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晚間,陳淵和敬舒涵便趕回洞虛山,回到雲隱峰洞府之中。
陳淵無需再閉關修煉,便讓敬舒涵也住了進來,如昔日在蘭皋島一般,朝夕與共,雙宿雙棲。
兩人溫存一夜後,陳淵來到修煉室中。
燭蛇之蛋一直放在空間裂縫之內,毫無動靜,也沒有一絲要孵化出來的跡象。
但細細感應之下,生機似乎濃郁了幾分。
陳淵搖了搖頭,將燭蛇之蛋取出,收入體內空間,抹去空間裂縫,留待日後,再尋機將其孵化。
他盤膝而坐,雙目微闔,欲要行功調息,洞府外忽然傳來一聲清朗的聲音:“弟子李青山,特來拜見師父!”
隨後又有一道柔和的聲音傳來:“流夜拜見太上長老。”
陳淵睜開雙眼,微微一笑,起身走出修煉室。
敬舒涵從另一間石室中走出,陳淵抬袖一拂,撤去陣法,洞府石門緩緩敞開。
兩人坐了下來,不過片刻,李青山和流夜便走了進來。
李青山快步來到兩人身前,滿臉激動之色,深深拜下:“弟子李青山,拜見師父、師母,恭喜師父成就化神,享壽兩千載。”
“只恨南荒僻遠,我二人久在妖族之地,不曾得到師父回宗的訊息。”
“未能參加師父的化神大典,慚愧至極,還請師父責罰。”
流夜盈盈一禮:“恭喜太上長老成就化神,享壽兩千載,妾身與夫君未能及時回宗,還請太上長老責罰。”
陳淵微微一笑:“你二人在外遊歷,不知此事,何錯之有?”
敬舒涵也是笑道:“師姐言重了。”
李青山嘆了一口氣:“可惜弟子離宗早了一些,若是晚上兩年,師父回到宗門,就不會錯過此盛事,能親眼看到師父移山搬嶽、取脈融靈之英姿。”
陳淵道:“那不過是威懾各宗之舉,你二人此番入南荒遊歷,可曾找到結嬰靈物?”
李青山道:“弟子僥倖找到一朵玉兜花,服下之後,可稍減天雷劫之威。”
“爾後弟子又找到一株金玉草,已經請本派一位煉丹宗師,煉製金風玉露丹,可助流夜渡過陰火劫。”
陳淵微微頷首,李青山在東華洲修煉六十餘載,修為已經提升到結丹後期巔峰,只待找到結嬰靈物,便可閉關衝擊元嬰。
而流夜還在天機門時,就修煉到了結丹後期,經過六十年打磨,真元精純,根基牢固,也可衝擊元嬰。
只是他並非天機門真傳弟子,煉化的淬體靈丹不多,肉身稍顯孱弱,渡陰火劫時稍有風險,才與李青山一同去南荒尋找結嬰靈物。
陳淵道:“你二人既已做好準備,那便閉關衝擊元嬰。”
“為師與你師母要往九仙洲走一趟,你師祖自會為你二人護法。”
“從此以後,你不必再避居東華,隨時都可返回九仙洲,九黎派不會再找你的麻煩。”
李青山一怔:“師父能否等弟子結嬰之後,再赴九仙?”
“弟子還想在出關之後,第一時間拜謝師父……”
陳淵微微搖頭:“為師也想為你護法,但為師留在人界的時間,只有一年不到,耽擱不得。”
李青山大驚:“師父此言何意?”
