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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師父有難!

孫悟空一愣。

唐三藏抬起頭,平日那雙溫潤如玉的眸子此刻佈滿血絲,嘴角卻扯出一個近乎扭曲的笑:“師弟懷得辛苦,就讓他……拍出來便是。”

豬八戒正疼得迷迷糊糊,聽見這話竟真抬手朝自己肚子一通亂拍。

唐三藏卻在無人注意的瞬間,猛地抬膝,狠狠撞在豬八戒肚子上頂了一下,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人頂飛。

“哎喲——!”

豬八戒慘叫一聲,整個人蜷成一團。

孫悟空一把將他拎起來:“師父!你幹甚麼?!”

唐三藏垂下眼,聲音輕得像在下人看來,卻是說不出的陰冷:“失手。”

孫悟空:“……”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子拎著布包站在門口:“聽人說這兒有產婦?老身略通接生之術,特來幫忙。”

豬八戒一聽救星來了,忙不迭把人往屋裡拉。

那婆婆先給豬八戒把了脈,又讓唐三藏伸出手,診了片刻後,皺著眉搖頭:“兩位施主,這胎……怕是不好生啊。”

孫悟空急問:“怎麼說?”

婆婆嘆氣:“你們這胎氣太重,且被人用極陰毒的手法強行聚攏,尋常打胎之法只會適得其反。

方才這一撞,看似散了胎氣,實則把一團胎氣生生震成了兩團。

這位豬施主如今肚子裡,已是兩個胎兒了。”

眾人低頭,果見豬八戒的肚子正“咕嚕咕嚕”

地冒著氣泡,眨眼間便大了一倍有餘,肚皮繃得發亮,隱約可見兩個肉團在裡面翻滾。

豬八戒當場哭了:“我、我命怎麼這麼苦啊……”

唐三藏的指尖卻在袖中掐得發白。

婆婆又道:“若想打胎,惟有兩法。

一是用藥,二是用子母河落胎泉水。

可這用藥……唉,施主們這胎氣被詭異手段護得太死,尋常墮胎藥非但打不下,反而會讓胎兒數量翻倍。

如今是兩個,再吃一副,只怕就要變四個、八個……”

豬八戒哭得更大聲了。

“至於落胎泉,婆婆也搖頭:“那泉眼在解陽山聚仙庵後,被如意真仙佔了去。

他那人貪財,若要去取水,須得帶重禮,否則休想碰一滴。”

孫悟空把金箍棒一頓地:“重禮?我老孫最不缺的就是重禮!”

他轉身就走,腳下筋斗雲一起,眨眼已到了解陽山。

聚仙庵後,紅孩兒那座舊洞府早已被如意真仙佔了。

那牛鼻子老道正盤坐在蒲團上煉丹,聽見外面轟隆一聲,嚇得差點走火入魔,衝出去一看,正是當年一棒打死他侄兒的猴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潑猴!你來作甚!”

孫悟空咧嘴一笑:“借點水。”

如意真仙冷笑:“想得美!當年你打死我侄兒,這筆賬還沒算呢!”

兩人說翻臉就翻臉,如意真仙祭出一柄拂塵,千百銀絲如蛇般卷向孫悟空。

孫悟空卻連金箍棒都懶得拔,隨手一抓,竟生生把那拂塵拽了下來,往地上一摔,踩了個稀巴爛。

如意真仙大驚,掉頭就跑。

孫悟空冷笑一聲,念動緊箍咒,不,是念的玉清神雷咒!烏雲翻滾,一道紫色神雷自天而降,正中如意真仙后心,把人劈得焦黑一片,慘叫著遁走。

孫悟空大搖大擺走到泉邊,取出師父給的紫金葫蘆,咕嘟咕嘟裝了滿滿一葫蘆,清亮亮的泉水晃盪著,隱約透出一股寒意。

他掂了掂葫蘆,心想:這下師父和呆子有救了!

回到村舍,豬八戒早已疼得滿地打滾,見了葫蘆跟見了親爹似的,一把搶過來,仰頭就是大半葫蘆。

唐三藏也接過剩下的,閉上眼,緩緩飲盡。

最初一刻,兩人同時鬆了口氣,只覺腹中那股瘋狂生長的勁頭終於停了,甚至隱隱有縮了小半寸。

豬八戒摸著肚子樂開了花:“成了成了!猴哥你真是我親哥!”

