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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卷六 第473章 光復青州

2025-02-23 作者:一天寫三章

“羊皮……”

“筏子?”

因為地理的隔絕,一直生活在河北、中原一帶的三人從來沒有聽過這種東西。

但是三人都身居高位,雖然不懂其中原理,但還是迅速在腦海中構建出了羊皮筏子的大體形狀。

“司馬小賊!”

高蕃怒喝一聲,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將司馬懿的首級斬下!

但只是驚懼片刻後,逢紀很快反應過來——

“張飛既然是浮水而過,必然沒有攜帶軍械、糧草。”

“沒有軍械,就不能攻城。”

“沒有糧草,就不能長久作戰。”

“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只要據城而守,耗盡張飛計程車氣,張飛之舉,便猶如自投羅網,不足為慮!”

逢紀看向高蕃:“還請將軍火速趕往禹城,不要讓張飛破城得到補給!”

“喏!”

高蕃此刻也知道事情的緊急。

一旦讓張飛攻下禹城,得到城中的補給,便能掩護河北的大軍源源不斷來到青州。

而今唯一破局之策,也就只有將張飛這支大軍全殲,使漢軍不敢再覬覦青州!

高蕃乘坐舟船出了營門,恰巧司馬懿也乘舟而來。

見到高蕃後,司馬懿高聲呼喊:“將軍,我送的魚可還好吃嗎?”

高蕃此刻咬牙切齒:“司馬小賊!你在此地拖延,就是為了給張飛打掩護?”

“但張飛如今沒有補給,道路斷絕,你且等著,我明日就將張飛的項上人頭給你送來!”

司馬懿置若罔聞,依舊邀請高蕃前來釣魚。

但高蕃哪裡會理會司馬懿,在甲板上跺了幾下腳後便順著大河往禹城方向而去。

司馬懿見到高蕃領兵離去,卻立刻讓士卒在戰船上敲動戰鼓,做出進攻歷城的樣子。

高蕃聽到身後的戰鼓聲,青筋直爆,只能又折返回來,護衛在歷城門前。

司馬懿見到高蕃回來,便讓士卒又將船隻開走,退守水寨,不與高蕃正面作戰。

等到高蕃再次離開的時候,司馬懿也再次折回,繼續做出要進攻歷城的樣子。

高蕃氣的鼻子都歪了,不由對著司馬懿用出激將法:“你這般,哪有半點大漢男兒的風範?”

為了逼司馬懿和自己作戰,高蕃乾脆給司馬懿送去一套女子的服裝,意在羞辱!

女裝?

司馬懿對這玩意可熟的很!

於是司馬懿不但沒有拒絕,反而是將這套女裝穿在身上,立於船頭,笑臉盈盈的繼續與高蕃拉扯!

“無恥!”

高蕃沒想到。

司馬懿身為大漢首屆科舉的狀元!身為門下省的長官!身為如今大漢最頂級的官吏,竟然真的在大庭廣眾之下穿女裝與自己作戰!

憤怒之後,高蕃就是絕望。

比你有才華就算了,司馬懿還能比你更不要臉……

在面對這種敵人的時候,完完全全就是精神上的一種折磨!

“高將軍,不要管他!司馬懿不過是在給張飛爭取時間!並不是真的要進攻歷城,還請您趕緊出發,擊潰張飛!”

此時逢紀派人給高蕃送話來,高蕃這才拋下和司馬懿作戰的念頭,往北方而去。

司馬懿見高蕃這次走的決絕,果然也不再進攻歷城,果斷收兵回營。

將身上的女裝卸下,司馬懿看向輿圖,也在心中祈禱——

“徐晃將軍,青州此次能否拿下,可就要看你的了!”

司馬懿在設定戰術時,名義上是以自己為虛,張飛、徐晃兩處為實。

但實際上,司馬懿自己和張飛都是虛,只有徐晃一處為實!

如今朝廷能否拿下青州,主要看的還是徐晃那一路兵馬!