陳淵將他得秦無涯四人相助,成就化神,需要進入空間通道,偷渡靈界一事,簡要說了一遍,李青山和流夜都是大為震驚。
待到陳淵話音落下,李青山神情變幻不定,深深拜下:“師父飛昇靈界,乃是大喜之事,恭喜師父尋得飛昇機會,成道有望。”
“弟子結嬰不急在這一時,在師父飛昇之前,弟子願侍奉師父左右。”
陳淵笑道:“為師知你心意,但與其隨為師出行,還不如留在山門之中,閉關結嬰。”
“若能在為師飛昇之前,結嬰成功,為師也能少一件牽掛之事。”
李青山輕嘆一聲:“弟子遵命。”
……
第二天,李青山和流夜便各自閉關,衝擊元嬰。
過去凌雲派只有六條中型靈脈,吳澤賢、魏辭鋒衝擊元嬰時,都需獨佔一條靈脈,凌雲派弟子盡皆遷出。
但現在,凌雲派坐擁兩條大型靈脈,可輕鬆承擔兩人衝擊元嬰時的靈氣消耗,對凌雲派弟子的修煉影響不大。
金落衡準備仿照九仙洲十大宗門,將靈脈借給結丹散修衝擊元嬰,若能成功,凌雲派便能多出一個交好的元嬰修士。
凌雲派的靈脈雖然遠不及巨型靈脈,但東華洲靈氣稀薄,結丹散修希少。
有希望衝擊元嬰的更是寥寥無幾,往往百年才會出現一個,不會對凌雲派的靈脈造成負擔。
又過了數日,陳淵和敬舒涵離開洞虛山,透過上古傳送陣,回到九仙洲。
白衍稷已經返回山門,換吳澤賢來寂靜海鎮守,與兩人寒暄一陣後,將他們送出百里,方才返回荒島之上,繼續看守傳送陣。
陳淵目送吳澤賢遁光折返,低頭看著下方深灰色的凝固海水,心中一動,開口道:“娘子,這寂靜海存在了多少年?”
敬舒涵微微搖頭:“妾身也不清楚,但天機門成立之初,便有對於寂靜海的記載,兩三萬年總是有的。”
陳淵凝望著下方的海面,似乎能透過沉滯的海水,看到寂靜海深處。
他緩緩道:“這寂靜海沒有一絲靈氣,與伏龍赤真藤生長之地極為相似,但又沒有妖氣束縛,也不知這是何故。”
敬舒涵笑道:“夫君現在是化神修士,若是好奇,潛入海底,探查一番,不就清楚了。”
陳淵沉吟了一下,微微搖頭:“上古傳送陣就在寂靜海中,若是這寂靜海中果真藏有甚麼隱秘,被我觸動,生出變化,定會引來其他修士查探,傳送陣所在,也會洩露出去。”
敬舒涵螓首微點:“夫君所言極是,這寂靜海如此邪異,若真有甚麼隱秘,怕也無甚益處。”
兩人駕起遁光,飛出寂靜海,一路來到天機島。
天機子和凝碧真人親自出山門相迎,謙卑不已,將陳淵請到天機峰頂的大殿之中,奉上靈茶,和凝碧真人束手侍立。
陳淵道:“兩位道友不必拘禮,坐下說話。”
天機子搖了搖頭:“前輩面前,豈有我二人的座位?”
他親眼看到了鎮海宗修士的慘狀,大受震撼,心中對陳淵極為敬畏,不敢有半分失禮之處。
陳淵道:“內子過去是天機門長老,凝碧道友是她的師父,道友又是天機門之主。”
“陳某與內子安坐,卻讓兩位站立,莫不是要讓內子背上目無尊長之名?”
天機子和凝碧真人這才坐下,陳淵轉而問起玉清海如今形勢。
天機子恭聲道:“鎮海宗覆滅後,晚輩便接收了其留下的海域海島,對其附屬宗門、家族既往不咎。”
“只是下令追緝鎮海宗餘孽,修仙界很快便平穩了下來,並未引發大亂。”
“正氣盟得知鎮海宗覆滅,驚懼不已,遣人來天機島打探原委,想要知道鎮海宗是何人所滅。”
“晚輩不得前輩首肯,不敢如實相告,只是敷衍過去。”
“正氣盟如今惶惶不可終日,不敢與本派爭奪鎮海宗留下的海域,甚至主動退出了侵佔的妖族海域。”
“再加上鎮海宗已滅,佔去的萬妖海海域也被本派奪回。”
“大半個萬妖海,目下都為本派暫時統屬。”
陳淵淡淡道:“如此說來,貴派所轄海域擴大兩倍不止,便是鎮海宗全盛之時,也遠遠不及。”
“這玉清海第一大宗門的名頭,可謂實至名歸。”
天機子深深一拜:“前輩折煞晚輩了,有凌雲派在,天機門如何敢稱玉清海第一大宗門?”
