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封印”
“異數”？
意思是特殊的情況，例外的情形？
亞當忽然在當面聽到斯塔說出這個詞彙的時候，本能地覺得這個名稱很重要。
難得地微微皺眉，亞當突然沉靜下來。
而斯塔也在話說出口之後，沒有再繼續補充下去。
於是周圍徹底入夜，半空霧氣開始沉積，緋紅的月光只能穿透少許，這不僅沒讓教堂的幽黑被驅散，反而在這裡蒙上了一抹萬籟俱靜的意蘊。
更深沉的黑暗裡，彷彿有甚麼在虎視眈眈。
在這種情形下，斯塔感嘆了一聲開口了：
“其實，過去的你還真像一個英雄，帶領著人類走出了那種被殘暴瘋狂的古神支配的紀元。”
“只是現在嘛，嘖嘖嘖。”
斯塔的話語裡帶有很多的感嘆，但最重要的還是對亞當隱晦地指出其情況：
“你只是祂的‘神性面’了。”
哪怕這個神性面同樣存在著為了地球、為了人類，從而顧全大局犧牲其他人的想法。
但換句話而言，這跟“機械”有甚麼區別？
甚至於，亞當能夠在預設喬治三世採用這樣的方式修建陵寢之後，依然毫無一點“愧疚”之心地繼續來“犧牲”這個，“犧牲”那個。
這簡直是比神話生物還要神話生物——還能聲稱是為了這個世界。
姑且不論亞當是否存在其他的可能性來處理有關末日之下權衡“必要的犧牲”與“顧全大局”的問題。
但斯塔既然身為一個“異數”來了，就不可能作任亞當繼續這麼做下去。
這就是他與祂之間理念的不同。
也是這場談話之中必須點出的最大分歧！
在這之前，斯塔已經聽完了亞當的各種點評：
現在，他也要說出自己的觀點。
這時候，亞當沉默了一下，最終沒有在這個話題上深究下去，而是從另一個角度來道：
“但這很常見，不是嗎？”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子。”
他最終迴避了這種話題，並跳到了所謂“神性普遍存在”的話題上。
或者不止是“神性”。
“是嗎？”
斯塔笑了一下，最終沒有跟亞當辯論太多。
祂終究只能是站在神性的這一面來思考問題。
以至於斯塔懷疑祂到底有沒有所謂的共情能力。
況且，如亞當所言，在這個以詭異和瘋狂為基調的世界裡，對這種高位存在做這種要求，豈不是等同於雞同鴨講？
雖然斯塔還是忍不住想要在這裡說出來。
畢竟，他是有期待的。
只是很顯然，亞當就是一種神性面的代表，祂就算從“觀眾”的角度能夠模擬出這種思緒，但在最基本之處：
卻是由沒有一點人性情感的“神性”構成。
祂也意識到了這樣的問題，抬起了腦袋，露出清澈如孩童的眼眸，並緩緩站起，表情平和地開口道：
“你要知道，所謂‘時代的潮流’，也是由諸多神靈所期望看到的局面。”
“末日在即，就算有伱這個突然出現的‘異數’助力，祂們也根本不會相信。”
“誰不想要晉升？誰不想要趁這個機會更近一步？”
“而外神的壓力可是在世界屏障之外的星空裡虎視眈眈。”
“這樣的背景下，猜疑已經建立，戰爭勢不可免。”
“而這樣的發展，也根本無法違逆。”
“除非……”
頓了一下，亞當似乎從理性上就不相信這種可能：
“換句話說，退一萬步來講，你如果真的能夠解決末日，也不會只能旁側敲擊地來做這種行為，以此試圖對抗時代的潮流。”
話語中的含義很明顯，斯塔的實力，確實太弱了。
哪怕是能擊敗半神，能叫來天使，可在真正的神靈威能面前，他又何其渺小？
以卵擊石，又何其可笑？
不用說其他了，就連亞當本身作為“天使之王”，都是一道橫跨在斯塔面前翻越不了的山巒！
而從神靈神降可以將阿蒙呵退來看，攜帶有唯一性的“天使之王”和神靈之間又有莫大的差距。
層層交織的網似乎要將這種毫無意義的想法抹消在搖籃裡。
而亞當這種語氣貌似就如同一位誠懇的牧師在勸誡道：
“你也別怪我，不是哥哥我不幫你，是那些神靈硬要我還給你。”
“‘時代的潮流’，來嘍！”
從這個角度來講，亞當倒是一個辦事的好“作家”，是祂們之間在相互制衡之下所能推出的辦事者。
因此，斯塔在略微思考之後，也只能暫時把想說的東西都咽在肚子裡。
因為亞當所陳訴的，同樣是一種事實，而且是涉及到這個存在神靈的世界運轉邏輯的事實。
只是真相真的如此嗎？
或者，難道這個世界容不下其他的聲音出現嗎？
不，這絕不可能。
“那你為甚麼不用本體見我？”
斯塔突然聊起了這個話題。
