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甫一進入石門,便感覺到一陣滔天惡意洶湧而來,本能地運轉真元,經過陰陽戒的轉化,變成濃烈妖氣,在體表凝聚成一層無形護罩,抵擋惡意的侵蝕。
其他四名妖帥皆是如此,蒼老綠螂則是翻手拿出五彩奇石,一股浩瀚博大的精純靈氣將它裹住。
而綠螂王周身繚繞的死氣驟然膨脹,張牙舞爪,彷彿活了過來,如同一條條猙獰巨蟒。
這是一處極為奇特的空間,眾人懸在空中,腳下空無一物,四周一片渾沌,彷彿沒有邊際,往無窮遠處延伸開去。
在眾人前方,一道道五彩斑斕,不停變換色彩的細細鎖鏈,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
這張網的一角不知何時破碎開來,連同這片混沌之地,出現了一個漆黑的缺口。
從中一刻不停地湧出無盡黑氣,侵入鎖鏈之網,使其染上一層濃濃的黑意,看上去陰森而又詭異。
在這張鎖鏈之網中,有一團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混元之氣,流轉不定,時時變幻。
上一刻它還是山川河流、自然永珍,下一刻卻變成了一隻身材修長的綠螂,繼而又化作一頭只剩白骨的兇惡異獸。
而在這團色彩難辨的混元之氣周圍,同樣籠罩著一層濃郁的黑意,甚至已經侵入混元之氣內部,將大半混元之氣,都染成了黑色。
而這種純淨深邃,陰森詭異的黑氣,陳淵卻是無比熟悉,正是魔氣!
但這種魔氣遠比陳淵見過的所有魔氣都要精純百倍,甚至遠勝於真魔之氣。
每一縷魔氣,都彷彿蘊含諸天萬界最純粹的惡,與清正純和的混元之氣相融之後,竟化作這處介面碎片中隨處可見的死氣。
但卻要比天地間的死氣精純萬倍不止,往四周蔓延開來,充斥在這片混沌之地中,散發出死寂之意。
與此同時,也有一縷縷清正精純、浩瀚博大的靈氣,從混元之氣中散發出來,但被黑氣和死氣牢牢壓制,幾乎微不可察。
這些精純靈氣幾乎全部往眾人背後的石門湧去,融入門上靈紋形成的法陣,再滲入地下溶洞,滋養著最後一處未被死氣浸染的靈地。
陳淵只是看了一眼那團和混元之氣相融的精純魔氣,心底就生出種種慾念,彷彿看到了自己即將飛昇成仙,長生久視的場景。
而擋在他身前的,就是天劫和不想讓他飛昇的敵人,一股殺意突然從心底升起,讓陳淵想要把所有攔路虎全都斬盡殺絕。
就在這時,一聲深沉宏大的雷鳴從心底傳來,卻是丹田中的夔牛真靈仰天長嘯,如同晴天霹靂,把陳淵從幻夢中驚醒。
他強行壓下心中膨脹百倍的慾念,扭頭看去,只見另外四名妖帥的眼神都陷入了迷亂之中,氣機起伏不定,赫然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綠螂王口器張合,發出難以分辨的尖銳聲音,身軀不住顫抖。
它周身死氣幻化成一幕幕虛幻場景,力斬白骨異獸、萬眾綠螂拜伏、統一這方天地……無一不是綠螂王心底最深處的雄圖壯志。
唯有蒼老綠螂手持五彩奇石,不受影響,高聲道:“醒來!”
它那尖銳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四名妖帥的眼神清明瞭一瞬,但旋即又陷入沉淪之中。
而綠螂王更是絲毫不受影響,周身死氣越發膨脹,眼看著就要徹底崩潰,和這片混沌之地中的死氣融為一體。
陳淵眉頭一皺,雙眸中泛出一縷銀光,厲聲喝道:“醒來!”