……

徐晃此時也抵達更東面的商河縣,臨近此處的河岸。

下游的大河和上游的大河完全是兩種風景。

水面平靜而緩慢,幾乎沒有任何波濤。

徐晃蹲下身來,將手放入水中,感受了一番大河的流速後,心中最後一點顧慮也已經消失——

“準備渡河!”

一堆羊皮筏子被取了出來。

嚴格來說,用來製作羊皮筏子的羊皮,應當鋪展、晾乾、風化,如此才是一個合格的羊皮筏子。

只是大軍倉促,加上河北畢竟沒有西北乾旱,這羊皮筏子幾乎像是半成品,有些上面甚至都殘存著血肉,發出難聞的氣味。

但事到如今,顯然已經不能顧忌那麼多!

將大量羊皮筏子放入水中,一次便運過去了數百士卒。

其中有幾個操作不當的,半路掉到水中,幸好此處大河水流不急,遊著也能夠上岸。

幾次運輸下來,一支三千人的兵馬已經被盡數運過大河,站在了青州的土地上。

徐晃見運兵沒有出現傷亡,心中亦是鬆了口氣。

不過徐晃很快就令自己冷靜下來。

因為他知道,他們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從渡河起,他們就沒有了戰馬、軍械,甚至是連糧食都沒有!

唯有南下,攻下臨濟,才能得到補給!

此時……

自當是破釜沉舟之時!

而對岸的袁軍哨崗此刻也發現了徐晃大軍,

很快,便有一支數百人的小隊殺來,似乎是要摸一摸徐晃這支軍隊的底。

“列陣!”

徐晃治軍,自有周亞夫之風!

即便剛剛渡河,卻還是迅速組織起士卒,進行一場反擊!

襲來的袁軍顯然沒有想到自己遇上了硬茬,一腳踢到了鋼板上!

這支袁軍很快便被徐晃殺的七零八落,迅速潰逃!

有士卒俘獲了兩匹戰馬,將其獻給徐晃,代替徐晃趕路,但徐晃卻看都沒看,直接讓士卒將這兩匹戰馬殺掉。

“本將與諸君徒步而行,焉能用馬力替代?”

徐晃麾下計程車卒聽到徐晃殺掉了戰馬,並要和他們一同徒步前進的時候,也是吃了一驚,同時對徐晃更加信服,那股因為要孤軍深入的緊張感也消散了大半。

“只有長驅直入攻下臨濟,我等才能有一線生機!”

“如若不然,便是龍駒在此,也不能逃之夭夭!”

徐晃的軍令惹得這些士卒心中一肅,都不用徐晃命令,便自己加快了步伐,往臨濟而去!

……

臨濟守將,乃是袁譚麾下呂曠。

與前線的高蕃、管統不同。

因為臨濟更靠近青州腹地,所以呂曠對青州如今的情況更為了解。

他可以肯定,袁譚如今必然是已經往遼東逃了!

而且不止是袁譚!

整個青州,都已經被袁譚掏成了一個空殼!

如此局勢,讓呂曠如何能不為自己的將來焦慮?

“取雞來!”

何以解憂?唯有燒雞。

呂曠平日裡煩悶之時,便常常要一人食一整隻燒雞,以換心情暫時的舒暢。

後廚也是早有準備,不多時便端上一隻色澤誘人的燒雞。

外面被燒的油亮金黃,伸手扯下一個大腿,那油水更是直接噴射出來,頓時滿屋飄香,使人食慾大振!

就在呂曠就要下嘴的時候,突然有親兵闖了進來——

“將軍!大事不妙!城外發現朝廷大軍!看旗號,貌似領兵之人乃是柱國徐晃!”

徐晃?

不對,朝廷大軍如何能打到這裡?打到臨濟城下?

難不成是前線的防線被捅穿了?

驚懼之下,呂曠顧不得自己最喜愛的燒雞。丟下雞腿隨意舔了舔手便穿上甲冑,親自前往城牆。

往下一看,果然是朝廷大軍!

而且裝備整齊,旗幟飄揚……

朝廷大軍,竟然真的打到了這裡!

呂曠一時之間心神恍惚,不如如何是好。

殊不知。

下方的漢軍將士也是無比緊張。

渡河之後,他們便在徐晃的帶領下一路狂奔!

