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有一句俗語——
“草原上沒有新鮮事,因為風會將訊息帶到所有地方。”
西鮮卑單于步度根、南匈奴單于劉豹投靠大漢一事很快便傳遍了草原上的所有部族。
這些部族裡面,自然就包括東鮮卑,以及他的主人——軻比能!
軻比能相貌出眾,身姿氣質非但不與草原人相似,反倒是有幾分漢人的雄壯。
在得知步度根投靠大漢天子後,軻比能憤恨的拍著大腿:“竟然去給漢人做狗!步度根真的是有辱他祖父的檀石槐的血脈!”
檀石槐時候的鮮卑,可是已經將漢朝當成了獵物,可以肆無忌憚的前去撕咬漢室,吃漢室的肉,喝漢室的血。
但現在,步度根卻成了大漢的狗?
可恥!
“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有人前來詢問軻比能。
步度根畢竟算是鮮卑的嫡系單于,血統純正。
軻比能雖說算是與步度根分庭抗禮,但總歸只是“大人”,而非“單于”。
步度根臣服於大漢,其實已經算是將軻比能架到了火上在烤。
若是不跟著步度根一起臣服漢室,那就有了自立門戶之嫌,同時也算是將大漢天子給徹底得罪死。
但若是跟隨步度根,軻比能心中又不甘心……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來報,說是有漢使前來。
“長安來的?”
“河北來的。”
“那算個狗屁漢使?”
……
袁紹乾的那點事,不光是漢人知道怎麼個回事,鮮卑人一樣知道是怎麼回事。
而且不光是漢人不恥袁紹重新冊立天子的行為,便是鮮卑人同樣也不恥袁紹的行為!
至少……
若是有人敢在另一個地方拉出一個人,說是當年檀石槐的遠房親戚,現在要繼承鮮卑單于之位,軻比能絕對會帶兵過去將對方碎屍萬段,讓狼狗將其一塊塊吞食!
故此,軻比能只是隨意擺手,示意不想去見袁紹派來的“漢使”。
“大人!”
還是有人拉住軻比能。
“如今步度根已有外援,待其強盛之後,說不定會來進攻我們部落。”
“既然如此,我們為甚麼不也尋來外援,與步度根對抗呢?”
……
軻比能雖不恥袁紹隨便立了個劉姓天子就敢自稱漢室,但卻也不是迂腐之人。
步度根現在抱上了漢室的大腿,日後肯定會得到發展。
哪怕那位大漢天子不主動贈予西鮮卑錢糧,只要下令與西鮮卑互市,憑藉著大漢的富庶,完全就有可能讓西鮮卑賺的盆滿缽滿。
而大家都是鮮卑人,彼此最清楚對方的習性——
當富裕之後,會做甚麼?
自然是進行戰爭!
而那個時候,西鮮卑已經憑藉著漢室開始壯大,軻比能統領的東鮮卑拿甚麼去抵禦對方的攻擊?
“此言有理!”
軻比能暫時壓下了對袁紹的鄙夷,選擇接見對方的使者。
袁紹此次派來的使者,正是出使過長安的逢紀。
逢紀帶來的條件相當豐厚——
袁紹不但承認軻比能鮮卑單于的身份,同時也會每年給東鮮卑奉上糧食、鐵騎等草原上的緊俏物品。
這樣的大手筆讓軻比能都是眼皮直跳。
“袁公竟這般捨得?”
逢紀苦笑道:“今暴君無道,袁公也只能是盡邀天下有志之士一同討伐。”
暴君?
軻比能眉頭一挑。
“你是說長安的那個天子?”
“我可從未聽說過其殘暴的言論,這“暴君”之論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逢紀言道:“朝廷肆意屠殺名門士族,這難道還不是暴君嗎?”
“呵。”
這話惹的軻比能笑了起來。
“漢家的名門士族,一不能上陣殺敵,保家衛國;二不能耕田施種,提供糧草,這樣的人,難道那位天子還不能多殺上一些了?”
“……”
軻比能的話讓逢紀無言以對。
總不能去和這鮮卑單于去解釋,世家才是之前的大漢朝真正掌控權柄之人吧?
而且以鮮卑人的智慧,估計也很難理解一群明明甚麼都不做,甚至是連兵權都沒有的人就能掌握一個龐大帝國的中樞。
好在軻比能與逢紀也不是來爭論這件事的。
他們此來都有著明確的目的,那就是合作。
對於袁紹給出的錢糧,軻比能其實相當滿意。
不需要去劫掠,就有人奉上大量的錢糧,這種躺著就把飯吃了的體驗簡直不要太舒服。
但軻比能並不滿足於此。
只有狗,才會躺著讓人喂。
草原上的狼,是要自己前去廝殺獵物!
若是依賴於袁紹的錢糧,那東鮮卑的命脈就全部掌握到了袁紹手上,這顯然不是軻比能這樣的雄主希望看到的事情。
所以,軻比能提了另外一個要求——
“袁公,要讓烏桓出兵,幫我吞併東面的鮮卑部落!”
檀石槐死後,鮮卑裂開成了四份。
最大的兩份自然是步度根統領的西鮮卑和軻比能統領的東鮮卑。
此外,便是在最西段和最東段的其餘鮮卑部落。
眼下軻比能的條件便是,讓袁紹馭使烏桓三部,幫他徹底吞併東面的鮮卑部落,完成鮮卑東部的區域性統一!
逢紀顯然沒想到軻比能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一時間,逢紀也是有些為難。
這畢竟涉及到了諸多事情,遠不是他能夠決定的,所以逢紀還是寫信去與袁紹彙報此事。
袁紹剛剛平定公孫瓚,正是春風得意。
聽到軻比能的要求後,雖有些憤慨於區區一個夷狄首領竟然敢和自己提條件,卻也不得不仔細思索其中的得失。
如今劉協已經收復了西鮮卑和南匈奴。
憑藉著袁紹手中的烏桓三部,顯然不足以與這兩支部落抗衡。
故此,思來想去,袁紹還是覺得自己必須要取得軻比能的支援!
“回信逢紀,就說孤答應了!”
袁紹此時正親自帶兵在幷州巡視,命士卒抓緊時間修築塢堡、箭樓。
“董卓擁立的那個天子,很快就會朝著河北發動進攻了!”
袁紹注視著西方。
“我們究竟誰是勝者,到時候自有論斷!”
而袁紹篤定,自己絕對不會再輸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