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聽聞劉備一行人抵達長安,也是直接將其召見入宮。
關羽、張飛、趙雲、簡雍、孫乾等人得旨入宮,見到巍巍宮室,都是忍不住發出讚歎。
“這便是未央宮嗎?竟這般壯觀!”
還是孔融有些見識,笑著和他們解釋:“這並非未央宮,不過是高帝時制度草創,孝武增修的北宮而已。”
“未央宮在南側,比之北宮還要大上好幾倍。”
幾人全都呼吸一頓。
如果說,從關中百姓的精氣神上他們感受到了大漢的風貌還在。
那當見到這長安萬間宮闕的時候,便是真切感受到了屹立四百年大漢那沉重的威嚴。
便是劉備此刻也四處張望,臉色紅潤。
孝武皇帝啊!
按照族譜來看,自己的祖先中山靖王與孝武皇帝正是手足兄弟!
興許幾百年前,他二人便是在這北宮行走,在這石階上前進!
還有光武皇帝一支的祖先,也就是孝景皇帝的六子長沙定王劉發,說不定也在此地與中山靖王劉勝相談甚歡。
此刻早已模糊不清的“漢室宗親”突然具象化。
更別說還有高祖皇帝居住過的未央宮、以及長陵、高廟……
本覺得是背井離鄉的劉備卻在此地突然有了落葉歸根的感覺,情深之處卻又再次紅了眼眶。
“諸位,請。”
有小黃門將眾人引領到北宮宮闕外:“陛下就在其中等候諸位。”
關羽、張飛等趕緊整理自己的儀容,劉備也緊張的捋順自己的衣領,扶正自己的頭冠,準備面見天子。
“也不知天子究竟何等模樣。”
劉備深知,若無天子,自己根本不可能走到長安,來到這處處充滿先祖印記的未央宮。
眼下即將要見到天子,劉備亦是腦補出一威嚴帝王形象。
孔融看出眾人的緊張,也是小聲安撫:“諸位放心,北宮素來只作遊戲之用,不比未央宮那般正式。天子既然選擇在北宮接見,就證明其態度隨和,太過拘謹反倒不是好事。”
劉備等人這才安心起來,隨後便踏入北宮。
一入北宮,劉備等人再次被其中的輝宏所震撼。
北宮本就是帝王遊戲之所,但劉協這個天子也不愛觀雞鞠之會,角狗馬之足,所以便將其中空地盡數剷平,當做平日裡和太師對峙的校場。
因為之前的沙盤得到眾將一致好評,所以在這校場的最中央,還有一方巨大的九州沙盤,將大漢地勢盡數概括在其上。
大河、長江、太行、五嶽,全都彰顯在沙盤輿圖上,站在此處便彷彿是在俯瞰整個天下。
此外,還有部分精銳立在一側,以供天子驅使。
關羽、張飛等人一眼就看到一個猶如鐵塔般的男子正站在沙盤前方,其身後還跟著一匹火紅的戰馬,正親暱的蹭著男子的後背。
呂布也察覺到異樣,抬頭看去,發現關羽、張飛二人之後亦是虎軀一震!
好男子!
好戰將!
“陛下,那二人是?”
“奉先莫急。”
劉協察覺到呂布的蠢蠢欲動,也是讓他按捺住自己好戰的心思。
正如孔融猜測的一樣,劉協此刻衣著並未太過正式,不過以劉氏冠下配以袀玄服,絳緣領袖為中衣,少了幾分帝王威嚴,多了幾分少年意氣。
一眼鎖定人群中的劉備,劉協更是親自上前迎接:“皇叔奔波多日,實在辛苦。都怪朕迫切想要見到皇叔,這才幾番催促,慚愧慚愧。”
劉備此刻臉色紅潤,卻還是趕緊接上劉協的話:“臣見過陛下!令陛下如此費神,乃臣之罪也!”
劉協端詳著劉備面容,只見其相貌雖然威嚴,但眉宇間卻似有一股子仁義,這讓劉協心中更是喜愛。
“自漢室凋零,宗室大都沒落。朕在聽聞皇叔之名後,頗為欣慰。”
“皇叔乃中山靖王之後,雖家道沒落,但到底是高祖皇帝的子孫,端有幾分英氣。”
劉協也不顧其餘人身後驚訝的目光,直接拉住劉備的手,將他帶往宮中:“走!還請皇叔細細與朕詳述關東經歷,莫要推辭。”
……
天子走了。
天子竟然拉著劉備走了!
孔融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卻也並沒有意外。
在與劉備一同逃亡的路上他就發現了。
只要劉備站在那裡,彷彿渾身上下就散發著一股魅惑的氣息,將所有人都變成了劉備的影子,任誰都會將劉備之外的人全部忽視……
所以這事,習慣了也就還好。
好在宮中禮儀完備,很快侍者就將孔融一行人引領入宮,
其實不單單是孔融有些尷尬,便是呂布都有些迷茫。
天子怎麼走了?
