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聞言,嘴裡嚼著蘋果,含胡道:“管他誰的手,俺只盼著快點結束,吃頓飽飯。”
三人閒聊間,雲臺上二人依舊對坐,烈風吹來,旌旗獵獵,三個月的風雨,將他們的身影刻成傳說。
廣場上,觀者如潮,議論聲起:“這和尚道士,誰勝誰負?定力如斯,勝了便是國寶!”
國王龍顏大悅,卻也暗自焦灼,這比試越長,國運越懸。
虎力大仙在觀中養傷,羊力大仙醉生夢死,小道士們則忙著招呼客人。
三清觀一時門庭若市,道士們笑逐顏開。
可雲臺上,唐三藏與鹿力大仙的博弈,卻如深淵般無底。
長老金光護體,抵禦陰招;大仙青氣纏身,破除干擾。
孫悟空的元神雖屢挫,卻也愈發佩服對手;虎力大仙的短髮法雖敗,卻喚醒了長老的龍鱗神威。
這場坐禪,不僅僅是定力之爭,更是心魔與禪意的無聲交鋒。
三個月後,雨停天晴,雲臺下花開正豔,悟空躍下樹來,望著師父,喃喃道:“師父,堅持住,俺老孫信你!”
凌霄寶殿,金碧輝煌的殿宇中,香菸繚繞,仙樂隱隱。
玉帝高坐九龍寶座,面容威嚴如山嶽,目光掃過殿下跪伏的群仙。
今日早朝,本該是議論天庭瑣事,誰知玉帝一開口,便如驚雷炸響,震得殿中仙神人人側目。
“眾卿家,”
玉帝的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之氣,“朕奉道祖親諭,今日頒佈新天條一條!天界人口稀少,難以抵禦人族日漸昌盛之勢,若不及時補強,恐三界氣運傾頹。
為此,天庭眾生,無論身份貴賤,皆須婚配生育!每位仙神,限三月內結為道侶,五年內誕下至少一子嗣。
拒不從者,貶入凡塵,受天雷鞭撻之罰!”
殿中頓時鴉雀無聲,隨即如沸水炸鍋般低語四起。
群仙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愕與不信。
太乙真人揉了揉鬍鬚,喃喃道:“陛下,此乃何意?天界本就清修之地,何來生育之說?”
巨靈神更是瞪圓了銅鈴大眼,憋紅了臉:“老臣……老臣年歲已高,怎生此等事?”
玉帝聞言,微微一笑,卻笑得讓人脊背發涼:“眾卿莫慌,此乃道祖聖意,關乎三界大局。
朕豈敢兒戲?天界男仙多於女仙,乃是天生之弊。
朕思慮已久,特許一女多夫之制,允女仙擇婿不限一夫!”
此言一出,殿中仙神如遭雷擊。
文殊菩薩險些從蒲團上滑落,普賢菩薩捂嘴輕咳,雷公電母對視一眼,齊齊打了個寒戰。
群仙雖心頭翻江倒海,卻多是低頭不語,只敢用眼神交換不滿。
誰敢在玉帝面前放肆?三界之主,一言九鼎,觸之即死。
太白金星拄著龍頭柺杖,顫巍巍站起,蒼老的臉龐擠出幾分笑意:“陛下,老臣斗膽一問,此……此新天條,莫非是陛下與眾卿家玩笑?天界清淨,怎容此等……此等凡塵俗事?道祖聖意,恐亦不至如此吧?”
玉帝聞言,臉色一沉,龍目中金光一閃:“太白!你乃天庭元老,竟敢質疑朕旨?朕乃三界之主,道祖親授天條,爾等只需遵行!莫非爾等以為朕在兒戲?來人,將太白杖責二十,儆尤!”
金星聞言,撲通跪下,額頭冷汗直流:“陛下息怒!老臣失言,失言!”
旁側天兵上前,杖責雖輕,卻讓殿中氣氛更凝重幾分。
群仙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再吱聲。
那荒唐新天條,如一根刺,深深扎進每人心頭,卻無人敢拔。
就在此時,一道清朗聲音響起,斬釘截鐵:“舅舅,此旨荒謬!天庭乃仙界聖地,怎可效仿凡塵?強制婚配,強令生育,此乃亂綱常、悖天道!請舅舅收回成命,免得三界譁然!”
殿中目光齊刷刷投去,只見楊戩一襲銀甲,眉宇間英氣逼人,跪於殿前。
他是司法天神,玉帝外甥,素來剛正不阿,此刻眼神如炬,直視玉帝。
群仙心頭一震,有人暗贊:“二郎真乃英雄!”
