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太子?”
姜妄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事,語氣輕飄飄的,“就那個天生三重天聖人胎記、卻卡在三重天巔峰三億年都邁不出去的……天生的蠢材?”
敖霸天一窒,龍鬚都氣得炸開:“你、你胡說!三太子天賦古今天下第一,不過在閉關參悟第四重天罷了!”
姜妄笑得更開心了,指尖輕輕點在敖霸天額頭那顆最中央的龍角:“閉關?是閉關,還是被人打碎了聖人道果、強行壓回去重新孕育啊?”
他語氣溫柔,像是在和老朋友閒聊:“我勸你一句,與其把希望寄託在那個廢物身上,不如早點認清現實。”
敖霸天九顆龍頭同時劇烈掙扎,鎖鏈嘩啦作響,卻掙不脫半分。
姜妄嘆了口氣:“我這人呢,最講道理。
要麼,你交出一縷真靈,認我為主,給我拉車三千年車,千年後你龍族若能拿出讓我滿意的贖金,我放你們自由。
要麼……”
他攤開手掌,一團灰濛濛的渾沌氣流在掌心浮現,隱隱有開天斧影若隱若現。
“我把你們九個煉成一柄九龍鎖天鏈,掛在混沌珠門口當看門狗鏈子,你自己選。”
敖霸天九顆龍頭對視一眼,最終中間那顆緩緩低下了高貴的頭顱,聲音嘶啞卻帶著深深的不甘:
“……我龍族……不為奴。”
姜妄挑了挑眉,笑容越發溫和:“哦?那看來是選第二條路了?”
敖霸天猛地抬頭,龍目血紅:“但我可以……交出九縷真靈,換取我八個兄弟自由!我要留下來,給你拉你的車!”
它聲音顫抖,卻帶著龍族特有的倔強與驕傲。
姜妄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笑得前仰後合,幾乎要落淚。
“好!好!不愧是龍族,骨頭夠硬!”
他抬手一揮,鎖鏈散開大半,只留敖霸天一顆龍頭被鎖,其餘八頭巨龍真靈被強行抽出,化作八道紫金流光飛出混沌珠,回歸本體。
敖霸天看著八道流光遠去,龍目中血淚滾落,卻一聲不吭。
姜妄拍了拍它巨大的龍頭,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放心吧,千年為期。
我姜妄說話算話。
千年後,你若想走,我絕不攔你。”
敖霸天沉默良久,才低沉道:“……我姓敖名霸天,你若食言,我便是化作厲鬼,也要咬你一口!”
姜妄哈哈一笑,翻身上了龍背:“那就走著瞧吧,大塊頭,先帶我去兜一圈,我要看看你這聖級巨龍,拉車能跑多快。”
敖霸天怒吼一聲,九顆龍頭同時仰天長嘯,龍軀一擺,化作億萬裡紫金光芒,載著姜妄,衝出混沌珠,直入無垠混沌。
龍吟震天,響徹億萬裡混沌。
而此時此刻,洪荒之外,九彩界方向,一團九色火焰正悄然逼近。
火光中,鴻鈞白衣勝雪,目光深邃如淵。
“盤古……不,姜妄。”
他輕聲呢喃,聲音散入火中,被燒成虛無。
“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東海龍宮深處,那座由萬年珊瑚與玄冰寒鐵交織而成的偏殿,此刻燈火通明,九條紫金龍盤踞在殿中,龍鬚倒垂,鱗片映得殿壁一片紫金流光。
為首的敖霸天足有三百丈長,龍角如紫金鑄就,雙目似兩輪紫日,此刻正死死盯著殿中央那道白衣身影,聲音低沉得彷彿能震碎虛空:“姜妄,你不過兩千年便敢說三太子敖丙天賦平平?俺兄弟九個活了十幾個量劫,哪一個不是從混沌初開時便開始修行?你那空間法則三重天,莫不是拿數百億年水磨工夫堆出來的吧?”
他身後的八條紫金龍齊齊昂首,龍吟如雷,殿頂的夜明珠都被震得微微顫動。
姜妄負手而立,白衣無風自動,聞言只是輕輕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懶散,又有幾分讓人看不透的深邃:“數百億年?敖霸天,你倒是會給我臉上貼金。
實話告訴你們,俺從修煉到如今,連兩千年都不到。”
“哈哈哈哈哈!”
