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鐵箭迅若流星,幾如瞬移一般,眨眼之間,便跨越幾十裡距離,來到烈鬃妖帥身前。
破空之聲大作,宛若虎嘯龍吟,直衝雲霄,甚至壓住了烈鬃妖帥發出的獅吼。
烈鬃妖帥神情驟變,卻已經躲閃不及。
他看到陌生妖帥時,就立刻施展出封鎮之術,鎖住了這方天地,陌生妖帥亦是如此,兩人都無法施展瞬移之術。
而他夙來不屑守禦,只憑強橫肉身與人對敵,只來得及把手中鐵環大刀一橫,擋在身前。
鐺!
黑色鐵箭射在鐵環大刀之上,卻是毫髮無損。
這柄大刀也是靈寶神兵,黑色鐵箭卻只是頂階法寶,在這一次碰撞中卻是落入了下風。
但黑色鐵箭所攜的無邊巨力,卻是毫無保留的傾瀉而出,直接震飛了鐵環大刀!
烈鬃妖帥倒飛出去,手腕也承受不住這股巨力,應聲折斷。
他神情大駭,本以為這陌生妖帥與自己修為相當,抵擋不住獅吼神通,是以並未有太大防備,猝不及防之下,竟是吃了一個大虧。
不過黑色鐵箭也在巨大的反震之力下倒飛出去,烈鬃妖帥稍稍放下心來,強行穩住身形,並運轉妖力,恢復傷勢。
肉身到了妖帥這一境界,就算本來沒有不滅之體的神通,也能運用妖力,恢復肉身傷勢。
只要不是要害受創,妖力不絕,肉身不滅。
傳說大聖肉身甚至有滴血重生之能,近乎真正的不死不滅。
烈鬃妖帥自然沒有這般能耐,但區區手腕斷折的傷勢,也算不得甚麼,頃刻間便完好如初。
他左手一招,震飛出去的鐵環大刀飛了回來,死死盯著遠處的陌生妖帥,以防他再射出第二箭。
但在烈鬃妖帥的注視之下,這陌生妖帥手中的銀色長弓突然消失不見。
伴隨銀弓消失的,還有陌生妖帥本身。
他背後突然伸出一對寬大的黑色羽翼,輕輕一振,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烈鬃妖帥瞳孔一縮,下一刻,他的神識就看到陌生妖帥出現在身後,手持一杆紫黑色的方天畫戟,斬了下來!
烈鬃妖帥心中大駭,急忙回身去擋,緊緊握住鐵環大刀,青筋暴起,迎了上去。
這陌生妖帥身形只有六尺左右,與靈界人族一般高下,但在妖族之中,卻是頗為矮小。
這杆丈許長的方天畫戟握在他手中,只如小兒持劍,看上去很是怪異。
而烈鬃妖帥身材雄壯,鬚髮茂密,渾身肌肉塊壘分明,有如岩石,手中鐵環大刀雪亮刺目,兇暴之氣幾欲碾碎一切,怎麼看都是大佔上風。
但烈鬃妖帥卻看到對面白虎面具下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了一絲輕蔑之色。
他背後突然浮現出一尊十丈高的凝實法相,鵬首魚身,背生雙翼,仰天長嘯,蒼涼悠長。
陌生妖帥手中的方天畫戟上,隨之湧現出一層紫黑色光芒,狂暴的空間波動洶湧澎湃,撕裂虛空,劃開一條猙獰的空間裂縫,劈在鐵環大刀之上。
鐵環大刀悄然斷成兩截,在極致的鋒銳下,所有聲音都被抹去。
但這件靈寶神兵的犧牲,也擋住了這一擊。
方天畫戟可以無視鐵環大刀,但烈鬃妖帥接近高階妖帥的巨力,卻不能視若無睹。
方天畫戟去勢大減,烈鬃妖帥抓住這一線空當,身形暴退。
他狂吼一聲,化作一頭龐大無比的獅子,身軀足有百丈長短,渾身覆蓋著燦金色的毛髮,脖頸間一圈赤色鬃發烈烈飛揚,雄壯無比。
但這頭妖氣滔天的巨獅,此刻卻是落荒而逃,狼狽不堪,好似喪家之犬。
連靈寶神兵都是一擊而斷,烈鬃妖帥亡魂大冒,再也不敢與這陌生妖帥交手。
而且他看到那一尊奇異法相後,已經猜出了這名陌生妖帥的身份,也只有那種血脈,才能凝聚出這尊法相。
不,就連那一族中的妖聖,也不可能凝聚出這尊法相!
