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信讓曹操勸降?”
劉協想到曹節帶給自己的那些話,不由搖頭。
與其去費那個時間,倒不如想想,如何能夠使府庫迅速充盈,好儘快發動雷霆一擊,一舉掃清東方!
“三省六部制如今已經慢慢開始趨於平穩,因為改制帶來的一些陣痛和後遺症則是需要時間去消化處理。”
“新建長安的錢財也已經籌集妥當,甚至還能省下一筆錢,用到別處。”
“即便朕沒有主動去推動學術方面的事情,但是“天人感應”的學說已經漸漸被如今的儒生拋棄,轉而是開始研究起了王充的《論衡》,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前進……”
這個時候,劉協這個天子,其實只要做好一件事情即可——
不瞎折騰!
只要不瞎折騰,給予眾人一點時間,所有的事情都將水到渠成。
政治也好,軍事也好,學術也好。
都需要足夠的時間去消化,去沉澱,去發展。
或許現在劉協唯一憂愁的,便是節省下來的那一百餘萬兩黃金需要做甚麼。
鍾繇的吏部想要。
張既的戶部想要。
荀攸的禮部想要。
甚至就連兵部、刑部、工部這種部門都想要……
工部是個花錢大戶,理由也算恰當,但是兵部和刑部是甚麼鬼?
劉協想著各個部門的訴求,終於是想起,自己好像還在大朝會上答應了一眾西域使者,要讓他們感受大漢爸爸的溫暖。
“給馬超、法正、孟達三人發信,讓他們收拾收拾,帶些人前往西域。”
如今涼州已定。
那些羌人、氐人部落,已經在加速漢化。
將馬超留在涼州,顯然也已經沒有了意義。
而且經過一些情報的彙總,劉協覺得馬超現在也不大願意繼續待在涼州,倒不如順了他的心意,直接送到西域去發揮他真正的才能。
法正、孟達同樣如此。
北庭都護府的建立,基本確保了北方的安定。
有劉備坐鎮,又有田豫、閻柔、鮮于輔、公孫續這些熟悉草原各族的將領輔佐,實在不行還有張飛、趙雲、高順三名留在河北的柱國,想必也不會出甚麼大的亂子。
畢竟在處理匈奴、烏桓、鮮卑三族的問題上——瞭解與尊重,遠遠要比才智更加重要。
法正、孟達這樣的人,顯然不適合在那般平靜的環境中生存。
將三人丟到西域去,互相之間也算是有個照應。
不過讓劉協意外的是,徐庶在得知訊息後,也是主動請纓,想要跟隨三人一塊前往西域。
“元直可決定好了?”
“你是科舉出身計程車子,如今朝廷又正是缺乏人手的時候。若是外放,起步便是縣令……三五年之後,便能成為郡守,十年之內,更是有著直入臺閣的機會。”
劉協將徐庶召來,探尋他的決心。
“可若是這個時候選擇前往西域,便是甚麼都沒有,一切都要從零開始。”
“你,當真能夠忍受這樣的落差,跟隨馬超、法正、孟達他們前往西域嗎?”
徐庶作為建安三年科舉的第四名,可謂前途一片光明!
而且徐庶為人正直,本來劉協都是想要將徐庶朝御史中丞的方向培養,讓他將來去接蔡邕的班,沒想到卻在這個時候選擇前往西域?
“陛下,臣心意已決!”
徐庶在草原歷練了一番後,眼界毫無疑問變得更加寬廣!
“當時驃騎將軍飲馬瀚海歸來後,曾問陛下,此方天地的盡頭究竟是在何處。”
“陛下則是告訴驃騎將軍,這天地的盡頭,要用自己的腳步前去丈量!”
“臣便是想要做個陛下口中,用腳步前去丈量天地盡頭的人!”
沒有人比曾經身為逃犯的徐庶更明白功名的可貴。
但透過和法正、孟達等人的交流,徐庶便知道,自己骨子裡終究還是那個遊俠!
仗劍獨行!快意恩仇!
獲得一張安穩的床榻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卻是從床榻上清醒過來後見到的風景!
“朕明白了。”
有些人身上的浪漫,是掩飾不住的。
“你既然想去,那便去。”
劉協放棄了勸阻徐庶留下的念頭。
“朕曾經在古籍中見過一份古老的輿圖,上面標註著西域還有西域之西大致的地形,你自拿去保管,說不定能夠派上用場。”
徐庶聞言一喜:“喏!”
當天子將輿圖交給他的時候,他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西域往西,怎麼這般遼闊?
難道天地的盡頭,果真是沒有極限嗎?
