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市。
下午12點40左右,兩輛車進入汽車西站。
李恆把車停靠在一飯店門口,對黃昭儀說:「一起吃箇中飯,待會你帶奶奶去市區家裡。我和爸媽要去洞庭湖,明天再過來接奶奶。」
事到如今,老李家已經完全接納了黃昭儀的兒媳婦身份,所以李恆都是把事情攤明面上講,不存在欺詐撒謊的行為。
當然,大家都是聰明人。關於去洞庭湖一事,就算他想隱瞞,也根本瞞不住大青衣好伐,所以他直接說明更好。
黃昭儀對於他的坦誠十分竊喜,證明這男人真的不再把自己當外人了,何況她對宋妤的觀感特別不錯,沒有任何吃味的想法:「好。」
說是飯店,其實就是街邊小餐館,主要是填飽肚子好趕時間,菜沒什麼講究,只要辣就能下飯。
飯後,黃昭儀和奶奶走了。
奶奶原本也想跟去洞庭湖走走,瞧瞧宋妤到底長啥子模樣?能讓兒子兒媳和大孫子這麼上心,在這個節口齊齊趕過去?
但一想到宋妤還沒和大孫子正式訂婚咧,這樣大張旗鼓一家人都過去不好,奶奶於是又歇了心思,轉而以另一種方式安慰黃昭儀。
好吧,奶奶喜愛戲劇,包括花鼓戲和京劇,甚至連黃梅戲都愛,大青衣在她心目中的份量很重很重。
李恆丶李建國和田潤娥則去附近百貨商店採購了一些禮品,雖說從家裡帶了好幾件貴重禮物放車內,但田潤娥說還不夠,還不夠隆重。
她是知道兒子想法的,一門心想娶宋妤進門。受他潛移默化的影響,在老兩口心裡,宋妤和別的姑娘還真有一點不一樣。
至於哪裡不一樣?他們在口頭上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只覺著每次看宋妤就好像看到了未來李家女主人的模樣。
老李家不差錢,老李家捨得花錢,挑好的,挑貴的,不一會兒就把車子後備箱塞滿了。甚至連後排一空位上都塞得滿滿當當。
上車,走人。
開出長市地界時,李建國突然問:「到洞庭湖大概要多久?」
李恆看下手錶:「運氣好能趕上晚飯,要是路上耽擱了,那就不好說了。」
後座的田潤娥探個腦袋:「這麼遠?」
李恆道:「嗯,確實有點遠,老媽你要是累了,就睡一會,到了我叫你。」
田潤娥擺擺手:「累倒是不累,就是現在我有些緊張。」
李恆回頭瞄一眼親媽:「又不是您老去見岳父岳母,緊張什麼?再者說了,暑假的時候,宋妤爸媽在京城還和我們相處了好幾天,現在怎麼還會緊張呢?」
「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緊張。」田潤娥揪了揪心口。
李恆轉向李建國同志。
李建國笑著搖頭:「我還好,宋適和江悅兩口子不是多事的人,很好相處,這趟過去就當旅遊了。」
田潤娥擔心說:「也不知道宋妤爺爺奶奶怎麼樣?還有那些親戚。」
李恆告訴說:「放二十四個心吧,一大家子都是知識分子出身,明事理得很,老媽你不行啊,一個宋妤就把你給弄得緊張兮兮的了,要是碰到周詩禾,不得——」
說到一半,他沒說了。因為他從後視鏡發現了親媽的異樣。
田潤娥問:「周詩禾怎麼了?」
李恆道:「周家可不比宋家啊——。」
田潤娥打斷他的話,問:「你和那周詩禾,如今到了哪一步?」
李恆知曉親媽的意思,直接說:「靈魂相容。」
聞言,田潤娥和李建國面面相覷,然後好多問題都壓了下去,到嘴邊都沒再問。
一時間車內呈現一片死靜,只有發動機在咆哮。
過去好一陣,田潤娥忽地開口,「滿崽,你去追求那周詩禾,我和你爸不反對,畢竟那姑娘確實是人中龍鳳,天下少有,這麼好的女孩子你要是不去摸一下人家屁股,就不是我兒子了。但是,我和你爸也有條件。」
李恆問:「什麼條件?」
田潤娥說:「在正式騙人家姑娘上床之前,先給我們老李家留兩個後,孫女有,孫子也要有。」
李恆嘴角抽抽,再次看向親爸。
李建國彷彿沒接收到他的眼神,偏頭瞧向窗外。
李恆不滿,「老媽,你們這叫什麼話?合著已經做好丟掉我的打算了?」
田潤娥說:「不瞞你,就是這麼想的。反正跟你說也說不明白,我活了快50
年了,但總是莫名有點怵那周家閨女,總覺著你要是敢招惹她,宋好你都不一定娶的了,所以還是先多留幾個種吧。
到時候實在不行,你就去周家當上門女婿也行。我和你爸就當沒生你,會好好幫你帶孩子,把這些孩子撫養大。」
「我——!」李恆好想來句國罵,可這是自己老孃啊,只能憋出內傷。
見過坑爹的,可沒見過這麼坑兒子的。
上門女婿?
