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主任走出辦公室，易中海雖然臉色凝重，但並沒有意識到他想要幹甚麼。等主任把正在工作的一百多個工友召集到一起，同時把自己剛剛掏出來的二十塊錢舉了起來。
易中海終於明白主任為甚麼剛才說要給自己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他這是想把自己給棒梗說清，並且把自己給他送錢的事兒公之於眾。
一張臉瞬間變得慘白，趕緊跑到主任身邊，滿臉祈求道：“主任……”
“求求你了，我保證今後再也不做這種蠢事兒，這一次您就原諒我吧。”
“我易中海在一車間已經丟過好幾次臉了，絕對不能再次丟臉，不然就沒臉繼續呆下去了。”
主任沒好氣回答：“不公佈出去，你的面子有了，我的面子呢？”
“再說了……”
“你易中海敢當著大家的面兒來我辦公室送錢，給棒梗說情，還怕我把這件事兒給公佈出去嗎？”
主任這句話說得非常大聲，周圍好多工人都聽到了，一時間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易中海身上，想要搞清楚主任剛剛說的那些話是甚麼意思。
主任沒讓大家等太長時間，揚了揚手中的兩張大團結道：“同志們……大家都看到我手裡的二十塊錢了嗎？”
“這是咱們一車間易師傅剛剛送給我的。”
“大家心裡肯定有一個疑問：無緣無故的，易中海同志為甚麼要給我送錢。”
“原因非常簡單。”
“剛剛我在車間宣佈了所有學徒工輪流當搬運工的決定，易中海的徒弟棒梗不想去當搬運工，易中海就跑到我辦公室說情，但被我給否決了。”
“大家都是學徒工，每個月的工資都是十八塊錢，沒有多拿一塊錢，也沒有少拿一塊錢。”
“憑甚麼有人可以天天在車間裡偷奸耍滑，打著學習鉗工技術的名義偷懶，別人卻要在車間跟倉庫中間來回搬運原材料跟產品，做車間最累的活。”
“這不公平。”
“所以我才針對車間所有學徒工制定了輪流當搬運工的制度。”
“易中海同志算是咱們一車間的老同志了，曾經還當過咱們軋鋼廠的八級鉗工，拿過生產標兵，本以為他是個非常講規矩的老同志。”
“結果他倒好，在一車間其他工人都沒有意見的情況下帶頭跑到我辦公室給棒梗說情。”
“我拒絕了他的說情後易中海並沒有放棄，而是拿出二十塊錢來賄賂我，讓我給棒梗開後門。”
“我作為一車間主任，還是學徒工輪流當搬運工這條政策的提出者，怎麼可能自己打自己臉。”
“今天我把這件事兒公佈出來，警告一車間剩下那些想要偷奸耍滑的人，我這裡拒絕任何人說情。”
“只要有我在一車間一天時間，這個政策就要一直執行下去。”
“在軋鋼廠，主動賄賂上級領導屬於嚴重違反軋鋼廠紀律。”
“為此我決定將易師傅的工級往下降一級。”
“當然，這麼大的事兒也不是我一個車間主任就能決定的。”
“一會兒我就把易師傅找我給棒梗走後門，甚至拿二十塊錢賄賂我的事兒上報廠領導，同時寫明我的處分意見，請上級領導批准。”
“只要領導點頭，易中海同志馬上降成三級鉗工，月工資降成41塊五毛錢。”
“希望大家以儆效尤，今後在一車間不要再做這種蠢事兒。”
看著周圍指著自己議論紛紛的眾人，易中海一張臉迅速變得通紅。低著腦袋，快步回到自己工位上，連主任丟給自己的二十塊錢都沒來得及見。當然，這裡面最讓易中海傷心的還是降低工級的處分。
他在軋鋼廠一車間已經丟過好幾次臉，不在乎再多丟一次臉。
但降工級卻要了他的命。
他現在的工資本來就不多，減掉各種花費，每個月最多還能存三十塊的養老錢。
現如今降成三級鉗工，意味著每個月的工資都會減少八九塊錢，相當於從今以後，自己每個月只能存二十塊的養老錢。
這還是沒有任何意外花費的情況下。
要是這中間生點兒病，家裡發生點兒甚麼意外情況，每個月很可能連二十塊的養老錢都存不到。
要是沒了養老錢，就靠自己退休後的那點兒工資，就算將來有棒梗跟秦淮如幫自己養老，今後的老年生活也過不了太好。
更重要的是。
秦淮如跟棒梗都是非常自私的人。
要是自己手裡的養老錢太少，他們從自己身上賺不到太多利益，說不定哪一天秦淮如就跟自己離婚了。
屆時自己的老年生活肯定會更慘。
想到這兒，易中海除了後悔還是後悔。
早知如此，剛剛就不應該聽棒梗忽悠，主動站出來去找主任幫他求情。
棒梗站在易中海身旁，看著臉色不斷變化的後爸，在想到主任剛剛針對易中海的處分，棒梗非常心虛，生怕易中海因此而發火。
見易中海沒有朝自己發火的意思，這才很小聲開口：“爹……”
“是我不對……”
“早知道主任這麼難說話，您剛才就不應該為了我的事兒去找主任。”
“害的您直接從四級鉗工降成三級鉗工。”
面對棒梗的道歉，易中海很想罵人。
但話到嘴邊兒他又罵不出去。
因為去找主任求情雖然是棒梗鼓搗的，但如果自己堅持不去，棒梗也奈何不了自己。
而且給主人送禮這件事兒完全是自己臨時做出來的決定，跟棒梗沒有一點兒關係。
主任之所以發這麼大的火氣，降低自己工級，最主要原因就是自己擅自給他送錢。
所以易中海想要朝棒梗發火都找不到理由，只能自己站在工位上生悶氣。
過了足足兩分鐘，易中海才朝棒梗道：“這件事兒跟你沒有關係，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你去當搬運工的事兒我是沒辦法了。”
“就算你媽跟你奶奶一起找我麻煩，我也解決不了這件事兒。”
“明天你就去找副主任報告，他會交待你怎麼當好搬運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