隨其後。

鬼魈妖帥則是抬手掐訣,喚出巨蟒和人族文士兩隻最為強大的厲鬼。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壓制住人族文士的靈性,驅使它們施展神通,攻向白骨巨隼。

蒼老綠螂實力太差,並未出手,留在鬼魈妖帥身旁,緊握神石,護住己身。

白骨巨隼體內死氣極為凝厚,修為猶在高階妖帥之上,一身巨力也是極為可怖,調動四周的精純死氣,實力劇增,幾乎堪比實力最差的煉虛妖王。

五人聯手之下,也是完全落於下風,全部倒飛而出。

那頭厲鬼巨蟒更是慘嚎一聲,虛幻的身軀破碎開來,重新在遠處凝聚成形,氣機卻明顯萎靡了不少。

不過他們手中的靈寶神兵,也給白骨巨隼造成了不小的損傷。

尤其是焱煌妖帥手中的黑石長棍,其中湧動的深紅色岩漿,似乎對這些骨獸格外剋制,直接毀去了白骨巨隼的兩根骨爪。

白骨巨隼怒吼一聲,一振雙翼,無盡死氣匯聚而來,鋪天蓋地,碾壓向身形渺小的焱煌妖帥。

死氣如海,鎮壓天地,空間凝固,他無法施展瞬移之術,只能硬擋。

焱煌妖帥急聲道:“諸位道友救我!”

生死之際,他收起黑石長棍,身形一晃,就要現出本體,和白骨巨隼殊死一搏。

陳淵面色一變,喝道:“不可!”

話音未落,他收起斬煞刀,取出滄溟戟,一頭黑髮驟然化作雪白之色,背後浮現出一隻十丈大小的怪魚法相,周身氣機暴漲。

四周猙獰兇惡的死氣巨蟒,忽然全部散開,似乎在畏懼這尊奇特的法相。

陳淵雙翼一振,狂暴的空間之力散發開來,強行撕破凝滯的天地,瞬移到焱煌妖帥身前。

兩道漆黑光芒從雙臂上湧現而出,匯聚於滄溟戟之上,與死氣極為相似,但卻更加深邃純淨,不含一絲邪異陰森。

而兩種真靈血脈全力激發,賦予陳淵堪比高階妖帥巔峰的巨力,雖然不敵白骨巨隼,但卻也差之不遠。

死氣巨隼完全擋不住鋒銳的滄溟戟,白骨巨隼的一隻利爪,都被一斬而斷。

但陳淵也被無盡死氣侵入體內,又生生承受了白骨巨隼的一爪,在這股巨力之下倒飛百丈,被凝滯的死氣擋住,勉強穩住身形。

他面色慘白,嘴角一行鮮血蜿蜒流下,周身籠罩著一層濃濃黑意,散發出一陣死寂之意,看上去與骨獸相仿。

但白骨巨隼遭此重創,也是慘叫一聲,眼眶中的兩點幽暗鬼火,莫名晦暗了不少,氣機隨之萎靡下來。

眾人心中一震,既為陳淵突然展現出來的強橫實力感到驚訝,也是被白骨巨隼的兇惡氣勢所懾。

陳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死氣,望向焱煌妖帥目光如刀,沉聲道:“此地死氣如海絕不能化為本體,否則無盡死氣入體必死無疑。”

“諸位道友放心迎敵,若有差池,昆某自會出手相救。”

焱煌妖帥竟不敢直視陳淵雙眼,偏過頭去,緊握黑石長棍,身形一晃,衝向白骨巨隼。

眾人也清楚戰機稍縱即逝,抓住白骨巨隼受傷的時機,狂攻不止。

白骨巨隼最大的優勢,就是可以調動無盡死氣,但其本體實力和白骨巨蜥相仿。

現在它傷勢不輕,實力下降了不少,優勢大大削弱。

眾人不再一觸即潰,即便情勢危急,也有陳淵出手相救,慢慢穩住陣勢,與其周旋起來。

三個時辰後,眾人終於合力擊殺了白骨巨隼,但也各有傷勢,尤以陳淵為最。

他突然實力暴漲,斬斷白骨巨隼的一隻利爪後,氣機就萎靡了許多,但還是能夠正面擋住白骨巨隼,為其他人圍攻創造時機,出力最大,傷勢自然也是最重。

陳淵一手託著白骨巨隼的屍體,輕若無物,一手持方天畫戟,一頭白髮在死氣吹拂下飄散飛揚,嘴角殘留著些許血跡。

他的眼神從眾人身上緩緩掃過:“此獸體內黑晶,便由昆某收下,諸位道友可有異議?”