卻也有人搖頭嘆息:“得罪玉帝,怕是前途堪憂。”
玉帝聞言,臉色鐵青,拍案而起:“楊戩!你好大膽!朕旨意乃道祖親傳,你竟敢公然反對?身為天神,竟敢抗上?朕看你是忘了本分!”
他手指一彈,一道金光閃過,捆仙繩如活蛇般竄出,瞬間纏住楊戩四肢,將他牢牢縛於殿柱。
楊戩掙扎間,銀牙緊咬,卻動彈不得。
那繩索乃天庭至寶,專縛不服之妖,饒是楊戩神力無窮,也難掙脫。
楊戩冷笑一聲,朗聲道:“舅舅既不容異議,楊戩願辭司法天神之職,返回灌江口,隱居山林,免得觸怒天威!”
此言一出,群仙譁然。
誰知玉帝聞言,非但不怒,反倒獰笑起來:“辭職?好!朕偏不許!你既反對新天條,便拿你做典範,讓三界知曉,抗旨的下場!來人,速速準備婚儀,朕要楊戩今日成親,以儆效尤!”
楊戩聞言一怔:“成親?舅舅何意?”
玉帝目光一轉,落在了殿角一少年身上。
那少年生得俊俏異常,一頭紅髮,足踏風火輪,手持火尖槍,正是哪吒!他本是來殿議事,誰知捲入這荒唐鬧劇,此刻聞言,頓時火冒三丈:“玉帝!你說甚麼?成親?老子跟誰?”
玉帝哈哈大笑:“哪吒,你與楊戩乃是生死好友,情誼深厚,何不結為道侶,共襄生育大業?朕看你們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今日就在凌霄寶殿,完成婚儀,讓眾仙做見證!”
哪吒聞言,俊臉漲紅如血,火尖槍一抖,厲聲喝道:“玉帝!你這昏君!老子乃闡教弟子,靈珠子轉世,怎可與二郎……與二郎成親?你這新天條,簡直是天理不容!昏庸無道,豬狗不如!”
他風火輪一轉,便要衝上前去,卻見玉帝袖袍一揮,又一道捆仙繩飛出,將哪吒縛了個結實。
哪吒掙扎間,口中罵不絕口:“放開老子!玉帝,你這老賊,遲早有報應!”
殿中群仙看得目瞪口呆,有人低聲議論:“玉帝這是要殺雞儆猴啊……”
太白金星額頭冷汗直冒,卻只能低頭不語。
楊戩見狀,目中閃過一絲愧疚,低聲道:“三太子,此事因我而起,楊戩對不住你。”
哪吒聞言,氣喘吁吁道:“二郎,少廢話!咱們一起抗了這昏君便是!老子不信,他敢真把咱們……”
玉帝聞言大怒:“放肆!爾等竟敢威脅朕?楊戩,你提女媧娘娘?哪吒,你提闡教?哼,道祖親諭,誰敢阻攔?此事乃道祖欽定,朕只是執行!女媧欠天庭人情,闡教欠封神之恩,皆不足懼!來人,速速佈置婚禮!”
話音剛落,天兵天將蜂擁而上,在凌霄寶殿中張燈結綵。 紅燭高燒,喜幛高懸,殿中仙樂轉為喜慶之調。
玉帝大手一揮,兩道紅袍憑空出現,強行套在楊戩與哪吒身上。
那紅袍華麗異常,卻讓二人如芒在背。
群仙被逼圍成兩列,充作證婚賓客,有人尷尬低頭,有人暗中搖頭嘆息。
楊戩咬牙道:“舅舅,此事若傳出,三界笑柄!”
哪吒更是破口大罵:“玉帝,你這變態老東西!老子寧死不從!”
玉帝充耳不聞,親自充作主婚,高聲道:“一拜天地!楊戩、哪吒,速速遵行!”
捆仙繩一緊,二人身不由己,被迫跪下叩首。
楊戩心頭如刀絞,他一生剛烈,何曾受此屈辱?哪吒更是氣得目眥欲裂,口中喃喃:“闡教十二金仙,速來救我……”
殿中紅光映照,喜燭搖曳,卻透著詭異寒意。
群仙強顏歡笑,有人低語:“可憐二郎與三太子……”
玉帝袖中一探,取出兩枚粉紅丹藥,正是合歡丹!此丹乃天庭秘寶,一服之下,神仙難控情慾,專為生育大業所煉。
玉帝獰笑:“服下此丹,爾等自會情投意合。
來人,押入偏殿,完成好事!”