如今距離他們渡河已經過去了足足一天一夜!

腹中的飢餓,身體的疲憊,還有精神的崩塌,都同時發生在了這支漢軍身上。

若不是徐晃平日紀律嚴明,這支軍隊怕是下一刻就要分崩離析!

簡而言之……

若是現在不能震懾到呂曠,讓他開啟臨濟城門,這支大軍就完了!

便是徐晃,此刻也是喉結上下抖動。

強忍著飢餓帶來的眩暈感,徐晃對著城樓上中氣十足的大喊:“逢紀、高蕃、管統已經伏誅!袁譚如今也已經逃往遼東,城中守將要抵抗到甚麼時候?”

“現在,投降者,不殺!”

徐晃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喊出這些話後,身形都有些站不穩。

若不是旁邊的親兵眼疾手快往徐晃跟前站近了些,怕是會直接摔倒在地!

不光徐晃。

若是仔細看去就能發現,徐晃身後計程車卒也都一個個搖搖欲墜,幾乎快要栽倒!

但呂曠此刻,哪有心思去看下方的漢軍?

他現在腦子轟然炸開!

徐晃,竟然已經知道袁譚前往遼東的訊息?

也就是說,漢軍很有可能真的突破了北方的防線,攻入了青州?

呂曠頓時腿腳發軟。

完了!

全完了!

只能降了!

不過呂曠此刻倒也不傻,還是朝樓下喊話:“若此時降於朝廷,敢問朝廷會如何待城中軍民?”

軍民,等於自己。

呂曠此刻,問的就是自己的待遇。

徐晃對此心知肚明。

但此刻強烈的眩暈感讓他此刻已經不能像之前那般中氣十足的喊話,只能是微弱的說道:“自然以禮待之,城中士民官階皆轉為散官。”

這話太過微弱,根本不能傳到呂曠耳中。

呂曠以為徐晃不願回答他,當即心理“咯噔”一聲,對於是否開門投降有了疑慮。

就在此時,徐晃身旁一個缺了兩根手指的親兵突然用盡全身力氣大喊:“朝廷自然以禮待之,城中士民官階轉為散官!”

在喊完之後,更是兩眼一黑,全憑藉著周邊同袍的身體依仗,這才能夠站立。

轉為散官?

呂曠自然知道散官有名無實。

但那又如何?

君不見,便是昔日的冀州別駕田豐如今都是散官?

拿到散官之位,便意味著朝廷不會追究,而且在朝廷中有了身份,如此何樂而不為呢?

呂曠大喜過望,當即命士卒開啟城門——

“罪臣呂曠,恭迎王師!”

見到臨濟的大門緩緩開啟,所有漢軍士卒眼中都出現了希冀的神色!

終於開門了!

所有人都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往城內奔跑:“糧食呢?糧食呢?”

“糧倉在哪裡?速速帶路?”

“快待我去糧倉!”

……

而徐晃則是感激的朝親兵看了一眼,便虛弱的起身,朝著城內走去。

漢軍那如狼似虎的反常其實已經讓呂曠察覺到不對。

但城門既然已開,便是想反悔都反悔不得。

呂曠只能是湊到徐晃跟前小心詢問:“怎麼只有將軍一部?其他王師如今還在何處?”

“就在後面,不日便能抵達。”

一時間,呂曠的疑心更重!

徐晃也不客氣,直接變來到呂曠的住處,要當做自己的臨時住處。

剛一進入屋中,徐晃的目光頓時就被那隻充滿誘惑力的燒雞吸引!

徐晃發誓,這是他見過最美的燒雞!

那豐滿的翹臀!

還有那厚實的胸脯!

還有那閃爍著光澤的面板。

簡直完美!

徐晃此刻顧不得形象,直接上去就拿住剛才呂曠撕了卻沒吃的雞大腿送入口中,一咬咬出來了個滿嘴流油!

香!

小臂長的雞大腿,竟然被徐晃三口就給全部吃完!

雞肉進入腹部,彷彿是開啟了甚麼機關。

“還有雞嗎?”

