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李儒的信件,本來紛亂的局勢現在逐漸清晰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劉協這位天子會發動統一戰爭。
而且所有人也都知道,一旦這次失敗,就再也沒有苟延殘喘的可能。
哪怕江東有著長江天險,但荊州……尤其是江陵不在江東手中,那也堅持不了幾年。
唯一能夠依仗的,就是在這一戰擊敗劉協,使得亂世繼續維持下去。
可想要擊敗如今的天子,如今的朝廷,實在有些太過艱難。
於是袁譚準備借用“天人感應”拉攏一部分的蝦蟆之儒當做依仗。
可如此一來,就使得自己成為了朝廷最大的目標。
之後的曹操很有可能利用這一點,選擇將袁譚丟出去當吸引朝廷注意力的肉盾,隨後自己則是發兵中原。
而最後面的孫策雖然最為年輕,但胃口也是最大的,想要趁著朝廷在東面作戰時一舉將荊州還有淮南,甚至是徐州收入囊中。
但這一切的前提就是,朝廷選擇進攻袁譚。
畢竟袁譚既是袁紹的長子,和如今的大漢朝廷有著天然的對立關係。
然後袁譚又選擇借用“讖緯之言”稱王,在政治上打破了“非劉氏不得王”的禁忌。
朝廷先攻打袁譚,基本上已經成了各方的共識。
甚至就連劉協,一開始的計劃也是調動河北大軍光復青州,然後從青州北下攻滅曹操,飲馬長江。
但司馬懿和諸葛亮毫無疑問都是天才!
真正的天才!
既然敵人是按照朝廷的動作進行佈置的,那就乾脆換一種對策,將敵人全部的佈局全部打亂!
兵進彭城,直取徐州!
如此,曹操盼望著用袁譚給他當擋箭牌的謀劃必然落空。
而這突然的一擊,也必然會讓孫策陷入錯亂。
在孫策的預想中,應該是袁譚、曹操分別與朝廷在北方對峙,然後他先是偷襲徐州和淮南,假意與朝廷交好,之後再突然襲擊荊州。
可倘若朝廷一開始就將兵力匯聚到中原,去與曹操對峙,就意味著朝廷隨時有能力去支援荊州,而不是眼睜睜看著孫策左右橫跳。
諸葛亮這招被叫做“釜底抽薪”也好,“快刀斬亂麻”也好,卻是剛好能夠一棒打到蛇的七寸,將各處戰場盡數盤活。
但現在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那就是,袁譚畢竟是犯了政治上的忌諱,站在朝廷和天子的視角無論如何都要選擇先弄死袁譚,再去管曹操和孫策。
楊修、司馬懿、諸葛亮都看向天子,等著天子給出最後的定奪。
“看朕做甚?這是打仗,又不是過家家。左右都是敵人,難道還要分個先後嗎?”
劉協依舊是那般“務實”。
打贏才是硬道理!
攻破齊地後,自有大儒為朕辯經!
而且袁譚、曹操、孫策這三個人誰的威脅最大,劉協心中其實還是清楚的。
“先攻曹操!”
“袁譚和他叔父袁術一樣,不過是具冢中枯骨。”
“孫策雖說有著長江天險,但防守有餘而進攻不足。”
“文聘向來穩重,又有甘寧那柄利刃,總不至於讓孫策一瞬間都給捅穿……此外,可以讓吳懿領益州兵出永安,幫助文聘防守。”
“所以最難打的,還是這曹操!”
天子的回應毫無疑問是給了司馬懿和諸葛亮一劑強力鎮心劑。
他們最怕的就是天子如今好大喜功,想要先攻滅青州的袁譚。
但現在看來,天子似乎一點“飄”的跡象都沒有,完全是按照怎麼務實怎麼來。
“天子如此,果真有高祖之風!”
相比於楊修的吹捧,司馬懿和諸葛亮卻是對視一眼,然後不著痕跡的錯過眼神。
按理來說,一旦此次戰事結束,平復天下的戰事就徹底沒了懸念。
但天子卻看不出半點欣喜,反而只當是尋常戰事隨意佈置。
這是不是說明,就連平定天下,都已不是天子如今的追求?
兩人默默擦過眼神,隨後便不去想之後的事情。
連天子都沒有飄,他們自然也不可能現在就將曹操、袁譚他們當成隨便就可以蹂躪的小蝦米。
關於這一戰,終究還是要細細謀劃!
……
曹丕自得知袁譚稱王的訊息後便惴惴不安。
他雖不瞭解其中的緣故,但卻能猜到朝廷必然會對袁譚發兵。
而既然都對袁譚發兵了,割據徐州和淮南的曹操難道就能獨活嗎?
“父親這一次,怕真是在劫難逃!”
曹丕咬著自己的手指甲,隨口朝著自己身後的小跟班曹彰問道:“子建呢?”
“去女閭了!”
“……”
曹丕瞪大眼睛:“子建是不是都三天沒回過家了?他哪來的那麼多錢逛女閭?”
“不知道,不過我上次聽子建說他去女閭都不需要花錢的,只要寫些詩詞歌賦就好了!”
“……”
曹丕咬指甲的力氣變得更大了……
“你們羞不羞人!大白天的就談論起甚麼女閭了!你們信不信我去告訴母親,讓她罰你們!”
雖然曹丕名列此次科舉的第二名,但眾所周知,哥哥所有的成就在妹妹眼中都不值一提。
曹節走了過來,用嫌棄的眼神盯著曹丕:“你可別把子文兄長還有子建兄長帶壞了!”
“子建還需要我帶?”
曹丕心情煩躁,揮手驅趕起曹節:“一邊玩去!”
曹丕若是讓曹節留下,保不準曹節就跑了。
但曹節一聽曹丕要她走,反倒是一屁股坐到了曹丕身邊的石墩上:“看你愁眉苦臉的,莫不是被哪家女子嫌棄了?”
“怎麼可能?”
但曹丕似乎不願和曹節多說,只是皺著眉頭就離開了這裡。
“切!”
曹節一把拉住曹彰:“兄長!方才曹丕到底在煩惱甚麼?”
曹彰不是個會瞞事的,很快便將曹丕的擔憂告訴了曹節。
曹節聽後沉默許久,突然卻是朝著曹彰詢問:“這一次,父親可能會死嗎?”
曹彰閉上眼睛,而曹節眸中也流露出黯淡。
“兄長,你說假如我……”
“甚麼?”
曹節慾言又止,最後卻是強顏歡笑了一下:“沒甚麼,我先回宮啦!”
可剛走出去沒多久,曹節又重新回來,鄭重其事的對曹彰保證道:“告訴兄長,就說此事不用他操心了。”
“告訴他,父親的事還有我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