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劉協醒來,就感到被甚麼重物壓在身上……
伸手摸去,很快就察覺到不對。
蔡大家的……哪有這麼大?
單憑手感,倒像是另外一人?
“哈欠!”
四目相對。
董白拿手擦了擦糊在一起的雙眼:“回來了?”
“嗯,回來了。”
“我再睡會。”
“……”
劉協朝身旁的蔡琰投去求助的目光,這才發現蔡琰此刻竟然還沒有醒來。
不光是沒有清醒,興許是昨夜太乏,又興許是董白做的好事,反正是連被子都沒有蓋在身上,斜著蜷縮住身子縮在一邊。
此刻伏壽、董氏、甄宓也已經醒來。
伏壽和董氏看到這一幕都是羞澀的將頭偏了過去非禮勿視。
而甄宓則是盯著蔡琰白皙身上的紅印逐漸愣住了神,微微張嘴似乎在腦補甚麼東西。
“不對!你回來了!”
董白這時才意識到發生了甚麼!
本來惺忪的睡眼突然恢復了以往葡萄般的大小,然後一個月魚躍就是掐在劉協脖子上:“你怎麼才回來!”
“你信裡不是說最遲一個月就回來了嗎?你還說了,回來後要給我做鯉魚焙面和驢肉火燒!你個騙子!”
董白騎在劉協腰間,用雙手輕輕抵住劉協的喉結。
頭髮從兩側臉頰散落下來,董白的眸中盡是晶瑩剔透,如同下雨一般“吧唧吧唧”的就滴落到劉協的臉上。
看的出來,董白在看到劉協第一眼的時候便想這麼做……
只是估計是當時看劉協熟睡,這才強行壓制自己的“殺心”,沒有動手。
但估計是起的太早,又困了,乾脆就睡了過去……
“你個騙子!我還去祖父跟前給你祈福,你個大騙子!”
董白不斷搖晃,直到劉協突然翻起了白眼,這才趕緊鬆手。
“你沒事吧?”
董白又焦急的詢問劉協,眼看劉協沒了動靜,便著急的朝身邊人呼喚,想要去傳太醫。
“皇后別擔心,陛下是裝的。”
還是甄宓不忍心董白再度受騙,趕緊勸阻。
“不可能!怎麼會……”
就在說話之間,董白忽然覺得自己屁股下好像是有甚麼異物……
“你這個傢伙!”
董白再次張牙舞爪,並且完全用上了死手,再次掐的劉協兩眼泛白。
“還裝?”
“皇后!快住手啊!陛下這次好像不是裝的!!”
“……”
伏壽、董氏趕緊上前阻擋,而甄宓則是不斷喘著粗氣,並且悄悄將手放在自己脖頸上掐了兩下……
“咳咳咳咳!”
劉協費勁的咳嗽著,有些心有餘悸的看著差點單殺自己的董白。
“哼!”
董白別過臉去,一副“我生氣了趕緊來哄我”的樣子,讓劉協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此時的動靜早已經吵醒了蔡琰。
一覺醒來,見到周圍都是人,也嚇的蔡琰過去奪過了被子將自己掩飾起來。
“昭姬姐姐也是!”
董白朝著劉協發完火後又朝著蔡琰發火。
“明明白天他就回來了,結果等到晚上還不來找我們!”
“這樣的人,就不該給他開門!昭姬姐姐怎麼還主動獻身了!”
蔡琰蜷縮在被子中,聲音細小的和蚊子一般:“我沒有……”
董白站起身來瞪著劉協,似乎還想說些甚麼趾高氣昂的話來。
但嘴張了半天,卻始終都無法壓制眼中澎湃的淚水,終於是又哭了起來。
“你既然不回來,就不要饞我!”
“你這人怎麼這樣!明明,明明……明明你都答應祖父要照顧我的,怎麼這次卻這麼長時間不回來?”
“你這麼長時間不回來,我想給你寫信都不敢寫……我明明都給你生孩子了,你怎麼還天天往外跑啊!”
“……”
一雙眼睛很快便哭的紅腫起來。
這氣氛惹得其他幾女也黯然神傷起來。
便是昨晚已經在告饒中諒解了天子的蔡琰也變得沉默起來,重新和董白站在了同一條戰線。
穿上被撕爛的褻衣,又將劉協的錦衣拿過來裹在身上,蔡琰剛下床走兩步便黛眉一蹙,停在原地左右動彈不得。
“昭姬姐姐你躺著別起來,他就是這樣,從來都不知道心疼人的。”
董白哭歸哭,但還是手忙腳亂的上前,將蔡琰重新扶著坐下。
劉協此刻微微嘆氣,想要過去拉董白的手,結果卻被董白嫌棄的躲開!
“皇后。”
還是蔡琰強忍著疼痛勸道:“陛下沒有按期歸來,並非是陛下本意。”
“只是……”
就在蔡琰要教訓的時候,董白卻直接嘴鼓成個包子,順便是直接捂住了耳朵。
這些話,蔡琰不知在這幾個月裡和董白說過多少遍,當真是聽得耳朵都磨出繭子來了。
蔡琰見狀,也是隻得朝著劉協告罪:“陛下,皇后她其實心裡都清楚,只是……”
“放心,朕明白!”