虧老媽子想的出來,他就是死,也不會去當勞什子上門女婿啊。
不過田潤娥同志能講出這話,也從一定程度上反應了一個事實:親媽確實懼怕周詩禾,甚至連裝都不裝了。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
後面還是李建國開口打破僵局:「周詩禾那女娃不比餘老師和昭儀,我雖然沒和她相處多久時日,卻也能分辨出來,那是一個很要強丶且很有自尊的姑娘,不可能給你當情人丶當紅顏知己什麼的。
你媽雖然剛才在胡說八道,但有一點說的對,周詩禾和你的心願不相容,娶宋妤,周詩禾你沒法安排。到時候拖著只會把事情鬧大,鬧到沒法收拾的地步,周家是有頭有臉的大家族,在這方面不可能由著你打他們臉的,我們惹不起。」
李恆聽了沒做聲,探出右手,開啟了車載音樂。
見狀,李建國和田潤娥悄悄對視一眼,最後一絲勸慰的心思也消失殆盡,明白再怎麼勸也沒用,兒子死心了要碰那周家女娃了。
一路暢通無阻,三人於下午5點半左右趕到了小縣城汽車站。
田潤娥眼尖,還沒下車就看到了宋適和宋好父女。旁邊還跟著小姑父。
她半站起來,伸手指著左前方的一棵樹下說:「妤寶在那邊。」
前排的父子倆順著她的指頭看過去,隨後車子逐漸靠近,停穩。
一下車,李恆率先開口喊:「爸丶小姑父。」
宋適和小姑父連忙應聲。
李恆給雙方介紹完畢後,李建國掏出煙散過去,口裡歉意說:「讓你們久等了。」
四個大人在旁邊說話交談,李恆則一把抱住了白衣勝雪的宋妤,鼻尖在她臉上親暱地蹭了蹭,「我想你了。」
周邊人來人往,何況還有4個長輩在邊上虎視眈眈,宋妤臉皮薄丶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沒推開他,眼帶淡淡笑意問:「趕了一天路,累不累?」
李恆忙不迭點頭:「累,累壞了,晚上你幫我揉揉。」
見他越說越不靠譜,宋妤從他懷裡出來,側頭喊老兩口:「爸爸丶媽媽。」
「,妤寶。」田潤娥和李建國應聲。
田潤娥伸手拉過宋妤,細細打量一番,真是越看越滿意,「這身衣服真好看,很符合妤寶的如蘭氣質。」
得咧,田潤娥同志很少用形容詞誇讚人,今天竟然還用上了。
「謝謝媽媽。」宋妤笑得很開心,也是大大方方和未來婆婆聊了一小會。
眼看天色太陽即將落山,待眾人寒暄過後,李恆適時開口,「不早了,我肚子都餓壞了,先回家吧。」
此話一出,眾人分坐兩輛車,往洞庭湖邊趕去。
李建國和小姑父一輛車。
宋妤則坐進了李恆車裡。
前車中,小姑父一邊開車,一邊說:「上半年報紙還在傳李恆和周詩禾的緋聞,害我和疏雨擔心了好久,現在看來是我們多慮了,李恆對咱們妤寶的感情一天比一天深,剛才那眼神丶那肢體語言是做不了假的。」
宋適回憶一番剛剛李恆的一舉一動,點點頭,認可這話,至於那彈鋼琴的周詩禾,他則抱有不一樣的想法。
他並不覺得上半年的報紙是空穴來風,說不定李恆和那周詩禾也有感情,畢竟這傢伙是有前科的。不過現在李恆和妤寶感情好,李家父母也來了洞庭湖,他自然不會提起。
宋適說:「其實我和你嫂子一開始對這門親事是持觀望態度的,但奈何妤寶喜歡極了李恆,我們也就只能成全她。」
小姑父身在體制內,有些話一聽就懂,知曉大哥大嫂對李恆的花心頗有微詞,怕李恆將來負了好寶,笑著安慰道:「我看啊,你們這是關心則亂,完全是多想了。
這世上又有幾人比得過咱們妤寶?不謙虛地說,我在長市工作這麼多年,一個都沒看到。你要相信妤寶的魅力。」