“怎麼，難道我也會吃了你嗎？”
亞當臉上和煦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消失了。
如同嚥了蒼蠅一樣，祂整個“虛擬人格”的序列2天使分身都受到了斯塔莫名的手段所影響。
扭曲，憤怒，焦躁，不安……
種種在潛意識海洋裡見識過的、接觸過的情緒莫名地“傳染”到了身為天使之王的亞當身上。
但身為專精於此方面的亞當，“觀眾”途徑的祂還是很快恢復了過來：
“看來你成長得很快啊。”
這時候，祂有意無意地發出了這方面的感概。
“放棄吧，這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你要知道，這不是由我一個人所決定的事情。”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時代的浪潮’，而我從中利用了這種趨向，引爆了戰爭罷了。”
話未說完，斯塔一臉古怪地打斷了亞當：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你還是不明白，你所說的那個‘除非’，真有可能存在。”
末日直接解決？
亞當一時還真沒想過斯塔會順著這個“除非”往下說。
祂以為斯塔所言的：本體不敢攜帶“唯一性”與序列1見他，這是又一種斯塔的籌碼，是斯塔對亞當又確實存在的威脅。
畢竟，可以確定一點，斯塔天克“唯一性”。
而序列1非凡特性，不知為何，亞當從各種方面都覺得“全五家”的任何一件序列1非凡特性，都不能讓斯塔接觸到。
其他途徑可以例外，或者無法防備到。
但屬於“太陽”、“風暴”、“智慧”、“墮落”、“空想”這五條途徑的序列1非凡特性，不可以有任何一件來到斯塔的手上！
這是最基本又非常重要的底線！
亞當知道斯塔有利用其他途徑非凡特性獲取其中力量、甚至是完全篡改其中力量，這種非凡能力。
有所懷疑的祂當然不會讓斯塔就能夠拿到任意一件“全五家”途徑的序列1“封印物”。
也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讓斯塔接觸到身為序列1的自己。
這很有可能也是那個祂曾經所窺視到的“命運軌跡”發生的原因。
所以，帶著祂的目的，亞當選擇了先分割出一個序列2的“虛擬人格”分身，以此既能夠鎮住斯塔，又不會讓斯塔有任何一絲可趁之機。
只是沒想到，斯塔竟然還提出了這種主意。
末日有可能直接解決嗎？
亞當不禁在內心裡悄然做了這麼一絲思考，隨後無聊地從潛意識抓出這個想法，將其從島嶼中扔出去。
這不是祂要思考的問題： 祂要成神！
儀式必然需要那麼一場戰爭！
同時，那些其他的高位存在也早有各種矛盾，只是需要藉著這個機會爆發出來！
同理，反而對於阻撓這種“時代的潮流”的少數人，反而才是祂們所需要剷除的物件。
甚麼“共贏”？
甚麼“共同發展”？
先滿足了祂們的要求再說！
亞當看了一眼斯塔，終究覺得在這個話題繼續與斯塔說太多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況且，現在佔據優勢地位的，可是祂們。
換句話而言，斯塔才是“弱勢方”，是那條“案板上的魚肉”。
要不是其有拉著整個世界一同毀滅的威脅，亞當恐怕看都不看一眼，對於這個尚沒有達到天使的他剷除在搖籃中了。
話雖如此，既然斯塔已經擁有了這種水準，那祂就得調整自己的策略。
“我想就羅塞爾展覽上的問題跟你談談。”
“說吧，我在聽。”
斯塔到了這會兒，已經明白亞當身為只有“神性”的那一面，真的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將其意願扭轉過來。
更別提其代表著的，可不只是祂一個高位存在。
虎視眈眈著、想要趁亂瓜分勝利果實的，不止一個兩個。
那隻能聊會正題了。
呵……在心底，斯塔便這樣感嘆了一下。
“末日之前，勢必有一場戰爭，區別只在於其規模。”
“哪怕你讓風暴之主，永恆烈陽，知識與智慧之神，都來干擾我。”
“我也有很多個節點可以利用。”
似是想到了斯塔接觸過阿茲克，可能知悉其背後代表的“死神”唯一性的意義。
