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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徵兆

2026-04-24 作者:三月麻竹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正月十五。

今天是元宵節。

一大清早,宋妤和麥穗就把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還用心裝飾了一番。

李恆四處瞧瞧,驚咦一聲問:“掛燈籠就算了,怎麼還貼春聯的?”

宋妤眼帶淡淡笑意說:“這樣有年味,更喜氣。就當我們三個在一起過年。”

聽到這麼說,李恆熄了去書房的心思,轉身騎上腳踏車去了一趟五角場。

去買包湯圓的各種材料,順帶還買點時興菜。

路過滷菜店的時候,李恆不經意往裡瞥了一眼,結果因為走神差點摔倒。

此時滷菜店多了一個新面孔女人,曬得比較黑,一副農村婦女裝扮。

雙腳抵地,李恆扶住腳踏車,側頭認真打量一番新面孔,似乎有點兒熟悉。

回憶了好一會才想起來,這應該是老張的媳婦。

張兵抽屜裡有一張家庭合照,寢室人都看過。李恆也不例外。

感覺有人在逮著自己瞅,女人抬頭狠狠瞪了李恆一眼。

這女人還挺兇,李恆如是想著,下一秒笑著打招呼:“嫂子好。”

張琴傻眼,連忙回頭問正蹲地上修理櫃門的丈夫,用湘西土話說:“有個登徒子剛才一直盯著我看,被我發現了,還喊我嫂子。”

聞言,張兵站了起來,當看到李恆時,頓時有些哭笑不得,無奈心想:老李可是正兒八經湘南人,可能把自己這蠢婆娘的話都給聽明白了,鬧了個大誤會。

張兵隔門喊:“老恆,你怎麼在這?”

李恆落車,走過來說:“去百貨商店買些東西。老張,給我弄倆只豬耳朵。”

“好勒。”張兵洗洗手,利索地忙活起來。

見對方認識丈夫,還和丈夫關係十分要好的樣子,張琴不說話了,低頭繼續擦拭案板,耳朵卻偷偷豎起老高老高。

李恆往店內瞄一眼,竟然沒看到白婉瑩,心中瞬間湧出無數猜測,但沒有明著講出來。

張兵似乎知道他在想甚麼,主動告訴說:“婉瑩治病去了,不在店裡。”

“治病?”

李恆身子稍微前傾,關心問:“是病情變嚴重了?還是去根治?”

如果是前者,那情況不容樂觀。

若是後者,則是大好事。

問題是,錢攢夠了嗎?

張兵說:“根治。”

李恆懸著的心落了地,“在哪治疔?”

張兵欲言又止,臨了撒謊:“她不告訴我。”

聽到這話,會察言觀色的李恆當即摁住了好奇心,於是沒再深問。

不一會兒,兩隻豬耳朵好了,李恆付錢走人。

張兵不想要錢,經過推諉幾次後,李恆還是把錢擺桌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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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看了好幾眼李恆背影,張琴問:“你同學?”

張兵說:“他是李恆。”

“啊?”

張琴儘管在湘西山坳坳裡待著,平素生活幾乎同外界與世隔絕,但丈夫寢室出了個了不得大作家,她還是知道的。

每每丈夫回老家,都會和家裡人講大上海的所見所聞,講大學發生的故事。其中李恆的名字提到最多。且每次提到李恆時,丈夫都很敬重。

張琴目定口呆,“真、真是那位大作家?”

張兵說:“就是他,如假包換。”

張琴面色有些彆扭,忐忑不安地問:“他細皮嫩肉,長得怪好看的叻,我都把他當下流胚子了,以為是戲本里那種只會哄騙女人的小白臉。

我這樣冤枉他,他會不會對你有意見?”

張兵摸摸腦莫心,一臉汗顏:“前兩天來買滷菜的吳思瑤和曉竹,你覺得她們長得怎麼樣?”張琴說:“比西遊記裡面那些妖精還美。到目前為止,是我見過最漂亮的。”

張兵說:“她們都暗戀老李好多年了,但老李沒看上她們。”

“啊?”

張琴又啊一聲,然後老臉pia地紅了,想死的心都有,好想打個地洞鑽下去。

她知道丈夫的意思:人家不可能看上自己,純屬誤會。

張兵沒安慰媳婦,讓她自己慢慢消化,又修櫃門去了。

半響,張琴壓低聲音問:“那樣的女人都不要,這李恆是不是喜歡男人?”

