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分身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隱入虛空，消失無蹤。
三十三天外，虛無之中。
姜妄本體負手而立，目光深邃。
他沒有去動那最後的三境。
玉清、上清、太清，三境之內，天道意識密佈，如同蛛網般遍佈每一個角落。
若此時動手，必會驚動鴻鈞。
“先留著吧……等吞天葫蘆徹底進階，再一併吞了。”
他轉身，準備返回隱界。
就在這時。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大道之光，毫無徵兆地從渾沌深處橫貫而來，穿越無盡時空，徑直照在了姜妄身上。
那光芒煌煌正正，帶著無上威嚴，彷彿大道親臨。
系統聲音驟然響起，帶著罕見的激動：
【警告！檢測到大道功德降臨！】
【來源：宿主此前斬殺域外魔神·滅世狂天，阻止其滅世之舉，大道感念，特降功德！】
【該功德為大道功德，非天道功德，可直接提升宿主根基，無任何副作用！】
【建議宿主立即沐浴，不得躲避！】
姜妄瞳孔微縮。
躲入混沌珠的動作，在半途生生停住。
“大道功德……三百元會？”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張開雙臂，任由那道貫穿古今未來的光芒，將自己完全籠罩。
轟！
大道之光灌體。
剎那間，姜妄只感覺自己彷彿化作了大道的一部分，無數晦澀難明的大道至理，在這一刻如醍醐灌頂，瘋狂湧入識海。
三千法則，在大道功德的洗禮下，齊齊震顫，發出歡呼。
他的根基，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拔高。
一息，十息，百息……
當大道之光終於散去，姜妄緩緩睜開眼。
眼中，有無盡混沌生滅。
“三百元會大道功德……”
他低語一聲，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前所未有的冷笑。
“域外魔神……獨尊家……聻冥幽境……”
“很好。”
“既然你們都想來洪荒……”
“那就都來吧。”
“我姜妄等著你們。”
“一網，打盡。”
他身形一閃，徹底消失在虛無之中。
只留下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呢喃，在三十三天殘存的虛空之中，久久迴盪。
“這一局……該我落子了。”
祖龍淵下，玄黃界的幽暗虛空之中，那道原本不過數十丈的裂隙，已在無聲的吞噬間膨脹至三百丈寬。
裂隙邊緣的混沌氣翻滾如沸，隱隱透出另一方天地的煌煌龍威。
驟然間，千萬道龍吟撕裂虛空，五千餘頭巨龍自裂隙中魚貫而出，每一頭皆身長千丈以上，鱗甲煌煌，氣息最低者亦是準聖初期。
那龍群遮天蔽日，龍翼一振，便有法則風暴席捲四方，洪荒大地在龍息之下寸寸龜裂。
龍群最前方，九道紫金色的身影並肩而立，龍角如劍，指天踏地，正是九位法則聖人。
其中六位一重天，三位二重天，他們周身法則流轉，隱有大道哀鳴之聲。
洪荒此時的準聖總數，尚不及這九龍的零頭。
龍群中央，一名黑袍青年負手而立，袍角獵獵，眉目冷峻。
他抬眼望向洪荒破碎山河，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一頭巨龍耳中。
“吾乃玄黃界祖龍第九子，敖燼。
奉吾父帝命，率爾等攻此殘界。
一日之內，踏平洪荒，破其天道。
戰後，此界界主之位，與諸位共享氣運，永鎮玄黃！”
“
“遵三太子令！”
五千餘頭巨龍齊聲轟鳴，聲浪滾滾，直震得祖龍淵下億萬裡虛空崩裂。
敖燼微微頷首，漆黑眸子掃過洪荒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一日，足以。”
就在此時，一道清瘦身影自虛空緩步走出，白衣無風自動，眉心一點紫金符文若隱若現，正是姜妄。
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掃過龍群，彷彿只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敖燼眉頭一挑，聲音冰冷：“人族？”