他暗暗激發一縷夔牛真血,聲音中蘊含一絲天劫雷威,至陽至剛,最是剋制魔氣,徹底擊碎眾人心中的混亂邪惡,把他們從迷夢中喚醒。
四名妖帥的眼神慢慢恢復清明,綠螂王周身膨脹的死氣微微一滯,隨後緩緩回落,收入綠螂王體內,漸趨穩定。
過了一會兒,崎巖妖帥最先平靜下來,長舒一口氣,向陳淵抱拳一拜:“多謝北冥道友相助,在下險些沉淪在慾念之中,走火入魔,化作行屍走肉。”
另外三名妖帥也是心有餘悸,身形退後幾丈,望向那團時時變幻的混元之氣,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懼意。
蒼老綠螂看了陳淵一眼,聲音中透著幾分驚訝:“北冥道友好手段,老夫本想耗費神石中的本源之力,喚醒幾位道友,倒是節省了一番力氣。”
“諸位道友多加小心,這黑氣有著蠱惑人心之能,極為可怖。”
“我伏氏一脈有數位先祖不慎被其蠱惑,被這片空間中的邪氣吞噬,屍骨全無。”
“唯有手持神石,有天道庇佑,才能免去此禍。”
焱煌妖帥滿臉後怕之色,向陳淵抱拳一拜:“多虧北冥道友出手,這一聲厲喝,隱隱蘊含一絲雷威,竟讓在下有一種面對天劫的錯覺,在下欠道友一個人情。”
鐵翼妖帥也是向陳淵抱拳一拜,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疑之色:“多謝北冥道友相助。”
陳淵盯著從漆黑裂縫中湧出的魔氣,目中閃過一絲異色,微微一笑:“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鬼魈妖帥死死盯著那團被魔氣浸染的混元之氣,神情凝重道:“如此精純的魔氣……當年侵入綠螂界的‘邪魔’,定是古魔無疑!”
蒼老綠螂追問道:“鬼魈道友可能確定,那些‘邪魔’就是古魔?”
進入洞穴後,眾人一路交談,它已經知道了眾人的名諱。
鬼魈妖帥點了點頭:“確鑿無疑,老夫曾經進入一處介面碎片尋寶,遇到了一名中階魔帥。”
“其修為與老夫相當,一身魔道神通詭異兇悍,以一敵三,依舊不落下風。”
“不過那名魔帥身上的魔氣,與此處的魔氣相比,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崎巖妖帥開口道:“不錯,我曾在霸龜島上遇到過一頭古魔,是人族一名煉虛修士的奴僕,手段也是極為不凡。”
“其修為只有魔帥巔峰,卻力敵一名煉虛初期妖王兩刻鐘不敗,著實難纏。”
“那頭魔帥身上的魔氣,和此處的魔氣一模一樣,但卻遠不及此處的魔氣精純。”
“這裡的魔氣,至少也是魔主所留。”
陳淵目光一閃,問道:“昆某對古魔瞭解甚少,不知這魔主相當於我妖族何等修為?”
崎巖妖帥解釋道:“魔主便相當於我妖族的妖聖,大聖在古魔界中被尊稱為聖祖,也就是魔祖。”
“再往下則是魔帥、魔將,與我妖族一般無二。”
“這是人族對古魔修為的劃分,我焚妖界和古魔界往來甚少,便也以此相稱。”
陳淵眉頭一皺:“如此說來,這些魔氣是一位相當於妖聖的魔主遺留?”
崎巖妖帥搖了搖頭:“我只見過那一名巔峰魔帥,根據他身上的魔氣,只能大致猜測,此處的魔氣至少來源於一名魔主,再往上就看不出來了。”
“按照伏道友所言,這裡是綠螂界的天道,也是綠螂界的‘介面本源’。”
“這些魔氣能夠侵入此處,精純無比,讓我等只是看上一眼,就險些走火入魔,也有可能是來源於一位魔祖。”
幾人聞言,神情都是變得無比凝重。
蒼老綠螂和綠螂王雖然不知道魔主、魔祖之分,但也能聽出來崎巖妖帥話語中深深的忌憚之意,兩隻複眼眨動不停。
焱煌妖帥看了一眼混元之氣,又看向身周遊蕩的死氣,眉頭緊皺:“這些魔氣不知從何而來,汙染了這綠螂界的天道,與其相融之後,還散發出這種詭異死氣。”
“莫非這處介面碎片的死氣,都是由此而來?”