楊戩聞言,臉色煞白:“舅舅,你……你真要如此?”
哪吒更是瘋狂掙扎:“玉帝!你這畜生!老子殺了你!”
殿中群仙聞言,有人忍不住低呼:“陛下,此事太過……”
卻被玉帝一眼瞪回。
就在合歡丹即將入口的危急關頭,殿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
一名天將氣喘吁吁衝入殿中,跪地叩首:“陛下!大事!天牢中姜子牙……姜子牙鬆口了!他說……他說同意補全封神榜!只需天庭允諾幾條,他便親筆書寫,補齊那最後幾神位!”
此言如驚雷炸響,殿中瞬間寂靜。
玉帝聞言,手一顫,合歡丹險些落地:“甚麼?姜子牙同意了?速速說來!”
天將叩頭道:“回陛下,姜子牙在天牢中思慮多日,方才意志虛弱,鬆口言道:‘天庭若許我幾事,我便補全封神,了卻三界因果。
’老臣親耳所聞,不敢有假!”
群仙聞言,齊齊鬆了口氣。
封神榜之事,乃天庭心頭大患,當年大戰,榜上空缺幾神,氣運不穩,玉帝為此寢食難安。
太白金星聞言,眼珠一轉,忙上前叩首:“陛下!天賜良機!封神榜關乎天庭氣運,三界根基!姜子牙如今意志虛弱,正是趁熱打鐵之時!若拖延,恐生變故。
陛下何不暫緩其他,速帶姜子牙至封神殿,親自主持補全大典?老臣願隨行見證!”
玉帝聞言,沉吟片刻,龍目中閃過一絲不甘,卻終究點頭:“嗯,太白所言有理。
封神為先,婚事……暫且擱置!”
他大手一揮:“來人,速解姜子牙鐵鏈,帶至封神殿!眾卿,一同前往,見證此盛事!”
轉頭又瞥了楊戩與哪吒一眼,冷笑:“爾等二人,就在此殿中好生反省。
待封神畢,朕再來觀摩爾等造人之樂!天兵,嚴加看守,勿使二人逃脫!”
楊戩與哪吒聞言,心頭稍松,卻仍被捆仙繩縛於殿柱,無法動彈。
哪吒喘著氣,低罵:“這老東西,早晚有報!”
楊戩苦笑:“三太子,忍一時吧。
封神若成,或許可尋轉機。”
殿中群仙魚貫而出,玉帝在前,太白金星緊隨,喜幛紅燭尚未撤去,卻已蒙上塵灰。
凌霄寶殿,空蕩蕩迴盪著仙樂餘音,那荒唐新天條,如一柄懸劍,高懸三界。
玉帝大步流星,率眾直奔封神殿。
殿外天兵林立,姜子牙被押解而來,他鬚髮凌亂,眼中卻閃著狡黠光芒。
玉帝見狀,忙道:“子牙,此番補全封神,乃天庭大幸!你有何條件,直言無妨!”
姜子牙咳嗽兩聲,拱手道:“陛下,貧道只求三事:一,釋我門人幾人出牢;二,許闡教在封神中多佔一席;三,待事畢,允我歸隱崑崙,不再插手天庭事。”
玉帝聞言,略一沉吟,便點頭應允:“準!速速書寫!”
封神殿中,香菸嫋嫋,榜書金光大放。
姜子牙提筆蘸墨,一筆一劃,補上那空缺神位。
群仙圍觀,個個屏息凝神。
太白金星暗中抹汗,心道:“好險,總算拖過一劫。”
楊戩與哪吒遠在凌霄,聞言喜訊,心頭稍安,卻知婚事如陰雲,隨時捲土重來。
殿中筆走龍蛇,氣運翻湧,三界隱隱震動。
新天條的荒唐暫緩,封神之恩卻成一線生機。
玉帝大笑:“天庭大幸!子牙,功德無量!”
姜子牙低頭不語,眼中閃過一絲得逞。
封神殿前,風雲變色。
天庭的穹頂本該金碧輝煌,此刻卻籠罩著一層陰霾。
殿外,百餘道魂魄真靈懸浮在虛空,宛如幽藍的燈火,搖曳不定。
他們是昔日戰場上的英魂,柏鑑、聞仲、魔家四將……一個個本該在封神榜上鑄就永恆,卻在此刻,眼神中透著隱隱的不安。
群仙環伺,仙袍獵獵,目光齊齊投向殿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