“本派今日統轄海域如此廣大,皆仰賴前輩之力,晚輩豈敢得意忘形。”
“前輩曾經說過,原鎮海宗統轄海域歸本派所有,但晚輩接收這些海域之後,所採之靈石靈礦、靈草靈木,盡數收集起來,不曾有絲毫遺漏。”
“北冥島、蛟聖島、金靈島及萬妖海其他海域中,所發現之島嶼靈脈、海底靈礦,晚輩也命人盡數封存,具體如何處置,還請前輩示下。”
陳淵目光一閃:“道友此言何意?”
天機子正色道:“晚輩自忖,凌雲派過去隱世不出,但如今前輩成就化神,或有入世之意,才不敢妄動。”
“前輩若是有此意,晚輩立刻命本派修士,從原鎮海宗所轄海域及萬妖海中撤出,此後不會踏入一步,天機門也會唯凌雲派馬首是瞻。”
此言一出,凝碧真人微微低頭,目中閃過一絲不甘之色。
陳淵道:“如此一來,貴派修士一番辛苦,便成了白費力氣,豈不是要對陳某心生怨氣?”
天機子恭聲道:“前輩神威蓋世,能為前輩效勞,是天機門之福,門中上下,絕無絲毫怨言。”
陳淵微微一笑:“道友放心,陳某滅鎮海宗,是報雲天老祖萬里追殺之仇。”
“內子乃是天機門弟子,只要天機門不得罪陳某,便不會拿天機門如何。”
“凌雲派過去隱世不出,以後也不會入世,這些海域,還是歸天機門統率。”
凝碧真人猛然抬起頭來,滿臉難以置信。
敬舒涵眉頭微皺,看了陳淵一眼,目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
天機子大喜過望,他之所以要將這些海域獻給凌雲派,就是擔心天機門步鎮海宗之後塵,這幾年來,一直忐忑不安。 如今得陳淵許諾,他心中擔憂盡去,深深拜下:“前輩大恩,無以為報,從此以後,天機門任憑前輩驅策,若有異心,便如鎮海宗一般,全宗覆滅,傳承斷絕!”
陳淵沉吟了一下,說道:“道友言重了,不過確有一事,需請道友相助。”
天機子神情一肅:“前輩請說,晚輩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陳淵道:“陳某想請貴派每年捕獲一千隻一級妖***給本派,不知道友能否做到?”
天機子道:“這有何難,敢問前輩需要何種妖獸?”
陳淵道:“不拘種類,但道友捕獲的妖獸,血脈不可過於平庸,至少也要有成長為五級妖獸的潛質。”
天機子面露難色:“若是如此,恐怕有些難度。”
“非是晚輩不肯效命,而是五級妖獸妖丹便會發生蛻變,有這般潛質的妖獸,血脈都頗為不俗,實力提升極快,停在一級的極少。”
“而前輩每年就需要一千隻,即便晚輩盡遣門中修士,進入萬妖海捕捉,也支撐不了幾年。”
“前輩能否放寬到四級妖獸,晚輩保證,每年都能提供兩千只有此潛質的一級妖獸。”
陳淵道:“既如此,我也不為難道友,只需貴派提供十年,共一萬隻妖獸,便可停下,如何?”
天機子鬆了一口氣:“多謝前輩寬宏,晚輩保證,往後十年,每年向貴派提供一千隻血脈不俗的一級妖獸,都有成為五級妖獸的潛質,但不知要如何將妖**予貴派?”