鬼魈妖帥長嘆一聲:“多半就是如此,難怪這種死氣我等從未見過,原來是魔氣和這方介面的本源融合之後,方才誕生而出,著實詭異。”
“只是可惜這方介面本源蘊含永珍萬靈,玄妙無比,卻被魔氣浸染,再無法從中窺得大道玄機。”
幾人都是露出惋惜之色,別說那一團混元之氣,就連那張由五彩鎖鏈織成的網,都似乎蘊含著種種玄機。
只是在魔氣和死氣的雙重掩蓋之下,已經無法體悟。
崎巖妖帥深深看了混元之氣一眼:“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我等無法祛除這團魔氣,只能與天道失之交臂了。”
“不過我等也不是全無收穫,綠螂界有介面本源存在,其他介面應該也是如此,若是我等能夠找到其他介面的本源……”
眾人聞言,皆是目光閃動。
鬼魈妖帥失笑道:“一方介面的本源何等珍貴,豈是我等區區妖帥能夠染指的。”
“若非綠螂界早已破碎,又有伏道友指引,我等絕無可能進入此地,更無法親眼見到這如此玄妙的介面本源。”
崎巖妖帥輕嘆一聲:“鬼魈道友所言極是,我等能來到此地,已經是天大的機緣,不應再有所奢求。”
眾人沉默下來,焱煌妖帥還是有些不甘,轉頭看向蒼老綠螂:“天道是何時變成這般模樣的?”
蒼老綠螂道:“先祖當初受天道指引,來到此地,發現天道就已經被魔氣侵蝕。”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魔氣侵蝕越發嚴重,天道的意識也越來越微弱,眼看著就要徹底消亡。”
“故而先祖才放手一搏,主動引爆天道,消滅了九成魔氣,綠螂界也因此破碎,天道意識也完全消失,但終究保留了一絲天道碎片。”
“按照先祖的記載,原本的天道還要浩瀚百倍,侵蝕天道的魔氣也比現在多上百倍。”
“不過綠螂界破碎之後,魔氣依舊源源不斷地湧來,這一絲天道碎片也日漸衰微,不知何時就會徹底消散。”
“到時連這處地下溶洞,也要被邪氣佔據,我綠螂族會失去最後的棲身之地。”
鬼魈妖帥抬手捋須,微微頷首:“原來如此,天道無比衰微,又有魔氣不斷侵蝕,這處介面碎片才會充斥著死氣。”
“也不知這些魔氣是從何而來,那道漆黑裂縫通向何處,侵蝕天道之後,又為何會化作死氣……”
蒼老綠螂猶豫了一下,說道:“我伏氏一脈的先祖不知道魔氣為何物,但卻受天道庇佑,能夠模糊感知天道的情形。”
“按照先祖所言,天道也有壽元限制,也會死去。”
“只是這個過程無比緩慢,比諸天萬界所有生靈的壽元都要長上無數倍。”
“不過在魔氣的侵蝕之下,天道以遠超往常千倍萬倍的速度死去。”
“這些邪氣,便是天道趨向死亡,又遭受魔氣侵蝕,異變之下,散發出的氣息,諸位道友稱之為‘死氣’,倒是頗為恰當。”
崎巖妖帥看著漆黑裂縫,面露不甘之色:“這魔氣如此精純,若是能帶回焚妖界,定能引起妖王乃至妖聖的興趣。”
“但以我等手段,休說將魔氣收走,甚至都不敢與其接觸,否則定會被其侵蝕,淪為行屍走肉。”
幾人暗歎一聲,他們只是遙望魔氣一眼,就險些走火入魔,遑論將其收服。
混沌空間沉默下來,眾人都緊盯著混元之氣,滿臉不甘之色,唯有陳淵望著那道漆黑裂縫,一言不發,目光閃動,心中不知在想些甚麼。
蒼老綠螂手持神石,凝望著混元之氣,冰冷的面孔上,隱隱流露出幾分眷戀和遲疑。
而綠螂王被陳淵喚醒後,就一直沉默不語,呆在原地,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掙扎之中。
鐵翼妖帥忽然笑道:“我等修為低微,對魔氣束手無策,不妨將此事稟告兩位妖王,涉及天道和魔主乃至魔祖,妖王定會重重賞賜!”
