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是我想你了。”
餘芝芝的心不自覺的揪起。
她一不留神說了個謊言，可能就要用更多的謊言去維護。
但是……
崽崽的事情，其他人也許會相信是公爵大人的，但是公爵大人一定知道，與他無關。
因為最後一次見面，他們之間甚麼也沒發生。
會議室陷入長久的寂靜。
她從那頭細微的動靜裡，隱約分辨出菸斗磕在玉石上的輕響，一下，又一下，節奏不緊不慢，像他慣常的做派。
他在府邸嗎？
在書屋嗎？
門前的池子裡，藍色幽蓮開了嗎？
餘芝芝的思緒一不小心飄到了獸星，飄到了瓦羅蘭的帝都。
不行，不能想了。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餘芝芝絞盡腦汁，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一個字都編不出來
要怎麼糊弄過去？
她能說甚麼？
說“其實是你的”？不，他不會信。
說“我開玩笑的”？那隻會更糟。
就在餘芝芝幾乎要把嘴唇咬破的時候，通訊那端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那笑聲不大，像是從喉嚨深處漫出來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就當是我的吧。”
餘芝芝微怔。
公爵大人的意思是……不拆穿她？
他明明知道真相，知道這個崽崽與他毫無關係，知道她在撒謊。可公爵大人不但沒有質問，沒有揭穿，反而選擇配合她。
就像用披風將她溫柔籠罩，把她的謊言妥帖地罩在下面，不讓任何人窺見裡面的狼狽。
餘芝芝的鼻子突然就酸了。
“……我把事情搞砸了。”
任務沒完成，挫敗感時常困擾著她。
唯一欣慰的是，她順利回地球了，並且如願進入使館工作。
她已經決定放棄任務。
崽崽卻突然到來，餘芝芝措手不及。
現在，她可能又選了一條不聰明的路。她想當單親媽媽，獨自撫養寶寶。
餘芝芝張了張嘴，想對公爵大人說謝謝。
謝謝他沒有問崽崽究竟的誰的。
謝謝他願意替她隱瞞。
又想說對不起。
關於金魚雌性當眾揭開了她的秘密。
她的每一次靠近。
她最後的不辭而別……
餘芝芝想說很多很多話，可喉嚨像被甚麼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最後只是攥緊手心，把那些沒出口的話連同酸澀一起嚥了回去，咽得眼眶泛紅。
通訊那頭沒有再傳來笑聲，只有菸斗磕在玉石上的輕響。
公爵大人在靜靜地陪著她。
餘芝芝垂下眼，看著自己絞得發皺的衣角。
她忽然覺得那個遙遠的池子裡，藍色的幽蓮一定開得很好。
好到讓人想哭。
過了很久。
餘芝芝輕輕開口：“公爵大人最近一定很忙吧……”
她想說，要不然這通電話就先到這。
“是很忙。”公爵的語氣帶著一絲疲倦，沉吟片刻，他忽然笑了，“想我了嗎？”
餘芝芝眼神忽閃，她沒吱聲。
想了嗎？
好像……是有一點的。
那種念頭很淡，像清晨水面上的薄霧，風一吹就散了。
可它確實存在過。
在公爵大人主動遞來臺階的那一刻。 在他用疲憊卻縱容的聲音說出“那就當是我的吧”的那一刻，餘芝芝的心確實軟了一下，也確實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
想見見他。
就這麼一瞬。
居然被他發現了……？
公爵又問：“想見我嗎？”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像是在哄，又像是在試探。
餘芝芝有點怔忪。
她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大螢幕上顯示通訊進行中的提示，兔瞳裡映著那點微光。
呼吸停了一拍，兔耳緊張的豎起。
公爵大人怎麼會知道？
她明明甚麼都沒說，連自己都差點沒察覺到那個一閃而過的念頭。
可公爵大人隔著漫長的星際距離，隔著冰冷的通訊線路，還是從她的沉默裡讀出了甚麼。
“我……”餘芝芝開口，聲音有點啞，又停住了。
通訊那頭，公爵大人再一次笑了。
這次，他的笑聲很愉悅。
“我知道了。”他說。
餘芝芝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公爵大人的笑聲，很好聽。
但卻……
笑得她心慌。
“這個月的最後一天，召喚我吧。”
公爵的聲音不輕不重，像在陳述一個已經做好的決定。
上次只短暫的在小兔子的故土待過片刻。
這次，公爵不打算再那樣匆忙。他決定在月底之前，處理好所有的政務。
“……會不會很麻煩。”餘芝芝小聲說。
公爵大人真的要來地球找她？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轉了一圈，她的心就跟著跳了一下。
她本能的想逃！
公爵大人再次開口：“是我想見你。芝芝，是我想你了。”
餘芝芝的呼吸一滯。
公爵說想她……
這句話，簡單直接，像一把小錘子，輕輕敲在她心口上，敲得她有點暈乎。
公爵認真的徵求她的同意：“我們見一面，好嗎？”
餘芝芝感覺到胸口有點發脹，她情不自禁的回應：“……好。”
月底，和公爵大人見面！
等她意識到，他們已經做出這樣的約定，各種情緒湧上心頭。
有點忐忑。
有點羞澀。
又有點期待……
餘芝芝驀地站起身：“我要回去了，公爵大人，晚安！”
公爵聽到那邊的動靜，腦海裡出現小兔子倉促逃跑的身影，嘴角微勾。
儘管小兔子已經跑遠了，通話也已經終止。
他還是對著滿池的藍色幽蓮說了一句“晚安”。
餘芝芝和公爵通話結束。
小章魚好奇的圍了上來：“怎麼說？鉑蘭公爵要不要負責？”
餘芝芝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她只能小聲道：“公爵大人月底會過來一趟……嗯，到時候再說吧。”
“哦~”紅髮青年若無其事的喝光手中的飲料。
回去的路上，他時不時盯著兔族小雌性的肚子。走了一路，想了一路，他最終確定了自己心底的那股情緒究竟的甚麼——
“真遺憾。”小章魚嘆了一口氣，“鉑蘭公爵如果不認賬就好了。”
好？
好在哪？
餘芝芝聽不懂他在說甚麼。
紅髮青年咧嘴一笑：“兔兔，你知道嗎，對我來說，只要是從你肚子裡出來的，都是我的。”
餘芝芝驀地停下腳步！
她轉頭看向小章魚，滿臉錯愕！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