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曹操逐漸恢復過來,荀彧這才鬆了口氣。
但此刻,他也不能再一走了之,轉而是幫著曹操尋覓醫者。
長安醫者絡繹不絕,將曹操家的門檻都要踏平,但卻依舊無計可施。
有些醫者治療的效果,甚至連曹節都不如,一時間也是陷入僵局。
“只能去尋那譙縣華元化、南陽張仲景,還有長樂董君異了!”
這三人都是當世名醫。
但三人都是常常行走於世間,神龍見首不見尾,蹤跡難尋。
荀彧、郭嘉等人也是盡全力前往打探三人下落,想要將其請來給曹操醫治。
荀彧率先發動的便是潁川一帶的舊友,其中就有在如今身為潁川郡丞的陳宮。
陳宮聽說是曹操患病,要尋找醫者救治,便去往長官處,請求辭職。
郡守不解:“你昔日不恥於曹操的為人,主動獻城投降朝廷,如今怎麼又要為了曹操放棄自己的仕途呢?”
“你好不容易重頭來過,考中科舉,如今已經是郡丞,不出數年就成擔任太守一職,這樣真的值得嗎?”
陳宮對郡守說道:“我昔日獻城,乃是因為曹操還侍奉偽帝,不為漢臣,乃是為大義而舍小情。”
“但如今孟德已經歸降漢室,與我同為漢臣,我就沒有了大義的顧忌,轉而是要以情誼為先。”
“為了自己的前途而捨棄朋友的性命,這不是君子所堅持的道義啊!”
郡守無奈,只得同意了陳宮的辭官。
陳宮交了官服、印信,便四處尋覓三人蹤跡。
待到汝南時,隱居此地的閻象告知陳宮,說是華佗曾經出現在襄陽一帶。
陳宮又奔赴襄陽,在此地擔任長史的石滔聽到陳宮的行為,深感對方大義,於是也派人尋找。
最終,還是甘寧從武陵的一個小村子中找到了華佗,將其引薦給陳宮。
華佗本不請願給曾經給中原帶來動亂的曹操前去醫治。
但當聽說陳宮的義舉後,也是嘆息道:“為了公臺,我也該去走這一遭。”
不過華佗聽說曹操得的是頭風,言語中也有為難。
“頭風難治,我也不敢保證一定能夠治好,若是仲景也在身邊就好了。”
陳宮詢問:“張仲景如今在何處?”
“三個月前我和他有過通訊,他說他要從青州前往遼東,也不知如今到了沒有。”
遼東!
陳宮一咬牙關,終究還是決定:“還請您先趕往長安,由我去遼東尋找張仲景!”
“善。”
華佗立即啟程,一個月後便疾行趕到了長安。
長安城中百姓聽說陳宮的義舉,都是對其讚歎有加。
而曹操聽到竟然是陳宮在外奔波為他找來了華佗之後,亦是淚流滿面。
“曹將軍不可輕易大喜、大悲、大怒、大哀。”
華佗見到曹操哭泣,當即制止了他的行為。
“一旦耗費心力,就必然引得頭風發作,此後也該注意這點。”
華佗為曹操號脈檢查之後,也是面露難色。
荀彧、郭嘉便在左右,見華佗面露難色卻又不發一言,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敢問醫者,這病究竟能不能治?”
華佗見狀,也只好不再隱瞞——
“曹將軍這兩年,應該是心力憔悴到了極致,連帶著頭風病也愈發嚴重。”
“若是以湯藥治療,應該能活五年……若是還能修身養性,不問世事,說不定還有十年壽命甚至更久。”
荀彧、郭嘉並未因此而欣喜,反而臉色更加陰沉。
若說這世上最瞭解曹操的人,他二人排在前二,便是丁夫人、卞夫人都不敢反駁。
曹操,那是能夠修身養性,不問世事的主?
如果真讓曹操靜養,那怕是比殺了他都難受!
但……
以湯藥續命,讓曹操繼續苟延殘喘,這恐怕也不是曹操願意過的日子。
荀彧不由抱怨:“奉孝,孟德怎麼傷成這個樣子?”
“……”
郭嘉很想說,這難道不是因為昔日潁水之戰的失利還有家眷盡數被俘後造成的嗎?
這兩年曹操的心肝脾肺被煎了炸,炸了煎,沒有暴斃都已經算曹操心智強大了!
“其實,也不是沒有根治的法子……”
“……”
“……”
華佗一句話,給荀彧和郭嘉弄的想揍他一頓!
醫者說話,可不該這般停頓!
不過華佗之所以不說,也是有原因。
華佗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告訴了兩人:“想要根治,唯有用利斧破開曹將軍頭顱,去其穢物,如此方能功成啊!”
荀彧和郭嘉再次開始不吱聲……
若不是知道眼前之人真就是名醫華佗,他倆說不定都將華佗給打出去了!
利斧破開頭顱?
這究竟是治病,還是殺人?