崎巖妖帥眼神一亮:“不錯,我等進入這處介面碎片,原本只是為了蒐集死氣而來。”
“但和這方介面的天道及這些精純魔氣相比,死氣已經算不了甚麼。”
“只要我等將這些發現稟告兩位妖王,應該足以換取衝擊妖王的寶物。”
焱煌妖帥哈哈大笑:“此言有理,得知天道存在,又親眼看到這般奇景,在下心境震動,險些忘了我等並非綠螂族,背後還有妖王乃至妖聖撐腰。”
“這些寶物在妖王手中,比在我等手中的價值要高上百倍,不若現在就返回焚妖界,上稟此事,換取賞賜。”
鬼魈妖帥也是點頭贊同,正要開口,眼角餘光卻看到一旁的陳淵還在盯著漆黑裂縫,沉默不語。
他心中一動,開口問道:“不知北冥道友意下如何?”
陳淵這才收回目光,微微一笑:“諸位道友所言極是,昆某並無異議,不過在此之前,昆某還有一事,想請伏道友解惑。”
他轉頭看向蒼老綠螂:“伏道友的先祖能夠與天道意志直接溝通,而這道裂縫直接與天道所在的這片空間連通,應該不難知曉其通往何處吧?”
此言一出,眾人立刻轉頭望向蒼老綠螂,鬼魈妖帥目中精芒一閃:“適才伏道友只說這死氣從何而來,卻未曾回答老夫,魔氣從何而來,還請道友為我等解惑。”
蒼老綠螂迎著眾人的目光,並未開口回答,而是反問道:“諸位道友口中的‘妖王’、‘妖聖’,不知是何等修為,妖族又是何等實力,與古魔相比如何?”
幾人對視一眼,想要傳音交流。
但此地死氣太過濃郁,還有精純魔氣溢散開來,眾人神識只能探出身週三丈,根本無法傳音。
最後還是崎巖妖帥答道:“在下不想欺騙伏道友,古魔界極為強盛,猶在我焚妖界之上。” “但古魔界和焚妖介面臨相同的敵人,輕易不會與焚妖界開戰。”
“只要這處介面碎片歸我焚妖界統領,古魔界就無法染指。”
“至於妖王、妖聖的實力,遠在我等五人之上,應該不難將這些魔氣收走,讓天道免受魔氣侵蝕。”
“就算他們也束手無策,我焚妖界還有大聖存在,有通天徹地之能、移星換月之威,定能將魔氣盡數抹去。”
“伏道友引我等來到此處,應該不只是讓我等感受魔氣的強大威能吧?”
“適才道友說過,魔氣一直在侵蝕天道,若是沒有外力介入,就連這最後一絲天道碎片,也即將徹底消散。”
“到時這處地下溶洞就要徹底被死氣佔據,真正的綠螂族也會徹底消亡。”
“只有我等請來妖王妖聖,乃至大聖出手,才能收走魔氣,救下天道,消解綠螂族滅亡之危。”
蒼老綠螂遲疑道:“老夫確有此意,只是那古魔曾經侵入綠螂界,要奴役整個綠螂族。”
“現在綠螂族所剩無幾,若是引狼入室……”
崎巖妖帥哈哈一笑:“兩位道友多慮了,古魔兇殘無比,四處征伐,奴役各族,為其征戰,而我妖族卻無此習性。”
“而且與綠螂族相比,這些魔氣和天道碎片要珍貴百倍。”
“伏道友一脈世受天道意志庇護,手持神石,甚至能引爆天道,妖王妖聖得知此事後,絕不可能因小失大,為難綠螂族。
始終安靜不語的綠螂王忽然開口:“萬萬不可,絕不能讓那些‘妖王’、‘妖聖’收走魔氣!”
