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軻比能得到使者回信,知道談判破裂後,卻也沒有生氣。
其其苴羅侯再問:“哥哥,如今那大漢天子拒絕了我們,我們又該怎麼辦?”
“如今漢人那邊怎麼樣我是管不著,但我們這邊卻還有問題要商榷啊!前幾日那烏桓的蹋頓單于……”
軻比能在短時間內統一整個鮮卑,自己的問題也是一大堆。
只是礙於軻比能的名望還有賞罰公平的手段,這才能夠朝著大漢發動進攻。
如今要是繼續這麼拖下去,對於軻比能來說,同樣不是好事!
“以後不許再說這話!”
軻比能斥責自己的弟弟。
“這種事情,你知我知,唯有那天子不知曉。”
“況且,大漢家大業大,裡頭的事情比我們鮮卑的事情要多的多,那位天子都能等得,我們為何等不得?”
苴羅侯聽出軻比能的意思,眼前一亮!
“哥哥是說,那名天子並不會和我們決戰,只是用計拖延?”
“當然如此!”
軻比能寬心下去:“且等著吧,那名天子多少肯定會同意一些我們的要求,不可能是一毛不拔!我就不信,那位天子敢這般決絕,就這麼衝上來和我們決戰!”
聽到軻比能對漢人的習性這般熟悉,苴羅侯也不再催促。
三日後。
雁門城樓上,那面赤紅的【漢】字大旗多了一面旗幟——
天子龍纛!
而僅僅在天子龍纛掛上後半個時辰,雁門關的大門立刻發出轟鳴,敞開了身姿。
“果然如此!”
苴羅侯見到雁門關城門大開,立即便前去給軻比能彙報:“哥哥!城門開啟了!可見那位天子對我們沒有敵意!”
“哦?”
軻比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後正了正頭上的進賢冠:“走!隨我前去拜見那位大漢天子的使者,看看他究竟應下了我們哪些條件!”
騎馬來到帳外。
軻比能看向雁門城關,果然發現門戶大開。
“難不成,那位天子會親自出來接見我不成?”
軻比能怦然心動,越發往深了去想……
“若是我能夠趁機將那位天子殺死的話,那……”
就在軻比能想著如何與天子談條件的時候,就發現關內已經開始了騷動!
“是那位天子要出來了嗎?”
軻比能豎起脖頸極力遠眺,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激動。
出來了!
為首一人,騎赤馬,持大戟,戴紫冠,鼻如玉柱,目若星辰,端是威風凜凜!
“這大漢天子長的好生神俊!”
就在軻比能看的入迷的時候,突然發現了不對勁。
在那位“天子”身後,怎麼跟著的盡是些虎狼一般的騎兵!
而且這些騎兵根本沒有半點減速,其疾如風,侵襲似火,儼然是朝著軻比能部直接突臉!
“單于!不是天子!是冠軍!”
出城的旗幟並非天子龍纛!
而是一面閃動著黑耀光澤,幽若寒潭的【冠軍】旗幟!
冠軍!
在草原上,有一首所有人都會唱的小調——
“失我焉支山,令我婦女無顏色。”
“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同時記住的,還有當年在草原上馳騁無雙的天驕少年!
軻比能瞪大眼睛,想要看的真切。
而身旁亦是有五原來的鮮卑人認出了此刻過來的漢將——
“不好!是漢人的飛將呂布!他不是早就不在幷州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呂布!
軻比能驚駭的看向雁門關。
他此時才知道,裡面的天子,從來都沒有起過半點妥協的心思!
你若戰!我便戰!
開啟城門,展示身姿,並不意味著便是任人宰割,而是已經準備著掄圓了巴掌,用盡渾身力氣扇了過去!
隨著呂布的身影逐漸貼近,軻比能已是心中大駭,大叫道:“兩軍對峙,豈有不宣而戰的道理?”
若是關羽或者趙雲在此地,大機率會和軻比能掰扯幾句,跟他講講甚麼叫做“諸夏有禮而蠻夷無禮”。
但來的是呂布。
他只瞪著眼,回給軻比能一句話——
“宣?要宣讓你媽來宣!你個有娘生沒娘養的賤貨!你他娘來的時候宣了?曹你媽!”
仗著赤兔馬快,呂布已經先行突入到了鮮卑軍中!
火紅的殘影好似流星墜地,直接就將一眾矮小的鮮卑士卒砸的人仰馬翻!
“單于!快走!”
呂布的聲勢和戰意彷彿將這雁門關外的冰雪都給融化,嚇的有人趕緊護住軻比能,讓他撤退。
而軻比能此刻卻呆在原地,良久才抬起手指指向呂布:“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漢人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我樣你媽!”
呂布此刻已經衝到了距離軻比能百步的距離,見到軻比能,直接便從赤兔上抽出弓箭,腳踩馬鐙站了起來!