“有。”

“再來一隻!不!”

徐晃指著自己身後的親兵:“一人一隻!”

“喏!”

呂曠此刻彷彿已經猜到甚麼,但動作卻不敢怠慢,趕緊將雞全做了發給徐晃麾下的將士,供他們吃飽喝足。

“嗝!”

徐晃風捲殘雲之間,竟然是直接掃蕩了兩隻燒雞!

這般的吃相看的呂曠在旁邊時唾液橫流,但卻又不敢打擾。

“將軍,敢問……”

待徐晃吃完,呂曠心一橫,直接問出自己的猜測:“將軍,敢問那前線防線是不是還未被攻破?而將軍所部,是否只是偷渡了大河,孤軍深入?”

呂曠的話語使得徐晃頓時心驚,然後立刻便將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包括周圍的親兵,此刻也各自神情緊張,都是掏出武器,隨時準備衝上前去將呂曠砍成肉泥!

撲通!

呂曠突然跪地。

“將軍,我是誠心實意喜迎王師,絕無加害將軍之意啊!”

但徐晃已經拔出寶劍,面露警惕:“你是如何猜到的?”

……

呂曠用眼神看了眼徐晃桌子上的雞骨頭,一副“這還用說”的表情。

徐晃眼中兇光大盛,赫然是想要除掉呂曠,將危險剷除!

“將軍!將軍!手下留情!”

呂曠此刻才說出自己的思慮——

“若真是朝廷破了北面的防線,我等就算投降,卻也沒甚麼益處。”

“如今既然北面防線未破,我便算是能夠戴罪立功,何樂而不為呢?”

如果真如之前徐晃在城下說的那般,那麼呂曠就算投降,頂天了也就是名散官。

但現在不同!

正如呂曠說的一樣,若是北面防線未破,他投降的含金量那可就大太多了!

若是能夠幫徐晃立下功勳,那更是有可能在戰後直接升遷,而不用去做甚麼沒有前途的散官!

徐晃聽呂曠說的有理,便也放下寶劍,主動和呂曠說明:“若你真能立下功勳,我必向天子保舉你!”

這可是一位柱國的承諾!

呂曠頓時大喜,趕緊再次朝著徐晃行禮——

“吾弟呂翔,乃是南面高菀的守將。”

“我可寫信給他,讓他一併投降!”

“如此,樂安國便能盡數歸降朝廷!青州對於朝廷而言也是唾手可得!”

樂安國一叛,其實就是切斷了逢紀、高蕃等人的退路!

這樣一來,青州北面的防線其實就是不攻自破!青州可不就是唾手可得嗎?

徐晃聽後亦是大喜!

“倘若真能讓樂安國投降,此次光復青州最大的功臣就是你們兄弟啊!朝廷與天子,無論如何都是不會虧待你們的!”

呂曠聞言,也是立刻給呂翔寫去信件,告知了他如今的局勢。

呂翔拿到信件後,雖驚異於徐晃的長驅直入,卻也不由認真思索起來。

就算沒有徐晃的這一擊,青州又能夠抵擋多久?

別忘了,如今可不光是北面圍著兩名大漢的柱國,就連天子都帶著呂布在南面發動著進攻。

無論怎麼看,這場青州保衛戰都不大可能贏。

與其將來投降,泯於眾人,何不如呂曠所言,提前建功,以保自己富貴?

呂翔當即一拍即合,果斷給徐晃獻上兵符印信,獻上完整的樂安國!

……

這麼大的事情,瞞是瞞不住的。

還在歷城的逢紀、管統。

以及正往禹城追趕的高蕃得知訊息後,都是心神巨震!

但高蕃亦知道張飛的威名,雖心急如焚,卻也不敢大意。

張飛雖然因為在河北之戰中陣斬張郃才獲封治國,但張飛之前跟隨劉備在冀州、青州闖蕩時,就已經有“萬人敵”的稱號,高蕃不可能不地方張飛一手。

“不可與張飛力敵!待其乏力之後,自會撤軍!我軍到時再乘勝追擊!”