“我阿氏一脈過去投靠古魔,我也被古魔矇蔽,今日終於看清古魔的真面目,罪有應得。”
“但那些被死氣侵入體內的族人卻是無辜的,它們已經習慣了死氣的存在,若是沒有死氣,如何存活?”
蒼老綠螂瞥了它一眼,冷冷道:“我綠螂族本就與死氣不合,只要天地中沒有死氣,它們不用擔心被死氣侵蝕,體內的稀薄死氣就會自行消散,恢復本來面貌。”
崎巖妖帥道:“伏道友所言極是,我妖族也是以靈氣為源,焚妖界中靈氣精純濃郁。”
“在下統領之地,便有百萬裡之廣,堪比這處介面碎片。”
“可以將所有綠螂族潛入焚妖界,尋覓靈地安置,再也不用躲藏在地下溶洞之中,倉皇度日。”
“那些為了避免死氣侵蝕,不得不吞食異獸血肉,吸納死氣的綠螂,也不用再受此苦楚。”
綠螂王不甘道:“但還有許多綠螂,已經不懼死氣侵蝕,若是體內死氣不夠精純,就會死去。”
“它們遷入焚妖界後,無處尋找黑晶。又該如何是好?”
蒼老綠螂冷冷道:“這些綠螂貴族依仗強大的實力,肆意欺壓其他族人,死了也是活該。”
綠螂王怒道:“你……”
崎巖妖帥譏諷一笑:“阿道友為了一塊黑晶,就驅使三萬綠螂大軍,前來此地搜尋伏道友等人的蹤跡,現在卻又關心起那些綠螂貴族的性命了?”
綠螂王一怔,蒼老綠螂已經開口:“我綠螂族的容貌與諸位道友迥異,若是遷入焚妖界,會不會受妖族欺壓?”
崎巖妖帥笑道:“伏道友多慮了,我妖族雖化為人形,本體卻是大不相同,卻能安然共處。”
“妖族中還有諸多蟲妖,和綠螂族相貌相似,但和我等卻同屬一族。”
“綠螂族遷入焚妖界後,絕不會受人欺壓,久而久之,就能融入妖族。”
蒼老綠螂兩隻複眼一眨不眨:“此言當真?”
崎巖妖帥道:“伏道友若是不信,稍後離開此地,我等可化為本體讓道友一觀。”
鬼魈妖帥出言附和:“不錯,此地充斥著死氣魔氣我等不敢輕舉妄動。”
“地下溶洞足以容納我等本體,到時可為道友解惑。”
蒼老綠螂猶豫半晌終於說道:“也罷,那老夫便賭上一賭!”
“崎巖道友說得不錯,老夫將諸位道友引入此地,確實有事相求。”
“天道意志陷入沉睡之前,先祖曾有模糊感應,知曉這道裂縫通往何處。”
“但卻無能為力,將其徹底抹去,使天道免受死氣侵蝕。”
“現在天道日漸衰微,眼看就要徹底消散,老夫更是束手無策。”
“諸位道友又找上門來,老夫萬念俱灰,才想和諸位道友玉石俱焚。”
“若是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抹去魔氣,老夫也不會這麼做……”
它抬起頭來,凝望著漆黑裂縫,一字一句道:“這道裂縫之後,就是那輪血日,也是古魔侵入綠螂界的根基所在。”
“只有將其徹底毀去,這些魔氣才會消散,天道才能轉危為安!”
崎巖妖帥面露訝色:“那輪血日竟非此界天象?”