眾人心中暗驚,齊齊搖頭。

崎巖妖帥的目光落在那一頭白髮之上,目中露出幾分忌憚之意:“北冥道友還有這般神通,在下佩服。”

鬼魈妖帥緊緊盯著滄溟戟,眼底閃過一絲貪婪,但隨即隱去,不露分毫。

焱煌道友抱拳一拜:“多謝北冥道友出手相救,否則我已然化為本體,被死氣侵蝕而亡。”

鐵翼妖帥沉默不語但目中卻露出幾分驚疑之色,上下打量著陳淵。

陳淵一頭白髮恢復原狀,氣機回落,淡淡道:“這是昆某偶然得到的一種人族秘術,只是代價不小,輕易不敢施展。”

“但昆某此次提議探索血日,自然不會留手。”

說罷,他將白骨巨隼體內黑晶取出,又取下幾根最為堅硬的白骨靈材,分給眾人,微笑道:“此番斬殺這頭骨獸,諸位道友也是出力不小。”

“這塊黑晶昆某就收下了,但若再遇到骨獸,獲得黑晶,便交給諸位道友分配。”

眾人神情一振,紛紛抱拳謝過,繼續往上方飛去。

妖族中不乏修煉魔道神通者,蘊含精純魔氣的魔核價值極大,尤其是這種變異魔核,極為罕見,不亞於淬體靈丹。

這片死氣之海如此精純,其中骨獸定然不少,即便無法進入血日,多斬殺幾頭骨獸,收穫也是不小。

……

死氣之海彷彿亙古不變,只有眾人飛過的地方,方圓幾百丈之內的死氣洶湧而來,暴亂激盪,聲勢驚人。

沒過多久,眾人又遇到了一頭骨獸,和白骨巨隼實力相仿,在沉睡中緩慢吸納死氣。

連激盪的死氣對其都沒有任何影響,直到眾人進入其身周百丈之內,方才被驚醒,朝眾人撲來。

和對付白骨巨隼時一樣,陳淵一頭黑髮再度化作雪白之色,背後凝聚出怪魚法相,取出滄溟戟,正面擋住骨獸,其他人則是伺機圍攻。

幾個時辰後,眾人成功斬殺骨獸,各有傷勢,還是陳淵受傷最重,散去秘術後,氣機又萎靡了一些。

四人看向他的眼神,慢慢出現了一些變化。

陳淵視而不見,依照此前約定,沒有取走黑晶,讓四人自行分配,甚至連白骨靈材都留給了他們。

四人商議一番,這塊黑晶由崎巖妖帥收下,然後繼續往上方飛去。

隨著眾人前行,周圍死氣越發精純,呈純黑之色,神識逐漸被壓縮到了十丈。

方圓千丈之內的死氣,從四面八方無休無止地湧來,真元妖力的消耗劇增。

此刻若是從大地上仰望,可以看到天穹之上的某一處,死氣波動格外劇烈。

尋常綠螂雖然分辨不出,但換成綠螂王,定能察覺到異常之處。

陸續有沉睡的骨獸被眾人驚醒,但眾人漸漸發現,除非進入這些骨獸百丈之內,否則即便死氣再是激盪,也不會驚動它們。

骨獸的靈智本就不高,只有吸納死氣的本能,而死氣越是激盪,吸收起來也就更加容易,反而不易把它們驚醒。

眾人先後擊殺了五頭骨獸,陳淵不斷施展秘術,氣機越發萎靡。

鬼魈妖帥關切道:“北冥道友可還能堅持?”

陳淵微微一笑:“無妨,昆某尚能應付,此秘術雖然代價不小,但昆某另有壓制之法。”

“回到焚妖界後,才會爆發出來,到時再療傷調養也不遲。”

“不過接下來再遇到骨獸,卻不能再與之硬拼。”

“否則即便穿越這片死氣之海,昆某也無法再施展此秘術了”