而赤兔有靈,此刻也是雙蹄一震,將身軀高高昂起,讓呂布彎弓搭箭,來到了丈高的位置!
“著!”
一箭襲來,長虹貫日!
軻比能彷彿看到了刺眼的日光,趕緊低頭。
“嘭!”
一聲巨響!
軻比能頭頂的進賢冠,竟然被呂布當場射斷,導致其頭上捆綁起來的鞭子披散暴露出來!
“竟敢沐猴而冠?你媽生你的時候,莫不是將臍帶留在了頭上,竟然綁了這麼個醜東西?”
呂布張弓還要再射,但軻比能終於是乖巧的躍馬而去,根本不敢再抬頭。
“嘖嘖嘖!”
呂布看著軻比能驚慌逃竄,那背後的鞭子還隨著身子上下跌宕,也是稱奇起來。
“我道古人為何有“抱頭鼠竄”這個成語,敢情這鮮卑單于逃起來的時候,背後還真的是拖著一條鼠尾!”
周圍漢軍聞言哈哈大笑。
“呂將軍封了冠軍侯,竟然也這般有文化了!”
“哈哈哈哈哈!”
呂布也是大笑:“走!繼續追!追的他老孃也一塊逃跑,說不得還能看到狼奔豕突的場面呢!”
呂布率領騎兵在前方開道,後方自有牛輔領步兵剿殺、追捕其餘鮮卑族人。
軻比能此刻伏在馬背上,直到現在都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
他呆滯的朝著身旁的苴羅侯問道——
“我瞭解的漢人,不是這樣的啊!”
“不是所有的漢人,都和哥哥以為的一樣!”
苴羅侯此刻顧不得和軻比能爭辯,只是趕緊護住軻比能:“沒事!這些年我們敗過不知多少場!只要聚集周圍的族人,並且讓西路的瑣奴回來接應,就不算甚麼大事!”
一眾鮮卑一路退到應縣,過了漯水,這才敢稍微歇息片刻。
“放心!漢人一向不願輕易渡河而擊!只要渡了河,必然安全!”
就在他們拿出肉乾乳酪將要食用的時候,那催人命的馬蹄聲卻再度響起!
呂布,赫然是領著騎兵追了上來!
“怎麼還追?”
更令這些鮮卑驚恐的是,呂布竟然直接命士卒下馬,要從淺灘渡河!
“我的天!我是和你呂布有仇,還是和你們那天子有仇唉!為何還要追過河來?”
呂布在後方大喝:“漢家故土!孝文太宗皇帝昔日的封地!你他奶奶的竟然問我們為何要追?我曹你祖宗!”
軻比能無奈,只得繼續後撤。
一路到了懷仁,直接進入到了代郡,但呂布還是窮追不捨!
“前方就是平城!進了平城就會好些!”
但呂布身上的狼性顯然震驚了這些鮮卑人。
哪怕軻比能進入到了平城,呂布依舊不肯放棄獵物。
“有哪個會做霹靂車的?”
“將軍!我會!我學過!”
“幹他!”
“喏!”
平城不比中原大城,城牆高不過一丈,厚不過量尺,如何能承受的住霹靂車的轟擊?
軻比能在城中還沒緩過勁來,便聽到呂布破城的訊息,只得是再次後撤。
離了平城,又往北逃,直到到了長城下的高柳一帶,呂布才終於因為補給不夠,不得已回到平城當中。
整整三天三夜。
從雁門追到了高柳。
橫跨整個代郡盆地!
兩者相距足有三百五十里!
期間天子擔心呂布,派了楊修詢問。
楊修追到了應縣,得知連善後的牛輔都已不在此處,只能繼續追趕。
等楊修追到了懷仁,才勉強追上牛輔,知道了呂布的蹤跡。
第三次楊修緊趕慢趕到了平城,得知呂布已經追至長城邊上,更是都不敢回去和天子覆命……
“飛將俾睨射單于,赤兔嘶鳴追燕雲啊!”
還是等到呂布悻蔫蔫的從高柳回來,楊修這才敢回去朝著天子報喜。
而天子也是詩興大發,脫口而出一句詩來。
“看來朕得了蔡大家的照顧,也算有了那麼一些文采!”
更令楊修奇怪的是,這詩明明比不上前面天子作的那幾首,卻偏要說這話,以為這才是自己的文采之最。
而沮授此刻得知喜訊,亦是喜上眉梢,沒了之前的拘謹,乾脆朝著天子提議:“既然天子高興,何不將這詩補全呢?”
劉協聽到沮授的話後明顯遲疑了一陣。
但想到呂布一路追至長城,還是忍不住補上後面兩句——
“飛將俾睨射單于,赤兔嘶鳴追燕雲!”
“九州紛亂惜英才,唯願漢室家業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