那自己怎麼辦?
就在此時,更讓呂布吃味的事情發生了。
平日裡除了自己誰都愛答不理的赤兔竟然調轉馬頭,湊到了關羽身旁,用脖子親暱的拱著關羽的臂膀!
是可忍孰不可忍!
呂布當即過去警惕的一勒馬韁,用自己的身軀將關羽和赤兔擋開:“汝是何人?”
“玄德公麾下馬弓手,關羽,字雲長!”
關羽?
呂布好似記得,天子經常唸叨著劉備麾下似是有兩名“萬人敵”的將領,喚作關羽、張飛。
“你是關羽,那你這個黑臉的豈不就是張飛?”
“正是!”
不過張飛有些不樂意:“你是何人?真是好大的派頭!”
“某為柱國將軍、溫侯呂布!呂奉先!”
聽到呂布自報家門,張飛還未說甚麼,關羽卻臉色一變。
他當即朝著呂布拱手:“原來將軍便是飛將呂布,下官早聽聞將軍陣斬匈奴單于,平定河東匪患之事。下官為河東解縣人,將軍護佑家鄉,實於關某有大恩!”
關羽雖也能察覺到呂布的倨傲,但卻還是秉持著內心的大義,向呂布道謝。
關羽畢竟出身河東,而呂布平定河東,也就是保護了關羽的家鄉,所以關羽一定要認下這個人情。
“原來你是河東人?怪不得聽你口音不像幽州人士,反而和我一樣,帶著些幷州口音!”
呂布聽到關羽也算自己半個老鄉,心中的敵意多少去了幾分。
不過轉而來到的便是蠢蠢欲動。
“看你也是爽快之人,那我也就有話直說!”
“可願與我一戰?舒活舒活筋骨!”
呂布此刻戰意盎然,氣焰洶湧,焦灼的彷彿要將關羽、張飛生生包裹到其中。
關羽有些遲疑,畢竟呂布身居高位,又是自己半個恩人,不忍刀兵相見。
張飛倒是興致勃勃,不待關羽阻止,便拍著胸脯:“有何不敢?”
“好!”
呂布見這黑臉張飛如此豪氣,心中自然大喜。
“自己去挑選武器!我等好好大戰一番!”
關羽終究拗不過張飛,況且張飛已經答應了下來,只能無可奈何的被張飛拽到校場一側。
兵器架上擺放著諸多奇形怪狀的武器,很多甚至張飛都沒有見過。
隨意瞅了兩眼,張飛直接抓向一好似遊蛇般捲曲的長矛:“就你了!”
不過剛抓上去,張飛就察覺到了不對。
好輕!
呂布也上前,從中拿過一柄方天畫戟。
“這些都是天子命工匠以竹木、紙張特製的武器,供士卒演練,殺傷力不大。便是碰著了也無非是有些紅印而已,汝等放心即是!”
聽到呂布這般解釋,關羽亦是心下稍安,也從中挑選了一柄青龍大刀握在手中,隨意揮動了幾下。
張飛將蛇矛戳在地上,詢問呂布:“你要先和誰打?是我還是二哥?”
呂布微微怔住,隨即就是猖狂的大笑。
他將方天畫戟拖在地上,目中盡是猖狂:“甚麼叫和誰打?你二人一起上便是!”
張飛一張黑臉迅速開始變紅,滿臉的剛須也如猛虎一般豎的筆直!
關羽亦是微微眯起自己那雙丹鳳眼,其中的寒光猶如刀劍一般鋒利,儼然是將方才的顧忌全都拋於腦後!
狂妄!
三人各自騎馬,立於校場,其中的動靜也迅速引來了其他人的圍觀。
張遼、高順、張繡最先湊了過來。
當他們聽到有人敢和呂布單挑,第一反應就是那人瘋了!
或者,就是那人乾脆想要找死!
三人之前甚至還合計了一番,就是三人聯手能不能打過呂布。
但最後得出的結論卻異常悲慘,所以也就絕了這方面的心思。
在他們心中,除非是將昔日的西楚霸王重生,不然天下再無一人是呂布的對手。
所以眼下聽到有人敢向呂布挑戰,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對方找死!
可待他們來到校場上,待看清關羽、張飛二人時,三人頓時笑不出聲了。
“那兩個人,很強!”
張繡在見到關羽、張飛的第一眼便如臨大敵,彷彿看到了甚麼洪水猛獸。
他有預感,即便是讓自己麾下最能打的胡車兒來到此處,也接不過關羽或者張飛的三招。
高順一樣神情凝重:“從哪冒出來的這兩人?”
張遼:“好似是那名漢室宗親劉備帶來的人物。”
本來只是奔著看樂子的三人頓時嚴肅起來。
因為他們意識到,這場比武,好似不是兒戲!
關羽和張飛,都是這世上少數真正能夠對呂布造成威脅的絕世猛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