姜妄還未開口，敖燼已抬手一揮：“殺。”
剎那間，百餘頭準聖中期以上的黃金巨龍咆哮撲來，龍爪撕裂虛空，龍息化作金色烈焰洪流，鋪天蓋地罩向姜妄。
那百餘道攻擊之中，蘊含著足可碾碎星河的恐怖偉力。
姜妄神色不變，只輕輕抬手，指尖一點。
空間法則無聲盪開，百餘道攻擊在即將觸及他衣袂之際，驟然扭曲、折迭、轉移，盡數倒卷而回。
最前方一頭準聖中期巔峰的黃金巨龍猝不及防，被自己與同伴的百餘道攻擊正面轟中。
轟！
金色龍血如瀑炸開，那頭黃金巨龍半個身子直接崩碎，龍魂哀嚎著欲逃，卻被空間裂縫瞬間絞殺。
餘下百餘頭巨龍大驚失色，紛紛止住身形，死死盯著姜妄。
姜妄卻微微蹙眉。
他方才那一擊，雖是隨意反震，卻也動用了三成空間法則之力。
按理說，足以將一頭普通準聖中期打得形神俱滅，可那黃金巨龍雖重傷垂死，剩餘半截身軀上的龍鱗竟無一片破碎，依舊煌煌生輝，隱有極品先天靈寶的寶光流轉。
“有趣。”
姜妄喃喃。
敖燼瞳孔驟縮，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空間聖人……三重天？”
他猛地抬手，指向龍群中三位氣息最深不可測的紫金龍：“紫金一、紫金二、紫金三，布‘玄黃鎮獄領域’，鎮壓空間！”
三頭二重天紫金龍齊聲應諾，龍軀一震，三種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自他們體內升騰而起，一金、一黑、一紫，三色法則交織，竟在瞬息間融合為一，化作一方方圓萬里的幽暗領域，將姜妄與五千巨龍盡數籠罩。
領域之內，空間彷彿被無形巨手攥緊，層層迭迭的禁錮之力壓來，姜妄周身的空間波動瞬間被壓制了六成以上。
姜妄眼中第一次閃過驚訝之色。
“法則融合……玄黃界竟已走到這一步？”
他抬眼望向那三頭紫金龍，聲音帶著一絲探究：“你們，是如何做到將三種不同法則強行熔鍊為一的？”
三頭前那頭紫金龍冷笑：“人族聖人，也配問我玄黃龍族秘法？死！”
領域驟然收緊，空間如被萬重山嶽碾壓，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姜妄卻輕輕搖頭。
“原來如此……只是以祖龍血脈為媒介，強行橋接罷了。
粗糙，卻實用。” 話音未落，他眉心紫金符文驟亮，周身混沌氣湧動，混元之力如潮水般席捲而出。
法則聖人三重天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硬生生將那鎮壓六成空間之力的領域撐開一道裂縫。
“破。”
一字出口。
他右手並起二指，輕輕一劃。
空間穿刺。
無聲無息。
下一瞬，五千餘頭黃金巨龍齊齊僵在原地。
它們瞳孔之中，映出無數細若遊絲的銀色空間裂縫，自它們體內驟然炸開。
噗嗤！噗嗤！噗嗤！
血雨漫天。
五千餘頭巨龍，連一聲慘叫都未曾發出，便盡數被空間裂縫絞成漫天血霧，龍魂俱滅。
天地之間，只剩九頭紫金聖龍驚恐欲絕地懸浮原地，龍軀劇顫。
姜妄屈指一彈，九道混沌色光芒如鎖鏈般射出，瞬間纏繞住九頭紫金龍，將它們連同體內聖人法則一同封禁，收入混沌珠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轉頭，看向敖燼。
此時的三太子敖燼，臉色已難看到極點。
“你……敢殺我玄黃龍族五千龍子？！”
他一步踏出，周身力道法則轟然爆發，二重天聖人威壓碾壓虛空，手掌一翻，一杆黑金長槍憑空出現，槍身龍紋遊走，槍尖吞吐混沌，先天至寶的威能毫不掩飾。
“混沌珠……本太子要了！”
敖燼怒吼一聲，身與槍合，化作一道黑金色流光，直刺姜妄眉心。
姜妄神色平靜，只在槍尖距離他眉心不足三寸之時，輕輕抬手。
時間，膨脹。
那一瞬，敖燼只覺周遭一切驟然變得無比緩慢，連他自己的動作都如陷入無邊泥沼。
可怕的槍勢在時間膨脹之下，寸寸停滯，最終連槍尖的顫動都幾不可見。
姜妄伸手，輕輕握住槍身，輕輕一奪。
先天至寶黑金龍槍，已易主。
敖燼魂飛魄散，舍槍欲逃，身形化作一道黑光遁向三百丈異界通道。
姜妄屈指一彈，一道混元掌力跨越億萬裡虛空，重重轟在敖燼後心。
轟！