鬼魈妖帥緊捋鬍鬚,喃喃道:“老夫早該想到,這處介面碎片如此狹小,豈會有如此巨大的一輪太陽,而且還如此詭異……”
鐵翼妖帥若有所思道:”我等曾經遇到伏道友的一名族人,在一座石屋牆壁上刻下‘時日曷喪,予及汝偕亡’。”
“我等都以為是痛恨綠螂王,想要與其同歸於盡,現在想來,莫非是在說那輪血日?”
蒼老綠螂咬牙切齒道:“不錯,綠螂界的所有災難,都是由那一輪血日帶來,我綠螂族對其恨之入骨,恨不得與其同歸於盡。”
“先祖在典籍中記載,綠螂界原本安寧祥和,但某一日,天空中突然多出了一輪虛幻的血日。”
“從那之後古魔就開始在綠螂界中現身,四處不得安寧。”
“直至血日徹底凝實,古魔大軍也隨之降臨,綠螂族陷入了滅頂之災。”
“族中的強者紛紛戰死,普通的綠螂被古魔奴役,只有我伏氏一脈的先祖,率領極少數忠勇的族人艱難抵抗。”
“血日中還湧出了無窮無盡的魔氣,侵蝕天道,逼得天道意志找到先祖,引他來到此處。”
“按照先祖所言,天道意志只有本能,綠螂界萬事萬物,都依託天道存在,天道本應高高在上,不會關照任何生靈。”
“但魔氣的侵蝕,卻會讓天道陷入死亡,天道才會主動與先祖溝通。”
“但即便先祖拼死一搏,引爆天道,致使整個綠螂界破碎,卻依舊無法毀去血日。”
“時至今日,依舊有魔氣透過這道裂縫,從血日中源源不絕地湧入此地,侵蝕天道,早晚會毀去這一塊介面碎片。”
“僅憑我綠螂族之力,已經奈何不了血日,只能請諸位道友出手。”
“只要能毀去血日,儲存天道的最後一絲碎片,救綠螂族於水火之中,老夫感激不盡!”
說罷,蒼老綠螂舉起兩隻刀臂,向眾人抱拳一拜,動作頗為怪異,但任誰都能看出它心中的誠懇。
眾人對視一眼,皆是面露喜色。
崎巖妖帥道:“伏道友不必多禮,我等也想助道友一臂之力,但只是從那輪血日中湧出的魔氣,我等都束手無策,何況是那輪血日。”
鬼魈妖帥道:“不錯,這輪血日照耀百萬裡之地,綠螂界破碎幾千年之後,依舊能源源不斷湧出魔氣,可見其威能不凡,至少也是魔主的手筆。”
“我等修為低微,實在無法擔此重任。”
“不過我等雖然無能為力,但將此事上稟妖王妖聖,定有手段除去這輪血日,儲存天道的最後一絲碎片。”
蒼老綠螂嘆道:“但願如此,繼續遷延時日,綠螂族早晚都要覆滅,老夫只好搏上一搏。”
“只求那妖王妖聖,真如諸位道友所說,會善待我綠螂族。”
崎巖妖帥沉吟了一下,問道:“敢問伏道友,綠螂界破碎之前有多麼廣闊?綠螂族全盛之時,強者幾何,比之道友如何?”
蒼老綠螂聲音中透出幾分追憶:“綠螂界破碎之前,比現在還要廣闊幾十萬倍。”
“在古魔入侵時,綠螂王伏碎天恰好出自我伏氏一脈。”
“他是整個綠螂族古往今來,最為強大的王者,號為‘碎天王’,修煉到了斬道境,和古魔首領境界相當。”
“奈何那古魔首領太過強大,碎天王竭力抵擋,還是不敵。”
“據先祖記載,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足足持續了三年時間,碎天王方才落敗,被古魔首領所殺,綠螂族隨之大敗,整個綠螂界都落入古魔手中。”
鐵翼妖帥追問道:“不知道友是何境界,與碎天王相比如何?”
蒼老綠螂似是有些不悅:“老夫何德何能,敢與碎天王相提並論?”