張兵被嗆到不輕,好在他脾氣向來不錯,沒有責怪這蠢婆娘,而是講:“老李身邊有更優秀的,你以後就知道了。以後少說這些話,免得叫別個聽到了,影響不好。”

“我又不傻,在人前我就當一啞巴,不給你這大學生丟面。”張琴說。

張兵放下鐵錘,默默卷一根菸,點燃,吧嗒吧嗒抽了起來:“等我工作安定了,就把兩孩子接過來,讓他們到這邊讀書,當城裡人。”

張琴立時忘了剛才的事,小聲嘀咕嘀咕,手舞足蹈地與丈夫憧憬起了未來。

從百貨商店回來,李恆開始張羅今晚的菜譜。

宋妤和麥穗也沒閒著,湊一塊包各種餡料的湯圓。

湯圓包到一半,樓上座機電話響了。

麥穗匆匆跑上去接聽,“喂,哪位?”

電話那邊沒聲音。

等了一會,麥穗又問:“這是廬山村,你是哪位?”

這時傳來一個恬靜的聲音:“穗穗,是我?”

麥穗高興出聲:“詩禾,是你呀。”

“嗯。”

周詩禾輕輕嗯一聲:“他有沒有在你旁邊?”

麥穗下意識回頭瞄瞄:“沒有。”

接著她又問:“他在樓下廚房做菜,我去把他叫過來,你等下。”

說完,麥穗作勢要起身。

但周詩禾適時喊住了他:“暫時不找他,我就是跟你說幾句話。”

麥穗眼珠子轉了轉,“這幾句是不是很為難?要不要我猜?然後我再給你答案?”

周詩禾隔著電話會心一笑,隨後又沒了話,預設。

麥穗說:“宋妤在樓下。”

周詩禾眉毛微不可查地簇了一下,接著恢復平靜。

麥穗說:“我們正月初7過來的。”

周詩禾又低嗯一聲。

麥穗惋惜說:“去年京城會面,其她姐妹都來了,就差你了。”

電話那邊沒反應。

麥穗接著講:“今年農曆八月十五,李恆和宋妤結婚,在老家前鎮舉辦中式婚禮。

他們兩家已經把結婚細節都商量好了。

到時候我們都會應邀去。對了,我是喜娘。”

說完,麥穗沒急著再說,給足夠時間讓閨蜜消化。

周詩禾心口狠狠起伏了好幾下,原本好好的她,眼淚突然不爭氣地溢滿眼框,最後從眼角悄悄流了出來。

這是她第二次為那男人落淚。

也是她長大後第二次傷心心哭。

柔弱的身子骨直直挺著,這一刻她不能讓自己彎腰,不能哭出聲,哪怕面部表情都要保持鎮定。她倔強地沒有去擦眼淚。

周詩禾就那樣端坐在那,無喜無悲,要不是絕美的臉龐上掛著兩串不斷往下掉的淚珠,外人幾乎看不出她有甚麼情緒波動。

良久,麥穗抬起右手腕瞧瞧時間,最終選擇打破沉寂:“詩禾,我對不起你。”

那邊沒回話。

麥穗急切問:“還在嗎?”

周詩禾回過神,溫婉說:“在。這事不能怪你。”

麥穗籲口氣,“我、我沒法拒絕。”

周詩禾對此能理解。

麥穗說:“智囊團已經成立了,李西和王也掌權,但都是副職。正職還空位那,你要回來嗎?”周詩禾忽地伸手撐住腦袋,吃力說:“穗穗,媽媽叫我了,可能有事,改天我再打過來…”話落,電話結束通話,聽筒裡都是忙音。

麥穗對著手心的聽筒發呆了片刻,隨即也沒多想,放回聽筒,起身下樓。

而此時的香江,周詩禾只覺頭昏腦脹,天旋地轉,大腦和身子不聽使喚,整個人象軟體動物一般緩緩滑倒在地上。

暈厥前,她腦海中閃過一連串畫面:自己和他第一次在食堂因為一碗米粉交集,他在京城四合院做夢喊自己名字,他在琴房向自己委婉表白,他在新加坡強吻自己,他在26號小樓沙發上壓著穗穗做壞事,端午節自己和宋妤爭風吃醋…幻想今年中秋他娶別人的場景。

宋妤鳳披霞冠,李恆一身新郎喜裝…到此,周詩禾意識漸漸模糊,徹底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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