不出高蕃所料。

張飛在圍困了禹城一日後,便主動向後方撤去,顯然是士氣低迷,沒了力氣繼續攻城。

高蕃見狀大喜,想也不想便帶兵追了上去:“張飛休走!”

張飛一路逃竄,直到一處樹林前才停下腳步。

“高蕃!敢餓你張爺爺這麼些日子!找死!”

隨著聲音落下,樹林中忽然躥出大量漢軍士卒,迅速朝著高蕃殺來!

高蕃一雙眼睛瞪的不敢置信。

“你這個粗人竟然也會用計?”

“你丫看不起誰呢?”

高蕃追擊太前,左右沒有士卒護衛,哪裡能提防的住張飛突臉?

將蛇矛架在高蕃脖頸上:“降也不降?”

高蕃冷笑:“成王敗寇!”

“好!痛快!”

張飛不和高蕃另說他話,直接取了高蕃的首級,丟到禹城守將面前!

禹城守將一見高蕃身死,也是不敢抵禦,選擇了投降。

如此,兩路兵馬紛紛破之!

“善!”

司馬懿知道徐晃和張飛都取得戰果後,當即將船隻開往禹城,將剩餘兵馬全部運往青州!

而此刻,逢紀、管統也已經徹底沒了退路。

逢紀想要對管統說些甚麼,卻被管用伸手製止。

“你們都是為了袁公,但只有我是為了齊王。”

“齊王昔日初定青州,對我有救命知遇之恩,我是不會辜負齊王的。”

“倒是元圖你,智謀遠勝於我,何不趕往遼東,輔佐齊王,就算做個守成之主也是極好!”

逢紀錯愕的看向管統:“你竟然都已經知道?”

“我好歹是齊王的親信將領,他要前往遼東,如何能不與我先商議?”

逢紀:“那你為何……”

話音戛然而止。

管統方才的話已經說的十分清楚。

郭圖、逢紀、辛評、高蕃這些人,是為了報答袁紹。

但只有管統,是真心想要報答袁譚。

士為知己者死。

管統必然也是知道,青州對於袁譚有多重要。

逢紀他們,守的是袁紹的基業。

管統守的,卻是袁譚的未來。

“既如此,死戰到底吧!”

“嗯。”

……

司馬懿抵達歷城城下,仍然想要勸降城內守軍,卻被管統射出的箭雨逼退。

見狀,司馬懿也知道了對方的決意。

“攻城!”

沒有了大河的保護,歷城的防線簡直和紙張一般脆弱。

臨時造出的霹靂車轟擊著並不堅固的城牆,弓箭手幾乎都不用瞄準,僅僅隨意拋射就能命中目標。

不過強攻了一日,張飛便是殺入城中,從中帶出逢紀還有管統的首級。

朝著兩人屍首行禮之後,司馬懿便下令——

“厚葬之!”

司馬懿在城中士卒的集體見證下埋葬了二人,並且順利安撫歷城中其他青州士卒後,便又馬不停蹄的往臨淄方向趕去。

周圍郡縣見朝廷神兵天降,都是果斷望風而降,沒有做出絲毫抵抗!

但司馬懿一路往南趕路時,心情卻不是很好。

“青州因為有泰山庇佑,自古以來都是膏腴之地。”

“但我等一路走來,人煙稀少,雞犬不鳴!可見袁譚怕是將青州都給掏空了!”

“需要儘快趕到東萊,阻止袁譚才是!”

司馬懿於是讓張飛領一千騎兵轉向從東面趕去,自己則是與徐晃一路南下,直到青州的中心,同時也是齊王宮所在的臨淄。

臨淄乃是大城,城牆冗長,如今青州兵力不足,司馬懿很快便率軍拿下。

正要進攻齊王宮的時候,宮中竟然是閃動著火光。

有齊王宮中宮人女婢來到司馬懿身前跪地乞降:“郭圖在齊王宮中引火自焚了!他在臨燒城之前將我等放出來,讓我等向朝廷投降!”