唐三藏也難得露出一絲輕鬆,唇角微彎,聲音低柔:“多謝悟空。”

孫悟空撓撓頭:“小事一樁。”

然而,一頓飯時間過去。

豬八戒的笑僵在臉上。

他低頭,慢慢掀開衣服,果見那肚子非但沒癟,反而比之前更鼓了些,肚皮緊繃得幾乎透明,能清晰看見裡面兩個肉團正舒舒服服地蜷著,偶爾還踢一踢。

唐三藏的臉色也慢慢沉了下去。

天黑了,肚子更大了。

次日清晨,更大了。

第三日,豬八戒的肚子已經大得走路要人攙扶,唐三藏的僧袍也徹底撐得裂開,露出圓滾滾的肚皮,白得晃眼,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安穩。

孫悟空終於察覺不對,火眼金睛一掃,眉頭擰成死結:“不對!這胎氣……比之前還穩!根基扎得死死的,根本打不下來!”

他猛地一拍大腿:“落胎泉有問題!”

為了驗證,他直接去了村頭幾戶人家,取出剩餘的子母河水,分別灌了三個老婦。

那三個老婦當場懷孕,肚子鼓起。

孫悟空又把葫蘆底那點剩餘的落胎泉水分給她們。

結果。

一個時辰後,三個老婦的肚子不僅沒癟,反而同時大了兩圈,六個肉團在裡面歡快地拳打腳踢。

孫悟空站在院子裡,看著六個老婦齊刷刷挺著大肚坐在地上哀嚎,頭頂有烏鴉“嘎嘎”

飛過。    他緩緩攥緊了拳頭,金箍棒在掌心一抖,發出嗡嗡震顫。

“有人……在落胎泉裡動了手腳。”

遠處山巔,姜妄負手而立,望著西牛賀洲的方向,唇角笑意極淡。

“聖僧,路還長著呢。”

“三十年,夠你慢慢熬了。”

卻說那西梁女國邊境,荒草萋萋,風沙漫卷,師徒四人已在此停留數月。

唐僧自從飲了子母河水,腹中胎氣日漸沉重,初時還只覺小腹微脹,行走不便,漸漸便如懷胎五六月般隆起,行動艱難,夜不能寐。

那胎氣彷彿生了根鬚,死死纏住他的元神與血肉,任他如何施為,也剝離不得。

這一日,唐僧又獨自坐在枯井旁,面色慘白如紙。

他咬緊牙關,雙手握拳,猛地朝自己腹部砸下。

砰的一聲悶響,骨駢裂,血肉翻卷,五臟六腑彷彿都被震得移了位。

他本有大羅金仙的修為,肉身雖碎卻瞬息復原,可那胎氣卻像一團烏黑的煙霧,在他腹中微微蠕動,竟毫髮無損。

唐僧喘息著,又連錘數十拳,直打得腹部皮開肉綻,鮮血濺了一地,疼痛鑽心,可胎氣依舊安穩。

他仰天長嘆,眼淚滾滾而下,聲音嘶啞得幾乎不像人聲:“為何……為何連我自己都殺不死它!”

孫悟空站在遠處,看得目眥欲裂,卻又不敢靠近。

師父心性高潔,最重清修,如今卻要承受這等奇恥大辱,比殺了他的命還難受。

八戒躲在樹後抹眼淚,沙僧低頭不語,氣氛沉重得幾乎凝固。

唐僧不死心,又命人尋來最烈的墮胎藥,一碗黑漆漆的湯藥,腥臭撲鼻。

他捏著鼻子一飲而盡,藥力入腹,立時如萬蟻噬心,疼得他在地上翻滾,額頭青筋暴起,嘴角溢位黑血。

那藥本是凡間最霸道的落胎之物,連牛馬都經受不住,可對他這金仙之體而言,不過是稍重一點的痛苦。

半個時辰後,疼痛漸退,他顫抖著伸手去摸小腹,那胎氣卻像在嘲笑他似的,輕輕跳動了一下,似比先前還要活潑幾分。

他又讓人點了最濃的麝香,閉門吸了整整三日三夜,燻得滿室黑煙滾滾,旁人都站不住腳,他卻盤坐在煙霧中央,面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七竅流血,差點元神離體。

可煙霧散盡,胎氣依舊紋絲不動。

他瘋了一般運轉神力,將全身法力凝聚於腹部,猛地一炸!轟然巨響,方圓十里地動山搖,他整個人被炸得血肉模糊,只剩一副骨架懸在半空,金光流轉,須臾之間又重塑肉身。

可新生的皮肉之下,那團胎氣卻像影子一樣,牢牢貼著他的骨血,再度長了回來。

那胎氣彷彿根本不是實體,而是直接寄在他元神之上,隨他肉身破碎又重生,永世不得解脫。

唐僧終於崩潰了。

他跪在地上,雙手沾滿自己的血與腸液,仰天狂笑,笑聲淒厲得像夜梟啼哭:“我唐三藏取經九九八十一難,甚麼刀山火海都闖過來了,卻栽在了一碗河水之上!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孫悟空再也忍不住,一個筋斗翻到師父跟前,撲通跪下,聲音發抖:“師父……徒兒有一計,或者……或者能救您!”