眾人目光閃動,不知是何想法,但面上都是應了下來。

之後又遇到了兩頭骨獸,實力還是和白骨巨隼相仿,似乎這就是骨獸實力的上限,再精純的死氣,也無法誕生真正堪比妖王的骨獸。

眾人小心避開,又往上飛出幾千丈,四周的死氣已經濃郁到極點,神識被壓縮到了七丈。

眾人遁速已經變得極為緩慢,不敢有絲毫大意。

陳淵眸中的銀芒越發明亮,散發出一絲飄渺威嚴的氣息,讓眾人都有些不敢直視。

鬼魈妖帥手中已經有四頭厲鬼,在死氣的侵蝕下化作虛無,放出了第五頭厲鬼,在前方探路。

眾人又往前飛出了數百丈,四周依舊是漆黑一片,蒼老綠螂手中的神石忽然閃爍起一陣光芒。

它開口道:“諸位道友小心,前方魔氣極為濃郁,我等即將穿過這一片死氣之海,看到真正的血日!”

眾人神情一振,遁速稍稍加快了些許,飛出百丈之後,上方出現了一道同樣是漆黑之色,但卻和死氣截然不同的黑幕。

那是由精純無比的魔氣凝聚而成的一層黑幕,眾人只是看了一眼,心中便突然湧現出諸多欲念,好在遠不及介面本源空間中那般猛烈,很快便被壓制下去。

這一路行來,已經用了三天三夜的時間,好在眾人都是妖帥,肉身強橫,最善久戰,妖力只消耗了小半。

每隔一段時間,四周就會變得明亮起來,充斥著暗紅色光芒,眾人知道,這是血日“升起”,重新灑下了光芒。

但這種光芒並不能讓眾人看得更遠,他們的神識依舊被壓縮,目力所及之處,還是無窮無盡的死氣。

一天過去,血日會重新“落下”,光芒隱去,四周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眾人沒有耽擱太久,進入魔氣黑幕之中,神識也被進一步壓縮,只有六丈。

鬼魈妖帥放出的第五頭厲鬼不會被魔氣侵蝕,但魔氣卻會阻隔他和厲鬼之間的聯絡,最多隻能放出十丈之外,聊勝於無,索性收了回來。

陳淵眸中的銀芒越發明亮,散發出的氣機越發威嚴,四名妖帥和他對視時,都有一種莫名的不安之感。

這種感覺似乎有些熟悉,卻沒有來由,四名妖帥心中驚疑不定,又不敢打探陳淵的瞳術隱秘,只好強行壓下。

眾人在魔氣黑幕中飛出百餘丈,陳淵忽然身形停住,瞳孔一縮,目中閃過一絲震驚之色。

眾人立刻停下,看向陳淵,崎巖妖帥神情凝重道:“北冥道友可是有所發現?”

陳淵深吸一口氣:“諸位道友稍後便知。”

說罷,他繼續往上方飛去,眾人目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緊隨其後。

又飛出百餘丈,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絲暗紅色的光芒,驅散了黑暗。

眾人精神大振,加快遁速,暗紅色光芒越發清晰,隱約可以看到一層暗紅色的光幕,綿延無盡,將魔氣黑幕隔絕在外。

一刻鐘後,他們終於來到這層光幕下方,看到了光幕上方的情形,不約而同地睜大眼睛,神情呆滯下來。

在光幕之後,是一片無比巨大的空間,充斥著無窮無盡的精純魔氣,拱衛著一艘如山巨舟。

這艘巨舟橫亙在天穹之上,不見首尾,但只是眾人能看到的部分,就有三十餘里,其他部分都被無盡魔氣掩蓋。

巨舟呈血紅之色,通體散發出耀眼的光芒,不知是用何種靈材打造而成,傾翻過來,幾根巨大的桅杆如劍如槍,斜指天穹。

巨舟朝向眾人的一側,每隔百丈,就有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其內伸出一具巨炮,炮口足有丈許大小,也不知是用何種靈材煉製而成。

炮身上刻著繁複的符文,大多都已經破損,似乎是被外力強行毀去。

巨舟的甲板足有千丈之寬,殿宇傾塌,密密麻麻的屍體堆迭在一起,一片狼藉。

幾支巨大的青色巨矛深深插入甲板,約有十丈長短,閃爍著鋒銳的光澤。

成千上萬猙獰的屍體飄蕩在巨舟附近,有的生有四臂,有的形如妖獸,還有的和人族一般無二,無一不是殘缺不堪。

但還有幾十具較為完好的屍體,睜開雙眼,瞳孔漆黑,緩緩飛遁,彷彿是在巡查一般。

半晌之後,焱煌妖帥艱難開口:“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滅界戰舟!”(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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