敖燼如遭雷擊，狂噴一口金色龍血，整個人被拍得在虛空中翻滾數百圈。
可怕的是，那一掌蘊含的混元之力，足以一擊打爆普通二重天聖人，可敖燼後背龍鱗雖崩裂數十片，卻並未真正破碎，傷勢雖重，卻遠未致命。
他踉蹌爬起，死死盯著姜妄，眼中滿是怨毒與驚駭。
“人族聖人……你叫甚麼名字！”
姜妄淡淡道：“姜妄。”
“好！姜妄，本太子記住你了！待我父帝親至，必將你抽魂煉血，永鎮祖龍淵底！”
留下狠話，敖燼頭也不回地遁入三百丈通道，消失無蹤影。
姜妄負手而立，目光穿過通道，望向玄黃界深處，眸中似有思索。
“祖龍……看來，洪荒要變天了。”
……
金兜山，金兜洞外。
孫悟空駕著筋斗雲落下，定睛一看，卻只見白龍馬拴在樹上，行李堆在一旁，洞內空空蕩蕩，哪還有八戒、沙僧的影子。
“咦？呆子與沙和尚呢？”
他撓撓猴臉，四下張望，卻只聞山風呼嘯，不見半個人影。
金兜洞石門大開，內裡香爐倒地，蒲團破碎，顯然經歷過一場爭鬥。
孫悟空眉頭緊鎖，翻身騎上白龍馬，拍了拍馬頸。
“也罷，八戒與沙僧自有天相。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尋到那佛祖轉世靈童，保他西行大業不斷。
等找到了師父，再回來尋那兩個蠢貨也不遲！”
言罷，他一夾馬腹，白龍馬嘶鳴一聲，化作一道白光，載著大聖徑往西去。
……
與此同時，弱水河畔。
黑暗之源的最深處，一條黑漆漆的河流橫亙大地，河水翻滾，卻無半點波紋，凡觸及者，魂魄皆沉，無可超生，正是傳說中的弱水。
河岸邊，一頭肥碩的黑豬頭從弱水之中艱難探出，鼻子上還掛著幾根水草，正是豬八戒。
他整整被那詭異黑索捆了一個月，終於趁弱水侵蝕，將黑索腐蝕了大半，這才掙脫束縛，一頭栽進弱水之中，又順著水流漂到此處。
“他媽的……差點憋死老豬我了！”
八戒喘著粗氣爬上岸，八九玄功瘋狂運轉，將體內弱水逼出，肥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可他剛站穩，便聽不遠處傳來打鬥之聲。
八戒循聲望去，只見三百里外，沙僧手持降妖寶杖，被七名氣息陰森的魔族團團圍住。
那七名魔族最低者皆是準聖初期，為首一人更是準聖後期巔峰，手託一碗弱水，獰笑著對沙僧道：
“沙和尚，交出九轉玄功！否則我這碗弱水潑將下去，你便是大羅金仙，也要魂沉弱水，永世不得超生！”
沙僧咬牙，死死護著胸前一枚金光閃爍的玉簡，寶杖橫胸，聲音沙啞卻堅定：
“休想！九轉玄功乃天庭重寶，爾等魔崽子，休想染指！”
八戒在遠處看得真切，肥臉一抖，差點又一頭栽進弱水裡。
“我的老沙……這下可怎麼是好……”
黑暗之淵，三界夾縫深處，沒有光，也沒有風，只有死寂的黑暗像粘稠的墨汁，一層層裹住人的魂魄。
七道身影隱在虛空裂痕之後，氣息收斂得連因果都找不到痕跡。
孔宣負手而立，五色羽衣在黑暗中偶爾閃過一抹幽光，像是深海里最危險的磷火。
其餘六位魔神或坐或立，沉默得像七座墳。
他們不敢現身。
姜妄的影子還懸在三千世界之上，盤古的斧光彷彿隨時會從虛空中劈下來。
七位魔神雖同列巔峰，卻也知道，若姜妄與盤古聯手，他們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直到那一道孤零零的身影出現在弱水河邊。
沙僧。
他挑著擔子，步子穩得像一尊鐵塔，降魔杖拖在身後，在黑沙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月光照在光禿禿的腦門上，反著冷光，頭上那圈金箍卻像一圈燒紅的烙鐵，嵌進皮肉深處。
孔宣的眼睛眯了起來。
“九轉玄功……前六轉竟在他身上練成了。”
他聲音極輕，卻讓周圍六位魔神同時側目。
憤怒魔神猙獰的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殺了他，奪功法！”
“殺了他，姜妄立刻知道。”
瘟疫魔神聲音嘶啞，像無數蟲子在喉嚨裡爬，“他挑的擔子，那行李裡藏著姜妄留下的印記，一動便驚動那瘋子。”
孔宣抬手，五色神光在指尖一閃即逝：“我只要功法，不要他的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