司馬懿聞言也是再次一嘆。

不過此時顧不及唏噓,司馬懿立刻朝著身旁的徐晃安頓:

“徐將軍,我在臨淄處理此地事務,還請您速速趕往南面的穆陵關!”

“天子還沒有訊息,必然是還沒有攻下穆陵關。你且去與天子前後夾擊,自然能夠破關!”

……

穆陵關。

呂布進攻此地的時日,已經遠遠超過了當時他和天子立下的十五日之期限。

這關,實在太過難破!

期間好幾次,若不是親兵死死拽住呂布,呂布恨不得親自登上關牆,去將辛評從這烏龜殼裡拽出來!

這日,呂布正要再攻,卻被天子叫到營中。

“奉先不必再去攻城。”

呂布一聽,頓時氣血上湧,朝著天子保證:“臣保證!一定!一定能夠攻下穆陵關!臣今日便是死在穆陵關上,也要將此處拿下一個口子!”

劉協見呂布實實在在已經紅溫,只得是將司馬懿之前送來的軍情給呂布去看。

“北面防線已經攻破,張飛、徐晃部眾很快便能夠在此處匯合。”

“這幾日辛苦奉先了,奉先還是先去休息。”

呂布一聽,雖還想要據理力爭,卻也知道天子不可能放任他去做這種毫無意義的犧牲,只能是帶著一肚子憋屈回到營中。

又過了幾日,徐晃的大軍一到,穆陵關南北都是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城中辛評見到大勢已去,也是無奈嘆息。

登高處,望遠樓。

青州之地,江山俊秀。

北有大河,南有穆稜。

此為王霸之基業,卻白白被這般葬送……

辛評立於城牆之上,朝著北方鄴城袁紹陵墓所在,三拜九叩,行君臣大禮,隨即便拔出腰間佩劍,自刎當場。

辛毗聽到辛評的死訊,頓時滿腔悲痛。

不過他亦是擔心天子會因為穆陵關的戰事激烈而傷害辛評家眷,一時間又是猶豫不決。

“父親放心。”

還是辛憲英站了出來。

“從來沒有聽說過,天子會因為別人的事而遷怒家眷。”

“但大伯畢竟負隅抵抗了這麼久,天子還有朝廷將士心中必然都有鬱氣,所以還請父親的姿態做低一些,不要招惹天子。”

辛毗聞言,果斷相信了辛憲英的話,選擇將辛氏族人手腳捆縛,男子全部脫去上衣,齊齊跪在關門後面,迎接天子入關。

先進來的呂布本來滿腔怒氣。

但當看到辛氏族人這般悽慘,也就沒了殺氣,只是冷哼一聲便策馬而去。

而其後的天子在抵達後,卻並未如辛毗預料的那樣,將自己主動扶起,而是停在了辛毗跪倒的頭顱前面,不足三寸。

“這般作態如何?”

聽到天子的詢問,辛毗心中惶恐。

“你可知,就因為你的兄長多抵抗了幾天,死了多少朝廷將士,又死了多少青州士卒?更是害得多少青州百姓被袁譚送到了遼東?”

“他倒是給袁氏盡忠了,但那些被他所累的百姓呢?”

“如今又惺惺作態,想要和朕,演上這麼一齣戲,好當做平安無事不是?”

辛毗聽得掌心流汗,脊背發涼。

天子的反應……怎麼和自家女兒預料的不一樣呢?

而辛憲英聽到天子的這段話後,也是偷偷抬起頭看向天子。

威嚴勝過俊秀。

殺氣勝過仁善。

辛憲英可以肯定,天子是真的生氣了!

不是為辛評為袁氏盡忠而生氣。

而是為辛評連累那些戰死計程車卒生氣!

這天下,竟然真的有愛惜百姓的天子?

辛毗此刻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已經認命似的閉上眼睛。

“陛下,民女願意散盡辛氏家財,撫卹戰死士卒。”

突然的一聲,讓劉協將目光移了過去。

“你是何人?”