這尊法相出現之後他便感受到了從血脈深處傳來的威壓。
過去即便面對雷山妖王乃至血齒妖聖時,他都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沒想到此人竟然身懷這種血脈,傳言都是假的此人絕不可能被排擠出族群。
這一定是那一族的陰謀詭計,想要染指天骸大陸,
他必須逃出去,只要將今日之事稟告雷山妖王,此人定然難逃一死。
烈鬃妖帥平日裡的悍勇血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心中只想著如何保住性命。
但黃金巨獅尚未飛出十里,陌生妖帥便一振雙翼,瞬移到金色巨獅前方。
丈許長的方天畫戟包裹著紫黑色的光芒,伴隨著狂暴的空間波動,當頭斬下。
黃金巨獅已經無法躲閃,怒吼一聲,傳蕩百里,抬起巨大的爪子,抓向方天畫戟。
僅是這一隻爪子,就有十丈大小,落到陌生妖帥頭上,遮天蔽日,完全擋住了天上的陽光。
但這隻氣勢狂猛的巨爪,卻被細若銀針的方天畫戟從中劈開。
鮮血如暴雨般灑下,掠過陌生妖帥時,被一層無形屏障擋住,往兩邊滑落。
這一爪也蘊含了烈鬃妖帥的巨力,但卻遠不如鐵環大刀那般堅硬。
方天畫戟只是去勢稍減,繼續斬向金黃巨獅的身軀。
包裹住戟身的紫黑色光芒忽然暴漲,幻化成一根十丈的虛幻光戟,所至之處,虛空破碎,血肉撕裂,生機斷絕。
這是足以毀去一方介面的空間破滅之力,雖然只有極為細微的一絲一縷,但本質卻是無比的純粹凝練。
如山一般巨大的金黃獅子,被從中間劈成兩截,殘屍伴隨著漫天血肉,往下落去,只有一顆妖丹沖天而起,往遠處飛去。
但隨著金黃巨獅化作兩具殘屍,封鎮之力已經散去陌生妖帥自然也不會再施展此術。
他不用振動雙翼,便瞬移到妖丹前方,一把抓住,運轉真元,將其完全禁錮起來。
陌生妖帥背後的奇異法相悄然散去,一雙黑翼也收攏起來。
紫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虛幻光戟,化作點點流光,煙消雲散,只留下幾縷狂暴的空間波動,仍未平息。
烈鬃妖帥的妖魄自妖丹上浮現而出,乃是一頭虛幻的金色獅子。
他死死盯著陌生妖帥臉上的白虎面具,咆哮道:“北冥!事到如今,你還想遮掩面容?”
“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能凝聚出鯤鵬法相?”
陳淵將飛出的黑色鐵箭攝入手中,連同方天畫戟,一起收了起來。 他緩緩抬起右手,摘下白虎面具,冰冷的眼神凝視著妖魄。
烈鬃妖帥怒道:“果然是你!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殺我,就不怕事情敗露,大王降怒?”
陳淵冷笑一聲:“你我確實無冤無仇,我這次原本也不想殺你,但你當著我的面,生吃了那個人族婢女,我自然留你不得。”
烈鬃妖帥愣住了:“你對我出手,只是為了一個人族婢女?”
“你本不想殺我……你還想殺誰?”
陳淵冷笑一聲,正欲開口,神識卻看到遠處巨山之下的妖族已經被兩人這一番大戰驚動,正有十幾名妖將往這邊飛來。
他眉頭一皺,一縷朱厭真火忽然升起,把妖魄焚成了虛無。
陳淵拿出一個木盒,收起妖丹,貼上封靈符,收入體內空間,然後落下遁光。
金毛巨獅的兩截殘屍已經落到了地上,殘留著狂暴的空間波動,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死在空間神通之下。
那些往這邊趕來的妖將速度不快,距離此地還有兩千餘里。
陳淵重新戴上白虎面具,收起烈鬃妖帥的芥子環,將金毛巨獅身上殘缺的金色皮毛取下,尤其是那一圈極為堅韌的赤色鬃發,並割下利爪,收取了上百斤的血液。
做完此事後,他拿出一個金瓶,往一截屍體上倒了一滴翠綠色的腐心柳樹液。
金毛巨獅的殘屍立刻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以驚人的速度消融。