後車,進車後,田潤娥就一直拉著宋妤在說東說西,精神得不得了。
面對未來婆婆的熱情,宋妤也是十分有耐心,細細地陪聊,關係是越來越親近,氣氛也是愈發的好。
不知不覺中,眾人到了洞庭湖邊,此時宋好爺爺已經在船上等著他們了。
田潤娥是第一次坐船穿越這麼大的湖泊,有點兒暈船,但好在李恆和後宋妤一左一右攙扶著她,給她講述洞庭湖的一些景色和歷史,分散了不少注意力。
待上到君山島時,田潤娥再也強撐不住了,終是蹲在一棵樹下瘋狂嘔吐起來。宋妤一點也不嫌棄,在旁邊又是遞水漱口丶又是用紙巾幫婆婆擦拭嘴角的嘔吐物。
僅此一行為,登時把李建國和田潤娥的心給俘獲了。好看的兒媳婦他們老季家不少,但這麼心善丶這麼體貼丶這麼懂事孝順的兒媳婦,別說他們一個小小李家了,自古以來都是稀缺物啊,自古以來都是公公婆婆手心的寶貝。
小姑父在石頭坐著,點燃了一根菸,默默地看著這一切,默默觀察李建國兩口子的表情,心裡高興地想:這把穩了,好寶以後在李家的地位穩了。
這叫什麼?
這叫天時地利人和,老天都在給妤寶表現的機會。
前後吐了兩次,把胃都給翻了過來,中午吃的飯菜是一滴兒不剩全落在了樹根下,吐完,田潤娥感覺好多了,伸手牢牢抓住宋妤的手說,「謝謝你,妤寶。」
宋妤好看地笑了笑,幫婆婆整理一下衣服說,「穿過這小山坡就到家了,媽媽您再忍一忍,等會用熱水洗把臉就會好一些。」
「好。」
田潤娥打起精神,站了起來,慈笑著對宋家人說:「不好意思,以前沒坐過船,讓大夥見笑了。」
爺爺連連擺手:「沒事沒事,你這讓我想起了幾十年前丶我家那口子,她也經常暈船,每次也一上岸就吐得稀里嘩啦。」
田潤娥問:「那現在她老人家還暈船沒?」
爺爺說:「不暈嘍,早就好了,坐著坐著就習慣了。妤寶婆婆呀,你以後要多來君山島坐坐,次數多了,你就能欣賞這八百里洞庭湖的美景嘍。」
「誤,好叻。」面對宋老爺子的盛情邀請,田潤娥響亮答應。
有爺爺這麼一搭茬,把自家老婆子的暈船舊事拿出來陪襯田潤娥,兩家人瞬間感覺距離拉近了幾分,說說笑笑,總算到了宋家。
聽到外面的動靜,江悅第一時間跑到屋外迎接眾人。
一起的還有宋家奶奶丶宋家大姑和小姑,還有大姑父,以及宋妤一眾表弟表妹。
宋家人還是第一次見李家人,免不了一番熱絡和客氣。
好在江悅和田潤娥夫妻相熟,在她的牽線下,兩家人很快就聊到了一處,隨著炭火溫度上升,彼此間的生疏也漸漸消失不見。
待到氛圍差不多了時,宋妤帶著婆婆去了洗漱間,親自幫著擠牙膏丶幫著倒熱水,幫著找新毛巾,全程自然細緻,把田潤娥感動到不行。
以至於田潤娥一邊洗漱,一邊在心裡暗暗誇讚:難怪滿崽這麼寵愛妤寶,別說這氣質長相和學歷了,光就這份賢惠,也足以讓咱們老李家放心了。
田潤娥甚至想,就算百年以後自己臥病在床,有好寶在,也不至於沒人照顧,心裡有種莫名的踏實感。
事後,田潤娥逮著機會偷偷對李恆講:「滿崽,這宋妤我很滿意,你眼光這回很準,媽媽非常贊成娶她回家。」
李恆得意地道:「那是,我親自挑選的媳婦,能差嘛。」
田潤娥四處喵喵,低聲問:「子衿也是不差的。其她人呢,你跟媽媽說說。」
李恆想了想,道:「子衿和涵涵不用多說了,我對她們很有信心,對你和老爸的好,絕對不會比宋好差。
另外,麥穗肯定也不用多說,我這兩年可全賴她照顧呢,耐心和善念是刻在她骨子裡的基因,和宋妤大致是一類人。