“民女憲英,為辛毗之女。”

辛憲英落落大方的行禮,絲毫不在意瘋狂給自己使著眼色的父親辛毗。

劉協看著辛憲英,卻是突然“嘖”了一聲。

“難得有個懂事的。”

“辛評蠱惑青州百姓為他而死,他自己卻甚麼都不補償,一死了之,這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朕本來是想著,將辛氏一族盡數貶為鬼薪城旦……”

聽到天子的話,辛毗的頭顱埋的更深。

“但你們辛氏中總算是有個明事理的,知道自己將這責任擔起來。”

“既然如此,朕就給你們時間籌集錢財撫卹士卒!”

“除此之外,你們要做的事情還很多,不要想著就這麼算了!”

“謝過陛下!”

辛毗大喜過望,再次朝著天子行叩謝大禮。

“此外,辛評屍首,不得收斂!如有違者,斬!”

辛毗聽後,嘴唇微動,顯然想要說些甚麼,但最後在女兒辛憲英眼神的嚴厲警告下,終究沒有說出口來。

劉協並未在穆陵關內停留,而是直接往臨淄趕去。

路上。

劉協赫然是看到了和司馬懿眼中一樣的風景。

殘破、衰敗。

好好的一個青州,竟然沒有半個人影!

便是曹操看了,也對如今青州的空曠感到陣陣寒意。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青州之前共有六十餘萬戶百姓,人口怕是有近四百萬人。”

“就算一場黃巾之亂,戶口減半,也是有著三十萬戶百姓。”

“可如今目之所及,青州怕是連三萬戶百姓都沒有了!”

劉協此刻臉色無比陰沉。

別說三十萬戶。

哪怕袁譚往遼東帶去十萬戶百姓,都能不斷來給朝廷放血!

“袁氏,當真無道!”

遷移這麼多百姓,加上時間又是匆忙,不知會有多少人死在這場遷徙當中!

可恥!

劉協抵達臨淄後,便直接去見司馬懿。

司馬懿彷彿知道天子想要知道甚麼,也是早早就將東西準備好——

“陛下,萬幸!”

“翼德趕到東萊的時候,還有約五萬戶的百姓沒有被袁譚帶走,都在港口等候。”

“想來應該是袁譚的船隻不夠,不能運送太多,這才讓這些百姓留了下來。”

“可惜的是沒有抓到袁譚,不過根據訊息,袁譚應該沒有前往襄平,而是前往了玄菟郡。”

劉協聽到此處,不由看向司馬懿:“玄菟?”

這個回答讓劉協再次感到氣血翻湧。

“嗯。”

司馬懿道:“想來那公孫度也知道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所以不願袁譚前往,只是允諾讓袁譚在玄菟郡重建齊國。”

重建齊國?

劉協握緊雙拳:“現在朝廷有多少船隻?能否追上袁譚?”

“臣之前便下令將收繳的船隻都調來蓬萊一帶,只是還需要時間。”

司馬懿已經將事情安排的事無鉅細。

但司馬懿猶豫片刻,還是朝天子諫言——

“陛下,繼續追擊,其實並非明智之舉。”

“大軍從海路前往遼東,其實頗為危險,稍有不慎便是全軍覆滅。”

“袁譚倒是不足為慮,但是公孫度卻一直態度曖昧,又有扶余、高句麗為盟友,恐怕會趁機發難!”

“陛下不如暫且退兵,休養生息,待將來做好準備,先遣大軍使公孫度臣服,之後再徐徐圖之!”

一旦踏上遼東那片陌生的土地,變數就會增大。

態度不明的公孫度很有可能會反戈一擊,給朝廷大軍予以重創!

這個風險,司馬懿不願讓朝廷去冒,讓天子去冒!

劉協閉上眼睛。

就在司馬懿以為自己勸諫失敗的時候,天子的聲音再度響起——

“朕明白了。”

“讓主力大軍漂洋過海,隔海進攻,便是拿將士的性命去做賭注。”

“仲達說的對,朕不該行這般荒謬之舉。”

就在司馬懿欣喜之時,天子卻又說道:“但遼東的威脅,比你想的要大很多。加上袁譚帶過去那麼多百姓,若是這次不去爭取,那恐怕要等到十年,甚至數十年之後了!”