一時間,他二人也不敢決定,只得是安頓華佗在曹操府邸住下,看事情能否有轉機。
華佗本就舟車勞頓,便也難得沒有推辭,選擇住在曹操家中。
可就在當夜,曹操府中便一陣喧譁。
華佗本以為是曹操出了甚麼狀況,慌忙起身,之後才知道並非是曹操出了事情。
“實在抱歉驚擾了醫者。”
曹昂親自過來道歉。
“是家父一匹名曰爪黃飛電的戰馬正在分娩,好似是胎位不正,遇到了難產。”
提到爪黃飛電,曹昂眼中也滿是不捨。
華佗見後,當即披上衣裳:“不知能否讓我前去一試?”
曹昂一愣:“您還會治馬?”
“有時到了偏僻的村落當中,也有百姓求我治獸,自然而然也就學會了。”
曹昂頓時更加欽佩!
感情您還兼職獸醫啊!
“而且看你的樣子,那爪黃飛電應該也是你父親的愛駒。若是就這麼死了,你父親的心力豈不是又要衰弱幾分?”
曹昂、華佗匆匆趕到馬廄,卻發現早已有人在此醫治。
定睛一看,不是曹節還能是誰?
“小妹你快讓開!”
“住嘴!”
“啊?”
曹昂一開始還詫異府中竟然有人敢這麼對自己說話,轉身一看才發現喊住他的正是華佗!
此刻華佗看向馬廄的神情無比激動,彷彿是在瞻仰!
曹昂看去,這才發現爪黃飛電因為難產,此刻身上已經沾滿了血跡,顯然是出現了大出血。
這讓曹昂心中一暗。
戰場上歷練了這麼久的他自然知道戰馬一旦大出血,那必然是沒了生路。
不過再往前看去,只見曹節正跪在地上,手中拿著一根……黃金製成的細管?
此刻在爪黃飛電旁還立著曹昂自己的戰馬,曹節手中的一根黃金軟管赫然刺穿了那匹戰馬,同時將爪黃飛電連線在一起!
“這是……”
就在曹昂疑惑之際,他突然看到,剛才還倒在地上根本無法起身的爪黃飛電竟然逐漸有了力氣,想要掙扎著起身!
“活了?”
曹昂見到爪黃飛電掙扎,立刻上前安撫,而爪黃飛電見到熟悉之人身影,也漸漸不再掙扎,任由曹節作為。
“呼!”
曹節眼看差不多,終於是將黃金軟管從爪黃飛電身上拔下來。
細管一拔出,頓時便有鮮血從中流了出來。
曹昂這時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在輸送血液?”
而曹昂見曹節收手,趕緊勸道:“妹子!你繼續輸啊!停甚麼啊!”
“噗嗤!”
身後,曹昂的戰馬不滿的打了個響鼻,然後用一副死魚眼看著曹昂……
我……
你……
馬!
也就曹昂的戰馬不會說話,不然怕是早就對著曹昂破口大罵了!
“呼!”
曹節長出一口氣,便已經開始收拾起來。
而就在這時,華佗此刻喘著粗氣,興奮而又彷徨的出現在旁邊:“閣下,閣下竟然有這般將血氣移花接木的醫術?”
曹節警惕的看著眼前這個怪叔叔,還是曹昂介紹姓名之後才放鬆下來。
“是小女子研究醫道偶然所得。”
偶然所得?
華佗深吸一口氣。
天才啊!
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啊!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華佗突然詢問:“汝可願收我為徒?”
“不行,不行。”
曹節趕緊搖頭。
“怎麼能拜你為師呢?我馬上就要嫁人了,沒有時間學習醫術。”
華佗糾正道:“不是拜我為師,是我能否拜你為師?”
“啊?”
“啊?”
曹節還有一旁的曹昂這才反應過來。
華佗……要拜師?
此刻華佗早已激動不已:“自細蠱之說流傳開來後,我其實也試過輸血,但基本從未成功過!”
“本以為此乃天數,今日卻親眼見到成功之例,可見並非無跡可尋,不過是我的醫術還沒有到家而已!”
曹昂此刻趕忙勸道:“小妹不過是瞎搗鼓,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瞎搗鼓?”
華佗此刻氣的吹鬍子瞪眼。
他指著那根一看就價值不菲且工藝高朝的黃金軟管:“這是瞎搗鼓能搗鼓出來的東西?”
“少將軍,醫者之道,博大精深,哪是瞎搗鼓就能搗鼓出來的東西!”
華佗此刻死死瞪著曹節:“你這個年紀,嫁人實在是有些太小了!不如先好好研究幾年醫道如何?”
華佗自信,以曹節的天賦外加自己的經驗,兩人完全能夠將醫學推到一個新的高峰!
“好啊!但是你要先讓我夫君同意!”
曹節滿不在乎,華佗卻是大喜——
“不知你的夫君是誰?看我親自上門拜訪!”
華佗自信,普天之下,還沒有哪家人是他華佗說服不了的!
“當今天子。”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