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邊的桑塔納剛停下。
正向街面坐著的孫曼寧笑嘻嘻地朝李恆擠擠眉眼:“李大財主快看外面,你那位京劇大咖來了喲。”聞言,李恆和麥穗齊齊扭頭望向窗外。
果然看到大青衣打傘落車,神色匆匆地進了老李飯莊。
黃昭儀在門口四處張望一番,當看到李恆舉起手向她示意後,立馬走了過來。
人未到,聲已至,只聽她說:“打電話到廬山村,沒人接聽,總算在這裡找到你們了。”
麥穗詢問:“黃姐,你吃晚餐了沒,一塊吃點。”
黃昭儀看下錶:“沒時間了,麥穗,你們跟我走。”
見她臉色不太對勁,李恆放下筷子問:“去哪?”
黃昭儀說:“去機場。”
聽聞,李恆心裡一疙瘩,感覺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麥穗有點兒懵,問:“我也去嗎?”
黃昭儀點點頭:“對,我買了你們的機票。現在得去趕飛機。”
李恆和麥穗面面相覷,然後站起身,跟著走人。
臨走前,麥穗從兜裡找出26號小樓的鑰匙塞孫曼寧手裡,並囑咐說:“你要是一個人住著怕的話,就去找曉竹和戴清陪你吧。她們在燕園。”
孫曼寧傻傻地接過鑰匙,巴巴地瞧著三人離開,內心沒來由泛起一陣孤獨:媽的!跟老孃玩得好的都喜歡這花心蘿蔔,以後自己身邊的小孩子都姓李,就自己一個是外人,真是活見鬼了!
孫曼寧一個勁瘋狂吐槽的同時,筷子還不忘折騰,以風捲殘雲的粗糙方式把桌上的幾個菜吃得精光。吃完後,這妞還不忘打一個飽嗝,暗暗得意,這頓飯沒人跟自己搶菜,三葷兩素哈!全是貴菜哈!吃得痛快!嗚呼哀哉痛快噻!
可下一秒她想到甚麼,慌慌地叫過服務員問:“這桌飯菜錢付了沒?”
服務員對著她標準微笑:“你好,還沒有。”
“還、還沒有呀?”
“是的,小姐。”
孫曼寧眼珠子瞪圓,快氣暈了,老孃好不容易吃這麼嗨瑟,合著要自己掏腰包?
肉疼地付完帳,這妞走出飯店時忍不住詛咒李恆和麥穗:祝你們像豬一樣,懷孕生子都是三胞胎,生10胎,前面29個全是女孩,最後一個才是男孩,哇哈哈哈哈…!!
想著那對狗男女身後跟著一卡車嗷嗷待哺的嬰兒,孫曼寧的鬱悶之氣一掃而空,笑聲不斷,走路都是飄的。
另一邊。
同孫曼寧的自娛自樂不同,車裡的氣氛有些壓抑。
快要到機場時,被莫明其妙叫走的麥穗終是忍不住問詢:“黃姐,後天要開學報道呢?帶我們去哪裡?”
黃昭儀看眼李恆,回答:“穗穗,你要有個心裡準備。”
心理準備?麥穗小心臟霎時提到了嗓子眼裡,緊張無比,“誰出了事?”
緊接著她想到了甚麼,整個人都快站了起來:“是不是我爸出事了?”
勿怪她這麼想,因為她爸爸出遠門很久了,快一年沒回家了。
以前她不是沒有懷疑過,但爸爸每次在電話裡都說生意忙、走不開,交通也不太便利,來回折騰時間,得過陣子再回來。
思緒到這,麥穗急急又問:“黃姐,我爸如今在哪?”
黃昭儀這次沒賣關子,說:“蘇聯。”
麥穗人一僵,顯得有些呆滯:“蘇、蘇聯?”
黃昭儀點頭。
麥穗不解問:“怎麼跑那去了?”
黃昭儀告訴道:“倒買倒賣,做生意。”
麥穗天天跟著李恆和周詩禾看報紙,不是甚麼都不懂的人,反而對國際上的大小事務還是有一定了解的,也知道如今國內有很多膽大的人去東歐去蘇聯“淘金”,聽說這行利潤很離譜,但往往也伴隨高風險。麥穗呆傻在那,一時怎麼也想不通:家裡又不缺錢,自己那慈眉善目的老父親怎麼會跑去那邊?會去冒這個風險。
到機場,登機,等三人再次腳踏實地時,已經到了東北。
到了哈爾濱。
正月的哈城很冷,狂風呼呼地刮,李恆下飛機不到一分鐘,就感覺自己周身涼透了,快凍成了冰棒。好在黃昭儀有所準備,早安排有人在這裡接應,又是熱水,又是厚軍大衣,還有熱騰騰的吃食和火爐。在一間小屋子裡呆一會,黃昭儀看下錶說:“再等一會,餘淑恆應該快到了。”
李恆愣住:“淑恆也來了?”
黃昭儀點點頭:“這次的事情鬧得比較大,我家裡雖說能搞定,但需要費時間怕來不及,我就直接聯絡了餘淑恆,我們兩家在某些事情上剛好優勢互補。”
話到這,大青衣頓了頓,說:“其實最方便的是周家,但老公你和詩禾…”
黃昭儀話裡的潛在意思是:關於這次的事,周家出面解決是最優選,但奈何自己男人如今和周詩禾鬧掰了。
從去年京城會面的情況看,周詩禾將來會不會回來?會不會和她們做一生姐妹,還是一個未知數。又加之林薇病重。
所以,大青衣並沒有聯絡周詩禾,而是拋掉個人恩怨主動找餘淑恆。
黃昭儀的邏輯很簡單:麥穗是李恆女人,是李家人。她自己和餘淑恆也是李家兒媳婦,三女是一家人,家裡的事肯定先找家裡人幫忙。不到迫不得已,不找外人。
當然,在大青衣看來,她自己和餘淑恆就夠了。若是她們雙劍合璧也解決不了,那就不是私人的事了,那得涉及到國家大事。
聽說麥冬出事,聽到麥冬一行13人在蘇聯一次性折了8個,還有5人被一夥勢力囚禁,餘淑恆也顧不上與黃昭儀的那些糾紛了,而是第一時間給家裡爺爺和爸爸去了電話。
得知餘老師也要來,李恆心瞬間沉到谷底,看來事情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要不然以大青衣的性格,是斷斷不會向餘老師求助的。
李恆問:“我岳父他人怎麼樣?”
麥穗此時急得流眼淚了,巴巴地看著大青衣。這也是她最想知道的事。
迎著兩人的目光,黃昭儀說:“人還活著。但具體怎麼樣,還不清楚,我的人一直在想辦法。”怕麥穗擔心過度,黃昭儀又補充一句:“已經小半天沒聯絡了,北方的最新訊息說不定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