“這個時間,朕等不起,也不願等。”

“既然公孫度是威脅,那就先幹掉他!”

司馬懿:?

司馬懿神情慌亂:“陛下莫不是想……”

“嗯。”

劉協重重點頭。

“從海路進攻,風險實在太大。”

“既如此,就令皇叔、孔明領北庭都護府三族騎兵前往遼東,從陸路進攻。”

“此外,海路的風險雖然太大,但肯定還是要派遣些軍隊渡過渤海,吸引公孫度和袁譚的注意。”

司馬懿見天子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也是詢問一句:

“陛下想要派誰前往?”

……

而天子與司馬懿的話一句不差的落到了眾人耳中。

誰都知道,單獨渡海,其實就是成了孤軍。

既然是孤軍,就容易全軍覆沒,可謂風險極高!

但反過來,這又是一場巨大的戰功!

若是能夠覆滅公孫度,光復遼東……便是一躍升為柱國也不是沒有可能!

故此,不少將領都躍躍欲試,想要主動去爭取這個機會。

劉協則在人堆中掃了一圈,終於在末尾找到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人。

“孟德可願領兵前去?”

莫說別人。

便是曹操自己,也出現了短暫的呆滯!

曹操可是剛降不久!

而且曹操本身,和公孫度與袁譚便有著千絲萬縷的機會。

若是曹操心中依舊對漢室有不臣之心,天子此舉完全就是縱虎歸山!

曹操正待拒絕,心下卻又猛然一驚!

這是一個機會!

曹操新降……

作為曾經實控中原的諸侯,在朝廷內,多少還是有些不受待見。

而且據曹操所知,天子將來大機率會把自己扔到西域去,為大漢開疆闢土。

曹操也聽人說起過,和自己結下仇怨的馬超也是同在西域。

若是沒有功績護身,將來在西域碰上,以曹操對馬超素質的瞭解,曹操也不會以為他會對自己說甚麼好話,便是自己被對方凌辱也不一定。

所以……

不管天子是試探也罷,還是想讓他戴罪立功也罷,曹操都要接下此事!

“臣願意前往!”

“好。”

但就在這時,同樣是坐在最末的一人也起身朝著天子行禮!

“陛下!”

是魯肅。

魯肅指著身旁的太史慈:“子義曾經去過遼東,在遼東生活過一段時間,他對於遼東應該再熟悉不過!”

“遠赴異地作戰,地理不明乃是大忌!”

“還望陛下允許,讓子義也一併前往!”

魯肅這話,說的倒也沒錯。

遼東那片地方,在座眾人都是兩眼抹黑,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明白。

唯有太史慈曾經往遼東避難,而且當時太史慈也正是走海運去的遼東,對當地環境應該更加熟悉!

加上一個太史慈,最起碼也算有了嚮導,更不用說太史慈本就是天下有數的名將,對戰事有利!

“好!”

劉協同意了魯肅的提議,決定也順便派遣太史慈前往遼東。

但餘光一撇,劉協卻又看到兩人。

孫策,周瑜。

將他二人的家眷要回來後,二人總算不是一副丟了魂魄的模樣。

這段時間調理下來,二人都是有了神采,沒了剛開始的頹靡。

“伯符、公瑾,你二人可願一併前往遼東?”

又來?

派過去一個曹操不夠,還要將新降的孫策和周瑜派過去?

帳內諸將都用詫異的神色看向天子,不明白天子為何能夠這般膽大包天!

“伯符、公瑾擅長水戰。”

“一旦公孫度和袁譚發現朕派遣大軍渡海,他們必然也會用船隻反擊。”

“故此,這航道上肯定需要船隻防護。”

“不知你二人,能否勝任此事?”

孫策木訥的站起身來,不知如何回答天子。

就在這時,孫策左右腳趾齊齊一疼!

周瑜和魯肅,赫然是各踩住孫策的一隻腳,用犀利的眼神告訴他答案!

“臣……願意!”

“善!”

劉協放下心來。

如此……

北面有劉備。

南面有曹操、孫策。

遼東這仗,雖然難打,但未必沒有在短時間內結束的可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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