“我綠螂族不修其他,只修這一雙刀臂。”
“修煉境界共有九重,由下至上分為裂木境、斬風境、碧玉境、神鋒境、破空境、千影境、天刀境、斬道境。”
“老夫資質不俗,自問不遜色於先祖,奈何靈氣不足,苦修七百餘年,也只修煉到神鋒境中期,遠不及碎天王之萬一。
眾人聞聽此言,皆是面露驚容,焱煌妖帥脫口而出:“如此說來,這位斬道境的碎天王,豈不是與我焚妖界的大聖修為相當?”
崎巖妖帥神情凝重道:“此事關係重大,在下不得不多問一句,伏道友適才所言,可有誇大之處?”
蒼老綠螂肅然道:“這是我伏氏一脈的先祖,留給血脈後裔的傳承,絕不會有半分作假,句句屬實。”
眾人都是大喜過望,若蒼老綠螂所言不虛,那位斬道境的碎天王,竟與焚妖界的大聖修為相當!
綠螂界破碎之前,也有數百億裡大小,雖遠不如焚妖界,但也抵得上兩個聖域了。
那名斬殺碎天王的古魔首領,應該是古魔界的一位魔祖。
而這輪血日是古魔入侵綠螂界的手段,能夠維持幾千年不墮,其內蘊含如此精純的魔氣,定是至寶無疑。
如此說來,莫說參元妖王和雷山妖王,就連血齒妖聖都無法將這件寶物據為己有,極有可能驚動搬山大聖。
而一位大聖賜下的寶物,該是何等珍貴?
莫說只是給他們一個衝擊妖王的機會,怕是足以讓他們有十成的把握成就妖王,才不會拂大聖的臉面。
一向沉穩的崎巖妖帥,此刻也是笑容滿面:“伏道友儘管放心,只憑這輪血日,我妖族大聖就會親自出手,將其收走,將綠螂族遷入焚妖界,更是小事一樁。”
陳淵收回盯著漆黑裂縫的眼神,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緩緩道:“看來這輪血日就是我等此行最大的收穫了,不過此事關係重大,不能輕率為之。”
“血日曆經幾千年歲月,雖然還有魔氣從其中不斷湧現,但一方介面破碎,不可能對其毫無影響,不知還剩多少威能。”
“我等若是貿然將此事上稟,驚動搬山大聖,若血日損傷不大,那還好說。”
“若血日損傷嚴重,威能所剩無幾,大聖怪罪下來,就不是我等能夠承受的了。”
鬼魈妖帥頷首讚道:“北冥道友所言極是,涉及這般重寶,絕不可輕舉妄動。”
“我等在大聖面前與螻蟻無異,而諸位大聖定下的規矩,對搬山大聖可沒有絲毫約束之力。”
焱煌妖帥皺眉道:“那該如何是好?”
鐵翼妖帥看向陳淵:“北冥道友既然提出此議,想來應該已經有應對之策,不妨明言。”
眾人都看了過來,陳淵淡淡道:“昆某以為,在上稟此事之前,我等應該先行探查一番。”
“最好能找到證據,證明這輪血日當真與魔祖有關,至不濟也是魔主等階的寶物。”
“否則僅憑空口白牙,如何說動搬山大聖親自出手,收取血日,賜下重賞?”
鬼魈妖帥搖了搖頭:“此言不妥,我等不過是妖帥修為,那輪血日幾乎化作天象,即便威能所剩無幾,也絕非我等能夠探查,徒冒風險,得不償失。”
陳淵微微一笑:“鬼魈道友言之有理,不過這輪血日威能再大,也在這處介面碎片天空中懸掛了幾千年。”
“伏道友先祖明知其是綠螂界災禍之源,又有天道庇佑,一心想要將其毀去,想來不會對其一無所知。”
他轉頭看向蒼老綠螂,抱拳一拜:“伏道友對那輪血日應該有所瞭解,敢問其內具體是何情形,我等有無可能進入其中,或是靠近血日,探查一番?”(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