陳淵道:“道友且先捕獲妖獸,三個月內,本派諸葛長老自會來天機島,與道友商議此事。”
天機子恭聲應下,幾人又說了一陣,但天機子和凝碧真人在陳淵面前畢恭畢敬,謹小慎微,氣氛頗為沉悶。
半個時辰後,陳淵便出言告辭。
天機子、凝碧真人親自把陳淵、敬舒涵送出山門,一直到兩人身影在神識範圍之內消失,方才迴轉。
兩人離開天機島,又遁出一千里後,敬舒涵開口問道:“天機子主動獻出萬妖海和鎮海宗所轄海域,夫君為何不受?”
雖然他加入凌雲派不過幾十年,但已經完全以凌雲派長老的身份自居,忘記了自己曾是天機門弟子。
陳淵道:“本派崛起不久,底蘊淺薄,在東華洲尚且立足未穩,休提跨越洲陸,把手插入玉清海修仙界。”
“若是我能留在人界,自然可以坦然受之。”
“但我離開之事,早晚會洩露出去。”
“若真派遣本派修士大舉進入九仙洲,只會為本派招來禍患。”
“還不如索要一些血脈不俗的妖獸,讓本派修習馭獸一道的弟子,不必為了靈獸而發愁。”
敬舒涵輕嘆一聲:“可三大王族和鎮海宗,都是夫君出手所滅,最後卻是為天機門做了嫁衣……”
陳淵微微一笑:“我滅三大王族和鎮海宗,本就不是為了奪佔其所轄海域,暫且先讓天機門統管,又有何妨?”
“本派有御靈宗的傳承,又不缺修煉資源,只要潛心發展百年,實力便可超過天機門。”
“到時再跨州而來,爭奪海域,未為晚也。”
……
仁州,崇德山脈。
群山環抱之中,處處林立著樓閣殿宇,掩映在密林竹海之中,矗立於險峰山崖之上,散落在湖泊溪流之旁,或是磅礴恢弘,或是精巧雅緻,或是古樸自然,各有意趣。
四周皆是千丈雄峰,更有幾座三千丈的擎天巨峰,直入雲霄,山間雲霧繚繞,仙氣飄渺。
天空中遁光往來縱橫,修士盡皆身穿儒袍,伴隨著一陣悅耳長鳴,幾隻白鶴飛過,一座山峰的半山腰處,一群金絲猴在林間游來蕩去,下方盤臥著一頭斑斕猛虎,闔眸假寐。
山脈深處,一座山谷之中,一處湖泊碧波盪漾,約有百畝大小,湖心有一座畝許大小的小島。
島上植滿了柳樹,萬條垂下綠絲絛,清風拂過,柳枝隨風搖擺,彷彿美人起舞,婀娜多姿,嫵媚溫柔。
湖心島岸邊,一株柳樹之下,青柳居士盤坐在一塊青石之上,身前放著一根竹竿,手捧一卷書,埋頭苦讀,神情專注。
忽然,一道蒼老卻洪亮的聲音傳來:“青柳師兄,速速出來迎客,陳道友伉儷登門來訪!”
青柳居士抬頭遙望,只見三道遁光從天邊飛來,為首者乃是心齋散人,正大笑著朝這邊飛來。
他放下魚竿書卷,站起身來,不過片刻,三道遁光便來到湖心島上,落在老者前方。
在心齋散人身後,是一男一女兩名年輕修士,皆是俊美不凡,出塵脫俗。
青柳居士抱拳一拜,笑道:“多年不見,兩位道友風采依舊。”
陳淵打量著眼前的青柳居士,心中暗歎一聲。
他上一次見到青柳居士,還是在和敬舒涵的雙修大典之上。
彼時青柳居士只是略顯蒼老,現在五十餘載過去,他臉上佈滿皺紋,一雙眉毛化作雪白,兩眼渾濁,雖不及用了延壽秘術的道玄,但也是老態盡顯。
他本就比陳淵多活了幾百歲,自兩人在絕靈島中首次相遇,已經過去了二百多年,千年壽元,也快要走到盡頭了。
他思緒翻湧,面上卻未曾顯露,抱拳回禮:“青柳道友修為又精進了許多,一身浩然正氣越發渾厚,真可謂當世大儒。”
敬舒涵盈盈一禮:“妾身見過青柳道友。”
青柳局勢呵呵一笑:“老夫誦讀先賢經典愈多,便愈覺儒道博大精深,此生所得,不過滄海一粟。”
“奈何老夫壽元將至,再無法探索儒道奧妙,惜哉,惜哉!”