敖霸天直接笑得龍鬚亂顫,身後八條龍也跟著狂笑,笑聲幾乎要掀翻殿頂,“俺也一樣!俺也一樣敢說這話!俺要是兩千年能修到你這地步,俺就把腦袋摘下來給你當夜壺!”
“俺也一樣!”
“俺也一樣!”
“俺也一樣!”
八條龍齊聲附和,聲音一個比一個大,殿裡回聲轟隆,活像九個莽漢在比嗓子。
姜妄聽著這震耳欲聾的“俺也一樣”,嘴角微微抽了抽,面上卻依舊雲淡風輕:“行,既然你們這麼自信,那咱們就賭一局。
我若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用極短的時間,把空間法則從三重天提升到六重天,你們九個,可願獻出三成真靈,永世認我為主?”
敖霸天一愣,隨即龍目瞪圓:“你說真的?”
“大道誓言為證。”
姜妄抬手,五指間一縷空間法則的銀芒輕輕跳動,像星河在指尖流轉,“若我做不到,我自散一成大道本源,任你們處置。”
九條紫金龍對視一眼,敖霸天猛地一甩尾巴,砸得殿磚寸寸龜裂:“賭了!俺敖霸天以真靈起誓,若你真能在百年之內,俺說百年都算長的,若你能在千年之內把空間法則推到六重天,俺兄弟九個,立刻獻出三成真靈,認你為主!誰反悔,誰祖宗十八代做王八!”
“俺也一樣!”
“俺也一樣!”
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附和。
姜妄笑而不語,只輕輕打了個響指。
嗡!
虛空如水波盪漾,一座通體漆黑、古樸無華的石屋憑空浮現,懸浮在殿中,屋門上三個古篆大字“練功房”
散發著讓人心悸的混沌氣息。
九條龍只覺靈魂深處一陣戰慄,彷彿這石屋裡藏著一尊沉睡的古老巨獸。
“百年?千年?”
姜妄慢悠悠踮起腳尖,拍了拍敖霸天的龍角,“你們看得太長了。”
他一步踏入練功房,回頭衝九條龍勾了勾手指:“都盯著點,別眨眼。”
石屋大門轟然閉合。
就在大門閉合的剎那,姜妄識海中忽然響起三道熟悉又蒼老的聲音,正是他留在三清身上的分身傳來的急訊:
“姜妄,速知!鴻鈞老兒方才於紫霄宮外強行打通異界通道,已引九彩界鳳族入洪荒!鳳族皇者九色神凰親自率領三百準聖鳳凰、三十六萬天鳳後裔殺入東海,聲稱要為當年龍鳳大劫討個公道!此刻東海已亂,你那龍宮怕是要頂不住!”
姜妄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極冷的光,嘴角卻慢慢勾起一抹興味盎然的弧度。
“老東西,終究還是忍不住要攪局。” 他低低一笑,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劃過,一道系統光幕無聲浮現,“不過也罷,你送上門的功德,我若不笑納,豈不是太不給道祖面子?”
他心念一動,系統提示音冰冷響起:
“檢測到宿主當前氣運點點,是否兌換大道功德?”
“全部兌換。”
“叮點氣運兌換156元大道功德,當前大道功德總量:556元。”
姜妄閉上眼,盤膝坐在練功房中央,周圍混沌氣流自動環繞,像無數銀色小蛇鑽入他的毛孔。
練功房外,九條紫金龍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石門,敖霸天龍鬚無風自動,聲音低沉:“你們說,那小子真能在千年內……”
話音未落,石屋忽然劇烈震顫,一縷縷純粹到極致的空間法則波動如潮水般湧出,瞬間充斥整座偏殿!
第一天,法則波動還只是涓涓細流。
第三天,已如江河奔騰。
第七天,整座偏殿的空間開始扭曲,殿磚上浮現無數細密的銀色裂紋,彷彿隨時會崩碎成虛空碎片。
第十天,九條紫金龍齊齊色變,他們分明感覺到,石屋內的空間法則濃度,已然突破了四重天!
敖霸天龍目圓睜,聲音都在發抖:“這……這才十天啊!”
第十五天,空間法則波動再度暴漲,五重天!五重天巔峰!
第十九天,六重天初期!
第二十三天清晨,石屋大門轟然洞開。
姜妄一步踏出,白衣獵獵,長髮無風自動,周身環繞著六重空間法則化成的銀色光輪,層層迭迭,像一朵盛放到極致的銀蓮。
他隨手一揮,方圓萬里的空間如水波般蕩起漣漪,又瞬間歸於平靜,輕描淡寫得彷彿只是撣了撣衣袖上的塵土。
九條紫金龍呆若木雞。
敖霸天巨大的龍軀竟“咚”
地一聲跪伏下來,龍角撞得地面轟隆作響,聲音嘶啞:“主……主人!”
