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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故人

巨山之下萬獸奔騰,山上卻是一片祥和。

山林間散落著殿宇閣樓,但已經廢棄了許久,爬滿了青藤苔蘚。

一些建築已經坍塌,所用的靈材都黯淡下來,顯然已經空置了漫長歲月,才經受不住風吹雨打。

還有幾處頗為平坦的山坡,雜草叢生,但依稀能看到幾株靈草,只是年份淺薄,僅有幾百年的藥力。

四周插著幾桿破舊的陣旗,殘缺的旗面無力垂落下來,但依舊殘留著幾道禁制波動。

陳淵來到那一處山洞之外,落下遁光,連一扇遮風的石門都沒有。

不過這終究是妖帥洞府,還是佈下了一道陣法,但也極為簡陋,只能擋住神識窺探,妖帥便能輕易破去。

陳淵隨手將陣法打散,步入山洞之中。

四壁粗糙不堪,地面也是凹凸不平,只是簡要修整了一下,沒有燈燭,也沒有夜明珠,越往裡去,便越是昏暗。

他穿過一條長長的通道後,終於來到一座石廳之中,地面平坦,四壁齊整,擺放著一張寬大的石椅。

地上散落著一堆堆白骨殘留著已經乾枯的血肉,還有幾片已經乾涸的暗紅色血跡,散發出腥臭氣味很是難聞。

在一面石壁上曾經存在一條通道,但現在已經被亂石堵死。

幾扇石門緊閉,石門厚重而又陳舊,刻著精美的紋飾。

陳淵眉頭一皺,這座石廳和外面簡陋的通道格格不入,明顯是早已修建而成。

山洞則是烈鬃妖帥後來開闢,那條通道才是這座洞府原本的大門所在,不知為何,竟被烈鬃妖帥堵死了。

堂堂妖帥,卻住在這種髒汙之地,白骨成堆,洞府外連一扇門都沒有。

莫非他以為越是粗野,便越能培養悍勇之氣?

陳淵暗暗冷笑,烈鬃妖帥逼迫麾下妖將相互廝殺,生啖血肉,看起來很是悍勇。

但他出手之時,卻無一名妖將死戰到底,逃命不成,便束手就擒,看不到絲毫悍勇血氣。

陳淵按下心中所想,推開一扇石門,看似平平無奇,竟厚達數尺。

所用石材也頗為特殊,似乎是一種上品靈材,沉重異常,就連妖將也無法推開,且能隔絕神識探查,頗有些玄妙之處。

門後是一間寬闊的修煉室,地上刻著一道聚靈陣法,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還要勝過上界的小型靈脈。

對人族極為反感的烈鬃妖帥,在修煉時一樣會借用人族的聚靈陣。

這間修煉室中空無一物,陳淵又推開幾扇石門,其後也是寬闊的石室但除了幾個腐爛的木架外再無他物。

他皺起眉頭,推開角落裡的最後一扇厚重石門,卻顯露出一條狹長的通道。

這條通道兩側的石壁上,嵌著精美的燭臺,但卻佈滿了鏽跡,燭火也早已經熄滅。

上方鑲嵌的夜明珠,也早已耗盡靈氣,黯淡無光,一片昏暗。

陳淵邁步而入,走了二十餘丈後,被一扇同樣厚重的石門擋住去路。

他伸手將其推開,門口透出火光,照亮了昏暗的通道,並有驚呼和叫罵之聲傳出。

“那妖帥又來了!”

“畜生,你有本事就吃了我!”

“妖帥大人饒命,小人願意侍奉大人,大人千萬別吃了我!”

“住口!我等乃是人族修士,豈能向妖孽低頭……”

陳淵心中一動,走入門內,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極為寬闊的石廳,足有數畝大小,四壁鑲著燭臺,有幾盞燈燭亮起,火光昏暗而又微弱,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上百名人族修士被一種黑色的細索,綁在一個個木架之上,死死盯著門口,神情慌亂而又絕望。    這些修士衣衫襤褸,頭髮披散下來,遮住面容,眼神黯淡,但沒有人奴的木訥僵硬,體內顯然並未被種下神魂禁制。

有人在用最後的力氣破口大罵,也有人開口求饒,但聲音都是虛弱無力。

幾個少女綁在最外面的木架上,長髮垂落,破損的衣衫不僅沒有讓她們顯得醜陋,反而露出了白皙的肌膚,更顯嬌嫩。

面上的悽然之色,也平添了幾分楚楚可憐之感,讓人心生憐惜。

這些修士看到戴著白虎面具的陳淵,都是有些意外,喧嚷聲也低了下去。

一名修士冷笑一聲:“你是何人,烈鬃妖帥何在?想要吃我們,讓他親自來取!”

陳淵望向此人,年紀看上去約有四旬,面色慘白,但神情卻極為堅毅,視死如歸地看著陳淵。

一道清朗的聲音隨之響起:“要吃就先吃我!爾等茹毛飲血之輩,也只敢欺辱我們這些低階修士。”

“終有一日,我人族大軍定會再臨此界,犁庭掃穴,盡誅此界妖孽,到時爾等都要化為齏粉!”

陳淵轉頭看去,然後便愣住了。

出言之人見狀,索性放聲大笑起來:“何必遲疑,儘管動手便是!”

此人身材高大,披散下來的亂髮,雜亂的落腮鬍子,都掩蓋不了他清雅的面容,年紀看上去在二十歲左右。

他胡亂裹著一張虎皮,露出健壯的身軀,一雙眼睛黯淡無光,卻依舊透著堅毅與頑強,散發出一身正氣。

陳淵忽然邁出一步,跨越數十丈距離,來到此人身前,一字一句道:“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昂揚修士一怔,似是沒想到陳淵會有此問,但隨後便朗聲答道:“我張彥威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要殺要吃,悉聽尊便!”

陳淵目中精芒爆閃:“你姓張?可曾聽說過張武山這個名字?”

張彥威勃然大怒:“士可殺不可辱,你休想從我身上打探出人族修士的下落!”

“莫說我從未見過這位張道友,就是見過,也絕不會透露分毫!”

陳淵眉頭一皺:“你不認識張武山?”

張彥威怒道:“還要我說多少遍?爾等妖孽,休想從我嘴裡得到任何訊息,儘管動手便是!”

陳淵重新冷靜下來,眉頭緊皺,散開神識,探入眼前這名昂揚修士體內。

張彥威大急,但又無法反抗,只能破口大罵。

其他修士見狀,有人沉默不語,有人跟著破口大罵,只求速死。

也有人大聲求饒,聲稱自己認識張武山,只要陳淵肯放他一命,便立刻將其所在和盤托出。

陳淵充耳不聞,神識從張彥威體內掃過。

他身上的細長黑索很是詭異,散發出一種奇特妖力,禁錮住真元神識,甚至自爆神魂。

昂揚修士有結丹中期的修為,根基頗為牢固,真元精純渾厚,暴烈熾熱,但全都被這種詭異妖力鎖在丹田之中,無力脫身。

陳淵有些失望,此人修煉的是火行功法,並非他期待的儒家功法。

他抬起頭來,凝視著張彥威的面孔,忽然屈指一彈。

一道清風拂過,張彥威的亂髮被束到身後,雜亂的絡腮鬍子齊根而落,露出一張堅毅不屈的面容。

陳淵對這張臉非常熟悉,和他故去的好友張武山一模一樣。

但這張臉對他來說也有些陌生,比張武山要顯得年輕了許多。

陳淵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心中思緒,轉頭看向那些開口求饒的人族修士,淡淡道:“爾等當真甘願做人奴,被種下神魂禁制?”(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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