心齋散人眉頭一皺,嗔怪道:“今日陳道友伉儷來訪,師兄何必說此喪氣話。”
“大道無垠,我等在其面前,皆與螻蟻無異。”
“朝聞道,夕死可矣,即便不能得道,也是死在尋道之路上,有何可惜之處?”
青柳居士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師弟灑脫,老夫不及也。”
“兩位道友請,師弟請,今日我等便坐而論道。”
四人來到青柳居士所居的茅草屋中,青柳居士為四人斟上靈茶,問道:“兩位道友來拜訪老夫,為何與心齋師弟一同前來?”
心齋散人道:“師兄有所不知,豐城郡明日有一場書院集會,有數位凡間大儒出席。”
“我今日離宗赴會,飛出崇德城不遠,陳道友和敬仙子便把我攔了下來,說要拜訪師兄。”
“我便折返回來,引兩位道友與師兄一敘,也能省去一番麻煩。”
青柳居士笑道:“原來如此,師弟不參加豐城郡的書院集會了?”
心齋散人擺了擺手:“偌大仁州,書院集會每月都有,但大修士來訪,卻不常有。”
接下來四人飲茶品茗,交流修煉心得,不知不覺間,就是一夜過去。
心齋散人以劫雷丹取巧結嬰,修為永遠停留在元嬰初期,對修煉之道見解不深。
七八個時辰下來,他已經頗為吃力,遂出言告辭,也算是盡興而去。
明柳湖中只剩下陳淵、敬舒涵和青柳居士三人,陳淵抱拳一拜:“我此番登門,除了想念道友外,也是想給張兄敬一罈酒,不知是否方便?”
青柳居士神情一滯,微微點頭:“兩位道友請隨老夫來。”
三人駕起遁光,離開明柳湖,來到一處僻靜之地。
此處丘陵起伏,方圓十幾裡之內,遍佈墳塋,幽靜肅穆。
四周有陣幕籠罩,並有修士值守,看到三人後,立刻迎上前來。
當他看清青柳居士的面容後,立刻變得畢恭畢敬起來,行禮之後,開啟陣幕,請三人入內。
陳淵和敬舒涵跟在青柳居士身後,來到一座平緩丘陵頂部,落下遁光。
這座丘陵只有一座墳塋,墳前豎著一塊石碑,上書:
故浩然宗長老,愛徒張君諱武山之墓
天不假年,大道未成,春秋三百八十七載
師青柳居士泣立
陳淵凝望著張武山的墓碑,長嘆一聲,從芥子環中拿出一個酒罈、一個玉樽,揭開酒封,斟滿靈酒,傾灑在墓前。
三樽靈酒灑下,野草青翠欲滴,氤氳靈霧升起,伴隨著馥郁香氣,緩緩散開。
陳淵深深一拜,敬舒涵也走上前來,盈盈一禮。
陳淵直起身來,望著張武山的墓碑,久久不語。
過了半晌,他才轉過身去,向青柳居士抱拳一拜:“有勞道友久候了。”
青柳居士嘆了一口氣,轉身駕起遁光,往陣幕外飛去。
三人回到明柳湖,陳淵將自己成就化神,即將離開人界之事,和盤托出。
讓他頗為意外的是,青柳居士只是略顯驚訝,就重新平靜下來,捋須一笑:“恭喜道友成就化神,覓得飛昇機會,大道有望。”
“自從道友得秦無涯、蒼松道人看重,不惜為了道友與孫袁撕破臉,老夫就知道,他們必有所圖。”
“沒想到竟是要藉助道友之力,偷渡靈界。”
“如此說來,過去七十多年,四位化神修士讓十大宗門蒐集五行精氣,莫非也與道友衝擊化神有關?”(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