“俺也一樣!”
“俺也一樣!”
“俺也一樣!”
這一次,八條龍的聲音整齊劃一,卻帶著發自靈魂的顫慄。
姜妄垂眸看著九條匍匐在地的紫金龍,輕輕一笑:“起來吧。”
九條龍連忙化作人形,九個紫金龍袍的高大男子齊齊單膝跪地,敖霸天更是直接撕開胸口,露出一團紫金色的真靈之火,恭恭敬敬捧到姜妄面前:“主人,三成真靈,請笑納!”
姜妄也不客氣,指尖一點,九團真靈之火同時飛起,化作九道紫金符文,沒入他的眉心。
契約成!
他心念一動,九條紫金龍的命魂已與他血脈相連,生死不過一念之間。
收服九龍,姜妄心情大好,笑著拍了拍敖霸天的肩膀:“不錯不錯,乖得很。
來,告訴主人,你們身上可有靈寶?多多益善,越多越好,主人我最近缺經驗值。”
敖霸天撓了撓頭,憨憨一笑:“回主人,俺們龍族習慣把靈寶熔鍊進龍鱗裡,增加防禦,身上……真沒剩幾件像樣的。”
姜妄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沒、沒、沒?
他堂堂九條太乙金仙巔峰、半步大羅的紫金龍,連一件多餘的靈寶都沒有?
他心塞得幾乎要原地吐血。
就在這時,排在第三的那條紫金龍敖兀忽然眼睛一亮,湊上前來,聲音壓得極低:“主人,您是不是想要大量頂尖材料煉寶,順便換經驗值?”
姜妄斜眼看他:“你有?”
敖兀嘿嘿一笑,露出滿口白森森的龍牙:“您忘了?上次您在龍宮大開殺戒,斬了俺們龍族五千多頭叛變的準聖金龍……那些屍體,現在還冰封在北海寒淵呢!”
姜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五千多準聖金龍!
每一頭都是頂尖材料!
龍角、龍筋、龍鱗、龍血、龍魂……
隨便拿出去一件,都是能讓大羅金仙搶破頭的至寶!
若全煉成一件後天至寶……
姜妄舔了舔嘴唇,眼底閃過一抹幽幽的綠光:“敖兀,你提醒得及時。”
敖兀立刻挺起胸膛,龍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主人放心!俺這就帶兄弟們去北海,把那五千多具龍屍拖回來!您想煉成甚麼?後天至寶?後天功德至寶?還是……”
姜妄抬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聲音低沉而愉悅:
“都煉了,一滴血都不許浪費。”
他抬眼望向遠處東海方向,鳳鳴之聲已隱隱傳來,九色神火映照得天幕一片絢爛。
鴻鈞啊鴻鈞,你送來的這份大禮……
我收了。
姜妄盤膝坐在紫竹林深處的青玉蒲團上,指尖輕撫那一行突兀出現的淡金色文字,呼吸都滯了半拍。
【檢測到宿主可透過煉製後天至寶獲取經驗值。
每煉製一件下品後天至寶,可獲經驗值一千八百萬。
每煉製一件中品後天至寶,可獲經驗值五千四百萬。
每煉製一件上品後天至寶,可獲經驗值一億八千萬。
當前可兌換上限:五千五百件後天至寶,總計可獲經驗值一千億。
一千億!
姜妄的瞳孔微微放大,心跳聲在寂靜的竹林裡都顯得清晰可聞。
《九轉靈寶錄》第六轉巔峰到第七轉初期,需要整整六百億經驗值。
第七轉圓滿,再往上衝擊第八轉,又需要近四百億。
一千億經驗值,足夠他一口氣衝到第七轉大圓滿,甚至觸碰到那道傳說中幾乎無人能逾越的第八轉門檻!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姜妄的嘴角就勾起了一抹難以抑制的笑意,笑到一半卻又僵在臉上。
他不會煉器。
連最基礎的靈火都引不出來,更別提祭煉靈材、刻畫禁制、溫養靈性那一整套繁複至極的流程了。
竹林外,海風拂過,帶來淡淡的鹹溼氣息。
敖鐵正倚在一株紫竹上打盹,聽見姜妄的傳音,才懶洋洋地晃了過來,龍角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青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