至於其她人,老實講,是我貪心了,也是我高攀了,唉,她們都是好樣的。」
想想餘老師的大度,想想昭儀平素說話做事的行為,田潤娥覺得兒子說話在理,覺得餘老師和黃昭儀應該是個好兒媳。
稍後田潤娥問:「王潤文老師呢?」
李恆道:「這次去了京城,我找機會讓她和你們見見面。」
田潤娥點頭,依舊看著他。
☢ тTk an☢ CO 李恆右手拍拍額頭,心想老媽你是想問周詩禾吧,哎喲,別提了,那個可兇殘了,您寶貝兒子都不知道捱了她多少巴掌。
見兒子這幅樣子,田潤娥伸長脖子,探頭壓低聲音問:「周家閨女很兇?」
李恆猛搖頭:「不兇。」
隨後他問:「你老人家怎麼會說出這番話?」
田潤娥直起身子:「我在夢裡都被她欺負好幾回了,你還被她給丶給——」
話到一半,親媽轉身朝堂屋走去。
李恆問:「我被她怎麼了?」
田潤娥沒好氣來一句:「被她用菜刀分屍了。」
李恆僵住,愣在原地懵逼兒,直到親媽不見了蹤影,才清醒過來,才跑過去和宋家人吃晚餐。
李建國丶田潤娥和李恆一家三口被拉上了主桌,由宋家一眾長輩陪同。
喝酒的時候,李恆還在分心想親媽的話,夢裡被周姑娘分屍了,這倒是和自己以前的夢差不太多,難道身子單薄的周大王骨子裡真的蘊含如此恐怖的控制慾和暴力基因嗎?在夢裡欺負自己就算了,還跑來欺負咱老媽,這——
這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酒過三巡,旁邊的宋妤看出他在開小差,於是關心問:「是不是酒喝得有點急?」
今天他是主角,被一眾長輩輪番敬酒,他又不好推遲,只得硬著頭皮喝,所以宋妤才有此一問。
李恆晃了晃腦袋,把腦海子中的周姑娘暫時趕走,回過神笑道:「還好,就是這酒有些辣嗓子。」
聞言,宋妤不著痕跡幫把他酒替換成水,「我幫你。」
「謝謝老婆。」李恆眨巴眼,沒拒絕這份好意。
其實宋妤幫李恆換酒,被挨著的小姑宋疏雨給發現了,但後者沒戳破,還笑著幫忙打掩護。
這頓飯吃得比較久,今天李建國談興特別好,為了兒子的婚姻大事真是豁出去了,不僅破天荒喝酒喝到斷片,連帶口才都比平日裡好了很多,甚至稱得上妙語連珠。
李建國同志這反常的行為,都把李恆給看傻眼了,暗忖:還是第一次見到老爸這一面啊。果然,就算是體制內混不下去的殘次品,在接人待物方面也有著自己的道,以前倒是小瞧他老人家了。
稍後想想也是,老爸在體制內混不下去,是因為在特殊歲月期間太過憤青導致,其智商還是非常線上的。
飯後,李恆拉著宋妤,好奇地追問田潤娥,「老媽,我老爸以前也這麼厲害麼?今天感覺變了個人似的。」
田潤娥看了看宋妤這個兒媳婦,倒是沒有刻意藏著掖著,嘆口氣說:「這才是你爸以前的常態,要不然當時能當上市教育局領導麼?要是木頭一塊我當時能嫁給他?後面是因為被一連串打擊,導致沒了精神頭,很多時候變得不愛說話了。」
原來如此,難怪趙菁阿姨鍾情李建國同志一輩子,合著還有隱藏的一面。
和兒子說一會話,田潤娥稍後對宋妤說:「好寶,陪我去湖邊散散步,你老公喝醉了,讓他睡一覺。」
李恆道:「我就頭有些暈,沒醉。」
田潤娥瞪大眼睛:「我說你醉了,你就醉了。」
李恆無語,但想著睡一覺也不錯,就沒反駁了。
聽到婆婆直呼「你老公」的稱謂,宋妤面露一線暈紅,把李恆送回臥室後,就和田潤娥出了門。
這一覺他還真睡過去了,睡得很沉,等到再次醒來時已是深夜,他右手隨意一伸,就探道了一坨軟乎乎的東西。
李恆怔住,慌忙湊頭檢視。