就在徐庶興奮之際,劉協也給徐庶提了個醒——
“馬超、法正、孟達三人性格都有些缺陷。”
“你和他們前往西域之後,務必要居中調和,用霸王道雜之,切不可太過偏激!”
“喏!”
徐庶答應了天子這個要求,卻又突然有些侷促的詢問天子——
“陛下,臣聽聞西域之西,有一些金髮碧眼、面板白皙的菩薩蠻居住……若是找到,是否能將她們獻予天子?”
?
好嘛!
劉協沒想到徐庶這麼有志氣,竟然都已經打上了“大洋馬”的主意!
“行!若是遇上了,往宮中送來一些交給蔡大家調教也不是不可!”
……
君臣二人迅速達成一致,而徐庶也跟隨馬超、法正、孟達一併趕往西域。
涼州刺史韋康一路相送,直到最西面的陽關時才停下腳步。
此處黃沙漫天,乾燥的令人煩躁。撒一泡尿在地上,更是不用半個時辰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彷彿它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孟起。”
韋康對於馬超,也算是半個叔侄。
“你在中原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那些在潁水戰死計程車卒,朝廷給出的撫卹格外豐厚,而且我和你父親也湊了一些錢財用以補償那些家屬,你日後不用再擔心。”
“柱國之位,丟了就丟了。你畢竟年輕,如今又要前往西域,將來不缺立功的機會。”
“但你且記住——”
韋康面容嚴肅。
“日後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後行!”
“西域不比關內。”
“在關內,有劉備、龐德,乃至於天子為你善後,但在西域,你絕對沒有任何支援!”
“一旦做錯,不光是你自己身死,而且還會連累與你一同前往西域的孝直、子敬、元直,甚至是會讓大漢的風評受到影響!壞了朝廷在西域百年的赫赫威名!”
韋康鄭重的朝馬超說道:“今日,你要在這陽關給我發個誓。”
“發誓,你抵達西域後,一定三思而後行,絕不魯莽行事!”
馬超此刻穿著甲冑,面色複雜。
但在聽聞韋康的話後,卻是沒有任何遲疑。
當即便朝著東面長安的方向跪下。
舉起右臂,重重捶胸。
“臣馬超一定謹遵教誨,絕不再行狂悖之舉!”
潁水之戰,將是我馬孟起輸過的最後一場戰事!
“善。”
韋康見馬超性情似乎已經大變,心頭當即也是寬慰了一些。
若是以前對馬超說出這些話,馬超多半是不情願也不在乎的打著馬虎眼糊弄過去。
但今日,卻是當著眾多使者、官吏、將士面前在陽平關前跪地發誓,顯然和之前是判若兩人。
韋康上前扶起馬超,卻並未為其拍打身上的灰塵。
“多帶些故土走吧,它會護佑你平安歸來。”
馬超點點頭,隨即又朝著韋康拱手。
“還望世伯照顧我的那些弟弟妹妹們,並告訴他們要以我為誡,好好讀書,不可魯莽行事。”
韋康眼中的欣慰更加濃郁。
但他卻搖搖頭,沒有答應馬超的請求。
“你不該讓馬岱、馬鐵那些孩子以你為誡。”
“你要平安歸來,再立功勳,重新將柱國之位奪回,讓他們以你為傲!”
馬超愣在原地,不由紅了眼眶。
“這西北的風沙真大!”
揉揉眼睛,馬超抱拳朝著韋康行禮:“多謝世伯提點!我知道了!”
而法正、孟達兩人也是湊了過來,將胳膊搭在馬超有些侷促的肩頭。
“走了!大丈夫合該如此!”
“就是!我倒要看看,當年我父親都沒有攻下的楨中城到底有多麼堅固!”
“元直!你說我們去哪?是先去北道的龜茲,看看當年先輩屯田的輪臺,還是先去南道的鄯善,看看當年樓蘭古國的都城米蘭古城?”
徐庶一拍腰間佩劍,好不瀟灑——
“自然是都去一番!看那葡萄酒!看那夜光杯!再看看昔日張騫、班超、傅介子的舊跡!”
“元直壯哉!”
法正和孟達勾搭著馬超一塊往西前去:“走了!前往西域再建功立業!到時候柱國之位不過手拿把掐!”
“何止啊?還有那傳說中的大宛馬,乖乖!汗血寶馬哎!世上真有那般的駿馬嗎?”
“蠢!西域最重要的還是那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們!”
“是極!便是天子都說要我將來進宮一些菩薩蠻!”
“嘶……細說!細說!沒想到天子也好這口?”
……
韋康目送使團的背影離去,口中喃喃道:
“莫愁前路無故人。”
“總有一天,你們的名字會傳遍西域,傳遍大漢,青史留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