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
濡須口。
朱然已經將手握在了劍柄上。
他此刻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你是說,那麼多的江東水軍,沒了?”
“將軍!”
在朱然身前,跪著幾名混身溼透計程車卒。
“是天罰!”
“有煙!漢軍召來了天神!打著雷!吐著火的天神!”
“將軍!這天命,真的在江東嗎?我們現在,難道真的不是在逆天而行嗎?”
“……”
胡言亂語!
瘋話!
假話!
傻話!
哪裡來的甚麼天神!
朱然抽出利刃,一刀捅死一名已經語無倫次的江東士卒!
“可笑!連話都說不清楚!”
“我江東水師天下無敵,又沒有遭遇火攻,如何能夠全軍覆沒?”
朱然殺人後,看向第二個士卒——
“你來說!!”
但直到第三個,第四個,都沒有人能準確的說出這事來。
這其中,還包括一名世家出身,接受過高等教育的校尉……
“漢軍計程車卒長得青面獠牙!身上散發著濃煙!胳膊比大腿還要粗壯,直接就將鐵彈朝我們扔來。”
“倘若不是仙神,誰能扔的動這般沉重的東西?”
這已經是最清楚的說法,好歹知道了鐵彈的存在。
但朱然還是不信。
直到有士卒將那沉重的鐵彈拿到朱然面前時,朱然才在張嘴之後欲言又止……
不!
沒有甚麼仙神。
必然是漢軍的一種軍械!
一種,比霹靂車,比諸葛連弩還要先進的軍械,可以將這樣沉重的鐵彈送到兩百步開外……
但……
朱然想要哭泣。
因為相比於他自己得出的這個答案,他甚至更希望漢軍真的有神明相助!
神明的相助,不可能是穩定的。
但軍械……卻是能夠量產!
尤其是當看到漢軍射出來的那種鐵彈,更是讓朱然意識到,大漢與江東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江東雖然鐵礦眾多,但大規模鍛鐵的技術其實並不出眾。
直到現在,還有少量偏僻地區的百姓沒有鐵具耕田,只能用易磨損的銅具甚至木具來耕耘。
有時候為了鍛造與朝廷作戰用的兵器,甚至還要融掉一些農具用來冶煉兵器。
可朝廷,卻已經能夠富裕到用鐵煉製成這樣的鐵彈扔出來進攻……
雙方國力的差距,已經讓朱然感到絕望。
這是比在戰事失利上還要無力的絕望。
戰事的差距,還能憑藉各種方法去彌補。
但是國力的差距……
“報!”
就在朱然失去信心之時,又有噩耗傳來!
“將軍!孫策、周瑜的戰船動了,正朝濡須口急速駛來!”
朱然握緊雙拳:“守城!”
“將軍,難道不派遣水軍出去攔截……”
“廢話!”
朱然將手中鐵彈重重丟在地上,直接將下方的一塊磚石都砸成稀巴爛——
“甚麼樣的船隻,能頂住這樣的攻擊!”
“守著!現在唯一能夠依仗的,只有濡須口的城牆!”
“喏!”
而孫策和周瑜抵達濡須口的時候,又再次派遣使者前去,想要勸服朱然。
可這一次,朱然卻是連搭理都懶得搭理……
“攻城吧。”
周瑜讓孫策放棄最後一絲雜念。
“如今朱然應該不敢派遣水軍前來,既然如此,就將船開近些。”
孫策看了眼濡須口,重重一聲嘆息——
“好!”
在當年進攻遼東的時候,孫策、周瑜曾經率船隊從海上進攻三山浦。
而正是那一次戰事中,兩人學到了一種異常關鍵的戰術——
水陸協同!
而按照現在的裝備,也可以換一種名字——
步炮協同!
孫策領士卒來到岸上結陣。
朱然見狀,立刻派遣士卒出城想要阻撓。
不讓敵軍在城下有立足之地,儘量壓縮排攻方的進攻空間,這在任何一本兵書上都找不到反駁的言論。
但下一刻,無數炮彈就出現在江東士卒的頭頂!
或許沒有在水戰時那種無敵的毀滅力和衝擊力。
可當這種從未在世人面前顯露過的武器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戰事的結局!
朱然也沒想到船上的火炮射程竟然能達到這個距離!
眼看從江面的射程幾乎能夠抵達城門,朱然突然面色一變——
“不好!!!”
“轟!”
似是響應朱然一般。
之前被朱然埋在城門口的火藥收到炮彈的撞擊,此刻轟然炸響!
朱然此刻大腦一片空白。
他突然想到當年孫權和顧雍研製出火藥時說的一番話——
“天子研製出火藥,卻終究是沒有德行,不配掌握這樣的神兵利器,所以才讓我們江東得到!”
而在策劃荊州之戰的時候,二人更是興奮,以為天子研製出來的火藥,終究會讓天子嚥下一個大大的苦果!
可當城門處傳來巨響的時候,朱然的腦海被那爆炸的轟鳴一同攪成一團。
“吳候,吞下這苦果的,只怕不是天子,而是我們啊!”
身邊一切都被放慢。
朱然在經歷了那聲巨響後,意識都已經開始模糊。
只是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有穿著炎漢甲冑計程車卒衝了進來,這才下意識抬起手上的利劍,將其橫在自己脖頸前方。
“義封住手!”
孫策身先士卒,手持長槍一路衝入屋中。
見到朱然將要自盡,孫策立刻掏出手中弓箭,瞄著朱然的手掌就射去!
箭矢插在朱然掌背,同時利劍也因為吃疼下背鬆開,墜在地面。
“義封糊塗!你年紀輕輕,如何要做這樣的事情!”
朱然認出孫策的聲音,當即答道:“盡忠職守!乃人之綱常!”
“放你孃的屁!”
孫策破口大罵。
“你父親朱治一開始效忠的,那也是我爹!”
“就連你,一開始也是在我的麾下!”
“你若真的效忠孫氏,你為何不降我孫伯符?”
“還是說,你效忠的,是江東那些世家豪族!”
孫策的聲音震耳欲聾,但朱然情緒依舊激烈。
眼看孫策就要摁不住朱然,一道破空聲突然傳來!
在孫策目瞪口呆下,周瑜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木板。
“無妨。”
“打人與彈琴一樣,都是為了讓人安靜下來。”
“朱然今天受到的衝擊太大,意識已經不清除……還是等他醒過來後再說!”(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