唐僧呆呆地看著他,眼珠里布滿血絲,喃喃道:“甚麼計……貧僧已經試過剖腹了……連剖腹都不行……還有甚麼用……”

悟空咬牙道:“師父,您聽我說!這胎氣既附在肉身,又隨元神不滅,那唯有學那八九玄功,元神出竅,捨棄舊肉身,重凝一具全新的純陽之體!舊肉身一毀,胎氣自然無處依附!這功法能讓元神永不受肉身拖累,天下間唯有它可解此厄!”

唐僧愣住,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微光,聲音嘶啞:“八九玄功……貧僧聽聞過……那是楊戩真君所修……可這功法……”

悟空急道:“師父莫急!徒兒這就去東勝神州,請楊戩來傳您功法!他欠我一個人情,定會出手相助!”

唐僧顫聲道:“悟空……為師……為師已是廢人一個……你何苦……”

悟空咧嘴一笑,眼眶卻紅了:“師父,您要是真廢了,俺老孫還取甚麼經?您等著,俺老孫去去就回!”

言罷,他一個筋斗雲,直奔東勝神洲灌江口而去。

灌江口楊戩府邸,依舊巍峨如昔。

悟空落地時,正看見楊戩與哪吒在後園對練,刀槍生風,天花亂墜。

悟空也不客氣,直接嚷道:“楊戩!哪吒!俺老孫來喝酒啦!”

楊戩收了三尖兩刃刀,皺眉道:“悟空?你不在西牛賀洲取經,跑我這兒喝酒作甚?”

悟空嘿嘿一笑,變出一桌酒席,罈子全是百年陳釀,香氣撲鼻。

哪吒眼睛都亮了:“好酒!俺老三不喝白不喝!”

三人推杯換盞,喝到月上中天。

楊戩酒量雖好,卻不料悟空暗中作弊,把喝進肚子裡的酒全用毫毛變作蝴蝶飛了出去,自己滴酒未沾。

哪吒早醉倒在桌下,楊戩也面紅耳赤,舌頭打結。

悟空趁機湊到楊戩耳邊,低聲道:“楊戩,你我當年在天庭也算朋友一場,我師父有難,你得幫我!”

楊戩醉眼朦朧,拍著胸脯道:“說!誰敢欺負你師父!本真君帶嘍囉兵砸了他滿營!”

悟空大喜,連忙把唐僧之事原原本本說了,只隱去了最羞恥的部分,只說中了妖法,胎氣纏身,唯有八九玄功可解。

楊戩醉得七葷八素,聽得連連點頭:“八九……八九玄功……行!本真君傳你!不,傳你師父!明日……明日就去!”

悟空大喜,連忙扶他睡下。

次日楊戩酒醒,得知昨夜醉酒答應之事,悔得直跺腳,對悟空道:“你這潑猴!竟用酒騙我!八九玄功乃我師門不傳之秘,怎可輕易外傳!”

悟空卻死皮賴臉纏著他:“你可是堂堂司法天神,說話可得算數!再說,我師父若真有個三長兩短,你讓俺老孫怎麼活?”

楊戩無奈,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欠你這個人情,便還你一次。

不過傳功可以,途中你得替我做一件事。”

悟空忙問:“甚麼事?”

楊戩望向遠方,聲音低沉:“我那外甥沉香,骨骼驚奇,日後若有機緣,你收他為徒,替我教他些本事,莫讓他走了歪路。”

悟空一愣,隨即拍胸脯道:“成!俺老孫最喜歡教徒弟!包在他身上!”

於是楊戩隨悟空回了西梁女國。

一路上,楊戩沉默寡言,偶爾說起自己身世,才輕描淡寫提了一句:“我雖為天神,卻有七成人族血脈,故而最重人情二字。

你師父既遭此難,我便助他一回。”(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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