亞當用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而我不會再讓你擁有任何破壞其的可能。”
從安排其進《格羅塞爾日記》內，亞當除了看看能否以這種形式來“封印”斯塔之外，也是在試探：
試探斯塔到底知道些甚麼，又掌握著何種非凡能力？
這是情報的獲取，也是資訊的刺探。
而結果再一次印證了祂之前所瞭解到的那些內容：
那麼這張網就可以收起了。
祂繼續陳訴起自己如何修改斯塔的影響，使一切“時代的命運”、“歷史的潮流”能夠回到原來的軌跡上，甚至斯塔的一部分所作所為還為祂所用：
想在廷根市讓那麼多人覺醒？
那好，祂直接在暗中協助官方教會消除不良影響，並讓這件事逐漸被淡忘，只是作為推進“時代的潮流”的一個輔助。
而要不是斯塔本人不好安排，亞當早就對其安上各種“悲劇”。
“律師”途徑的口才著實不錯，但“觀眾”途徑的話語則是暗藏著各種能夠調動人潛意識的“殺機”。
“不是想要對這個世界做出一些影響嗎？
“不，你甚麼都做不到。”
大致像這樣消極的語言一句句從亞當口中吐露出來，直到亞當講到如何在幾天之內扭轉三大教會的調查方向，並掩蓋黃昏隱士會的存在。
其實七神，同樣需要一個“黑皇帝”。
“說完了嗎？”
只是，斯塔最後慢悠悠地答道。
“萬事萬物都有它的命運，每個時代同樣如此。
“不要違抗一個時代的命運，也就是它的潮流，這隻會讓你成為歷史的犧牲品。”
亞當只是這麼簡單地將其陳訴著。
“那又如何？難道我這樣做了會被犧牲嗎？”
“看來你不會放棄。”
亞當搖搖頭，接著道：
“可你總在意些甚麼。”
“你想幹甚麼？”
斯塔配合地提高了嗓音。
這反而讓亞當聽出了語氣中的玩味。
“我不確定你是否只是用一種善良的表象來偽裝。”
“但至少你有這個偏向。”
亞當緩緩將這些話說出口，接著於黑暗之中出現了一道熒屏，上面放映起了一幅幅畫面：
不同於一般的影片，其在一道黃色的分界線上劃分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結果，彷彿做著某種對比。
同樣是瀰漫在整個貝克蘭德的，淡黃中帶著些許鐵黑的，極其濃郁的，略微刺鼻和嗆人的，冰冷而溼潤的大霧霾。
一邊是一個個像秸稈般倒下的生靈；另一邊則只有一個個瀕死掙扎的邊緣人——他們是流浪漢，絕症患者，孤兒等種種不一的人群。
而唯一共同的一點是：
他們沒有家庭，也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希望。
甚至大霧霾本身的到來對其都是一種解脫，是源於死亡對其的恩賜。
“喬治三世只是需要一場霧霾來掩蓋事情。”
“但如果是這些本就該死去的人呢？”
頓了一下，亞當抬起了腦袋，露出清澈如孩童的眼眸，表情平和地開口道：
“那就讓他們死吧。”
“這是誰都能接受的發展，不是嗎？”
“你應該也知道，這是我可以幫你書寫的最好發展。”
談笑間，亞當儼然已經將那些命運中在這幾年、沒有大霧霾等事件打擊，也會死亡的他們當成了死人。
不對嗎？他們本就是死人？
“可他們想活著。”
斯塔一字一頓，完整地說完了這句話。
“這重要嗎？如果用他們的性命換來更少人的死亡，這是必要的犧牲。”
“況且，你難道不想要大霧霾的死亡人數不超過四位數嗎？你應該知道，這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
“如果將他們當成死人，甚至真正牽扯到的人數反而不會很多。”
亞當繼續補充道。
頓了一下，亞當指了指左邊：
“不然，時代的潮流可以向那一面發展。”
這就是祂所想給出的電車難題。
而當前，斯塔也沒有任何反制的方法。
“我……”
於是斯塔嘴唇張開，卻半響沒有說出任何話。
因為亞當再一次吐露道：
“你還會堅持，但我不會讓你有這個機會。”
“類似於《格羅塞爾日記》的‘封印’，可不止這一項。”
“當然，我們可以達成協議：”
“你放棄那種利用高位非凡特性的能力，我也不會再對你下手。”
沒有給斯塔再多做思考的機會，亞當直接了當地抹除了斯塔的任何退路。
身為“天使之王”，祂本身就是恐怖和絕望的代名詞！
更別提“觀眾”，最適合幕後操作——而這，並不需要和斯塔接觸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