劉協起身後晃了兩下脖子。
“她願意生氣就生氣吧。”
“朕現在就去下廚,就是信中說的那鯉魚焙面、驢肉火燒。”
“對了,朕此次在塞外,又尋到一種名叫“肚包肉”的美食。”
蔡琰知道了天子的用意,並且看到董白似乎是鬆了鬆耳朵,當即笑著問道:“敢問陛下何為“肚包肉”?”
“就是將新鮮羊羔肉連骨剁成小塊,包進一張完整的羊肚中,加上少許鹽,取湖水滋潤。之後,直接用柳枝封住羊肚口,如此,吃的時候這肉也帶著一股柳樹的清香!最後再將燒好的木炭均勻的鋪入黃沙當中,暴曬兩個時辰便可食用!”
“將這肚包肉拿出來後,外面那是已經被燒到焦黃!然後用刀子輕輕劃開,裡面的羊肉也早已煨熟!嘗上一口……嘶!”
劉協說著說著,自己也已經是食指大動,作勢就往外走去。
還沒走兩步,劉協就感到自己衣袖被人扯住。
回頭一看,正是董白眼巴巴盯著自己,並且嘴角和眼角的水漬融合到了一起。
“想吃?”
乖乖點頭。
“還生不生氣了?”
面對這個難題,董白糾結了許久,遲遲不肯作答!
“倘若朕再給白講個故事呢?這次是《水滸傳》,要不要聽?”
“……”
董白牙關緊咬,只差最後一口氣便足以讓她束手就擒!
“之後朕再陪你去玩幾圈,給你買些零食?”
董白神色凝重,似乎是在糾結自己應不應該為這些東西而折腰。
“算了,朕走了。”
眼看劉協就要離去,董白突然用盡力氣拽住劉協:“別,別走!”
“我答應!我答應還不成嗎?”
可剛答應完,董白卻又覺得自己虧了,掉過頭去便埋在蔡琰懷裡生著悶氣。
“皇后,好了~”
蔡琰輕輕拍著董白的後背。
“皇后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能這樣哭泣?”
“若是被尚香還有曹節看到了,她們豈不是會笑話你?”
董白:“哼!”
“陛下討厭!真討厭!比祖父都討厭!最好是永遠別回來!”
眼看董白哭的梨花帶雨,蔡琰幫她擦拭了半天后才示意讓董白朝後面看去——
“陛下呢?”
方才說著要劉協永遠不回來的董白回頭一看,在發現天子竟然真的已經不在椒房殿時,又趕緊左顧右盼的尋找起來!
“陛下呢?”
見到董白真的開始著急,伏壽此刻輕輕掩嘴發笑。
“皇后,陛下不是說了要去做你愛吃的那些食物去了嗎?難道皇后忘記了不成?”
“哦……哦!”
董白恍然大悟。
“不行!我得找他去!不然他又不見了!”
提著裙襬,開了疾跑,董白竟然就這麼追了過去,急的蔡琰在後面擔心的大喊:“衣服!衣服!白!不要著涼!”
……
鯉魚焙面好做,就是油廢的多些。
驢肉火燒也沒甚麼技術含量。
就是肚包肉實在不具備技術條件。
眼看著董白又要淚眼汪汪,劉協靈機一動,乾脆是做重新謀劃,做起了羊肉串。
等到一份豐盛的餐食做完,董白臉上雖然沾染了不少麵粉和煤灰,但總歸是沒有了眼淚,重新變的言笑晏晏。
蔡琰也是調笑道:“皇后總算是好了些。剛才哭成那樣還真怕皇后哭傷了身子。”
董白臉頰發燙,當即也是懟了回去:“昭姬姐姐才是不知羞!昨夜大家都睡在一起,你倒好!居然率先和陛下合到了一起!略略!你們說是不是!”
伏壽、董氏眼看戰火燒到了自己身上,趕緊息事寧人。
倒是甄宓充滿豔羨的回了一句:“就是,昭姬姐姐昨夜也不知道安靜些……”
蔡琰起初只是羞紅,但隨即便反應過來!
“你醒了?”
何止是醒了?
甄宓朝著自己的右手看去,卻見到唯有中指指甲上少了一些染指用的蔻丹。
蔡琰順著甄宓的眼神看去,也一樣看到了甄宓的右手,識破了對方的秘密!
一時間,兩人都是沉默不語,低頭自顧自的看著自己的腳尖。
“鯉魚焙面來了!”
劉協親自下廚,將這幾道只有他能做出來的美食端了出來。
見蔡琰和甄宓之間氣氛不對,劉協便多嘴問了一句:“白剛好些,你們這是又怎麼了?”
“無事,不過是在和昭姬姐姐聊聲音的事情。”
“無事,不過是在和甄宓妹妹聊蔻丹的事情。”
聲音?
蔻丹?
都是甚麼玩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