以這滴翠綠色的樹液為中心,嗤嗤之聲連綿不絕,血肉化作深綠色的液體,落在地上,青草土壤也被腐蝕殆盡。
草原上很快出現了一個幾十丈的深坑,連地下堅硬的岩石也難逃一劫。
只是幾息時間,這具金黃色的殘屍就只剩下了骨架,落在一個上百丈深的巨坑中,也染上了一層綠意,但消融速度卻大大放緩,直至停了下來。
這一滴腐心柳樹液在腐蝕了中階妖帥的半截屍體之後,終於失去了毒性。
陳淵又往另一半屍體上,倒出一滴腐心柳樹液,血肉以同樣驚人的速度消融不見,只留下一具殘破的骨架和一個巨大的深坑。
血肉消融,殘留在傷口上的空間波動也隨之消散,不留絲毫痕跡。
陳淵遁光一卷,沖天而起,收斂氣機,避開往這邊飛來的妖將,遁向巨山。
陳淵的遁速遠超妖將,在那些妖將還未看到骨架時,他就來到了巨山之上。
此刻巨山腳下的妖獸已經全部被驚動,十幾名妖將懸在空中,遙望著陳淵和烈鬃妖帥交戰的方向,神情凝重。
低階妖獸聚集起來,在妖將的嚴令下待在原地,發出不安的低吼。
陳淵降下遁光,中階妖帥的威壓從天而降,眾妖將神情駭然,但只是退了幾步,並未逃開。
一名高階妖將硬著頭皮迎上前來,看著陳淵面上的白虎面具,抱拳一拜,小心翼翼地問道:“敢問大人來此所為何事?我等皆是烈鬃妖帥麾下妖將,他現下不在府中,大人若是來拜訪……”
他還未說完,陳淵便瞬移到他身前,抬手抓住他的脖頸,真元湧出,禁錮住他的妖力。
其他妖將神情大變,四散而逃,陳淵冷哼一聲,鬆開這名妖將,翻手拿出廣寒弓。
他拉開弓弦,真元凝聚成靈光長箭,接連數箭射出。
六名逃得最遠的妖將頃刻間橫死當場,化作原形,屍體重重砸在草原之上,大地一陣晃動。
眾妖將見狀,再也不敢逃跑,身軀僵在原地,慢慢轉過身來,臉色難看無比。
陳淵慢慢放下廣寒弓,冷冷道:“本座有話要問爾等!”
他的聲音很是渾厚,與原本的聲音截然不同。
就在這時,一名妖將目中閃過一絲狠色,化作一隻雪白巨雕,猛地扇動雙翼,往遠處飛去,速度很是驚人,幾息之內,便飛出了十幾裡。
陳淵眼神一厲,喝道:“找死!”
他再度舉起廣寒弓,張弓搭箭,弦如滿月,一支靈光長箭激射而出,勢若流星,瞬間便跨越十幾裡距離,如同瞬移一般,貫穿了雪白巨雕的身軀。
雪白巨雕發出一聲慘叫,生機斷絕,連妖丹都被射得粉碎,掉落下去。
陳淵眼神從殘餘妖將身上掃過,冷冷道:“再有逃者,死!”
眾妖將渾身一顫,再不敢有任何異念,全部飛回到陳淵身前。
下方的低階妖獸出現了騷亂,還不待陳淵下令,便有機靈的妖將出聲喝止,妖獸才重新安靜下來。
陳淵看向這名妖將,神魂之力悄然湧出,佈下一層神識屏障,將眾妖將籠罩在內,冷冷道:“烈鬃妖帥抓來的人族修士何在?”
這名妖將一怔,旋即答道:“烈鬃妖帥一有興致,便要生啖人肉,為了方便,那些人奴……人族修士都關在獅王峰上,他的洞府之內!”
陳淵冷笑一聲:“獅王峰?”
妖將連忙改口:“晚輩失言了,那烈鬃妖帥野心勃勃,將此峰取名為獅王峰,還嚴禁我等靠近。”
“他為了培養麾下妖將的悍勇之氣,逼迫我等交手廝殺,勝者必須吃下敗者血肉。”
“晚輩被迫茹毛飲血,對他早有不滿……”
其他妖將聽聞此言,深深低下頭去,還有兩名妖將看了過來,目露怒色,似是不忿他詆譭烈鬃妖帥。
陳淵雙目微眯,忽然抬起廣寒弓,兩支靈光長箭射出,這兩名妖將橫死當場。
存活下來的妖將已經不足一半,再也不敢露出任何異色,滿臉惶恐。
陳淵慢慢放下廣寒弓,看向高階妖將妖將,淡淡道:“他所言當真?”
高階妖將連忙說道:“千真萬確!”
陳淵又看向其他妖將,眾妖將不敢怠慢,連忙答道:“那些人奴就在烈鬃妖帥洞府之內!”
“那些人……人族修士有五百多人,原本藏在一處地下裂谷之中,但不知現在還剩下多少。”
陳淵目中寒光一閃,當即舉起廣寒弓,靈光長箭飛出,將所有妖將盡數射死。
眾妖將臉上殘留著震驚之色,身軀化作原形,重重落在地上。
低階妖獸失去了約束,驚慌地四散逃開,塵土漫天,地動山搖。
陳淵毫不理會,遁光一卷,往巨山山頂飛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