宋妤拉開燈,側身說:「你醒了。」
李恆一眨不眨看著她,「幾點了?」
宋妤拿過床頭櫃上的手錶:「深夜1點多,還差13分鐘2點。」
李恆雙手攬過她,把她抱在懷裡,「我還以為今晚自己一個人睡,沒想到醒來能看到一個大美人。」
宋妤淡笑說:「你身邊不都是大美人嗎?」
李恆:「——. 」
他好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塞:「都沒你美。」
聽聞,宋妤靜靜地盯著他好一陣,隨後冷不丁問:「我和周詩禾,誰更美?」
李恆愕然,不敢置信地望著她,一時無言。
這是宋好能說出的話?
這話和宋妤的性格嚴重不符啊?
如果換成子衿,換成腹黑媳婦問這話,他都不會有任何意外,可宋妤——
他腦子在急速轉動,在思慮自己哪個地方出了差池?讓同床共枕的宋妤問出這話?
難道——
突然,他心頭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李恆底氣不足地試探問:「我做噩夢了?」
聽到噩夢一詞,宋妤微微一笑,反問:「你有沒有做夢?是做好夢?還是噩夢?你自己不清楚?」
李恆摸摸腦袋,本想詭辯一番,可一想到眼前的人是宋妤,是自己兩世最愛的人,當即履行承諾沒撒謊,緩沉說:「我夢到了周詩禾。」
他說這話的聲音很低,有些歉意,還有些坦白後的釋然。
宋妤聽了沒有太大波動,而是伸出蔥白一樣的左手,輕輕附在他臉上,晚上你喊了5次周詩禾的名字,喊了我的名字7次,喊了肖涵名字5次,夢裡發生了什麼?讓你那麼害怕?」
李恆汗顏,後怕地說:「被你們分屍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做這個夢?他覺得是被親媽的話給引導的,導致他一晚上都在琢磨夢,導致他後來同樣做了這樣的夢。
這下輪到宋妤吃驚了,「分丶分屍?你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李恆搖頭:「我也不清楚。」
宋妤感興趣問:「她們分走了哪個部位?」
李恆:」——」
李恆咂摸嘴,「你怎麼不管我的死活呀,還問分哪個部位?」
宋妤莞爾一笑:「因為這在現實裡不可能發生的,周詩禾也好,肖涵也好,雖然她們都十分有個性,卻對你心疼的緊,怎麼會去傷害你?我倒是想透過夢裡的事情,判斷一下她們的威脅程度。」
李恆想了想,如是道:「你和周詩禾一人分了一邊。肖涵一開始冷眼旁觀,後來也拿起了刀——」
宋妤問:「肖涵拿起刀?後面呢?」
李恆道:「有些殘忍。」
宋妤凝視他眼睛,面上全是淡淡的笑意。
對視分把來鍾,李恆率先敗下陣來,眨下吃痛的眼睛說:「肖涵在背後給了你們一人一刀。」
宋妤紅唇微漲,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不見:「肖涵成了最後的大贏家?」
事實就是如此,但李恆卻說:「我都完蛋了,她還怎麼贏?」
宋妤沉默了,良久才不徐不疾吐出一句話:「這倒是和肖涵的性格相符。」
肖涵什麼性格?她喜歡背後唆使人,喜歡冷眼旁觀,喜歡坐收漁翁之利,喜歡打冷槍。
言而總之,總而言之,就一句話:肖涵從不信天命,只信奉自己,哪怕對手再強,她也能隱忍,也始終不會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