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大新聞2
整整一天,電視臺上似乎都只有這一個新聞。
這一天,是全美所有媒體的狂歡日。
為了挖掘出這場驚天慘案的內幕,記者們的行動力無比驚人,他們僱傭頂尖駭客,偽裝清潔工潛入警局,花了大價錢收買關鍵人物,爭分奪秒地把真相暴露給大眾。
於是還沒有到中午,緊急新聞再次佔據了人們的視線,從各種渠道收集到的錄影快速登場——
首先是一段黑白監控畫面,可以看到一輛接一輛的豪車無聲滑入莊園大門,有些人僅僅憑藉車輛的外觀就認出,那裡面的乘客到底是誰。
錄影無聲,畫面右下角分出一小塊,是播音員拿著幾張紙,顫聲念出其中賓客的身份和姓名。
那一個個顯赫的頭銜、耳熟能詳的名字,此刻全都出現在死者名單中。
記者的左側,是不斷滾動的死者頭像,他們的臉上似乎還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
儘管這一段的內容十分枯燥,但幾乎所有觀眾都看得津津有味,捨不得換臺。
而在人群熙熙攘攘的證券交易所,每一個名字被念出來,都有人發出巨大的怒吼或者歡呼,螢幕上的曲線跳動得比心電圖還要劇烈。
還有一段明顯是隱藏攝像機拍攝的、有些模糊的畫面:
。
富麗堂皇的宴會廳內,賓客滿座,所有人戴著面具,但從容的姿態和華貴的衣著清晰可辨。
舞臺上,似乎在舉行某種時裝秀,身材姣好的模特走來走去,周圍的賓客們看得十分專注,似乎都沉浸其中。
賓客們開始接二連三地癱倒,試圖逃跑的人被保鏢捂住嘴,甚至是打得滿頭是血。
隨後保鏢上前,迅速將昏迷者拖走,如同在拖行一具具屍體。
在威廉爵士等人滿意的注視下,從側門走進來另一批“人”——衣著、體型、甚至走路的細微習慣,都與剛剛被拖走的賓客幾乎一模一樣,令人頭皮發麻!
錄影進行到一半,突然變成了跳動的雪花,讓人再也看不清楚後續發生了甚麼。
右下角的畫面迅速放大,主持人嚴肅地說道:
“警方表示,因為當時現場突然發生襲擊,裝置損毀,缺失了後續的錄影。”
“但僅憑這段畫面,已足以證明斯通菲爾德家族策劃的,是一場規模空前的‘身份替換’陰謀!”
“記者經過多方努力,終於找到了一名原本在計劃內的替換者——”
“讓我們來看看採訪的情況。”
鏡頭轉入一間空蕩蕩的客房,一個看起來畏畏縮縮、眼神躲閃的女人坐在簡陋的椅子上,不安地挪動著屁股。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們原來是想幹這個……”
她聲音發顫地說:“我……我本來叫瑪麗·查布,幾年前因為沒找到工作,被我父親趕出家門,就變成了流浪漢。”
“那年冬天,我快凍死的時候,有個人找到我,說我長得好……他說會給我一份高薪工作,條件就是要聽他們的話。”
“我以為……我以為最多就是那種事……所以答應了……沒想到……”
她捂著臉,小聲哭了一會兒,才說:
“他們帶我去做了手術……整容手術,把我變成這個樣子!我今年明明才二十一歲!”
鏡頭裡,是一張看起來足有五十歲的臉,深深的法令紋讓她看起來滿臉苦相。
但經常看新聞的人都知道,擁有同一張臉的女性是個多麼嚴肅、精益求精並且滿身威嚴的人。
瑪麗·查布怯懦地說:“他們給我看了很多照片、錄影,讓我學那個人怎麼走路、怎麼說話、怎麼咳嗽……學了整整兩年。”
“我說我不想這樣,我想離開……但是他們會非常嚴厲地懲罰我。捱餓是最基礎的……有時候學不好,還會被電椅電……”
說到這裡,她的眼神裡有種詭異的麻木,突然站起來,他走到房間空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抬頭時,她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肩膀微微後仰,下巴抬起,步伐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從容,右手習慣性虛握,彷彿隨時要與人握手。
“晚上好,諸位。很榮幸今晚能與大家共聚於此。”
她用一種聽起來十分傲慢的腔調說道,就連聲音都幾乎跟原本的那人一模一樣!
畫面突然分屏,右側出現了被她模仿的原主,女人作為嘉賓被邀請到了電視臺,此刻正極為驚愕地望著替身模仿出來的姿態。
“我……我只能說……”女人同樣深吸一口氣,後怕地說:“如果是我遇到這個人,我甚至會懷疑世界上出現了第二個我!”
鏡頭裡的瑪麗·查布模仿了幾個片段後,氣勢陡然一鬆,接著她說不清是害怕還是迷惘地跌坐到椅子上,猶如夢遊般地說:
“昨天晚上,我要模仿的那個人沒有來……他們通知我不用去會場了……但是跟我住在一棟樓裡的其他人,他們全都去了……再也沒有回來……誰也沒回來……”
維德同樣坐在電視機前面,看著這些由他一手推動的採訪新聞,此刻詫異地看向德萊恩,問道:
“複方湯劑倒是容易,但這份演技真是難得!你們從哪兒找來的這個人?她簡直能拿奧斯卡!”
德萊恩難得地露出一個笑容:“為甚麼不想象得大膽一些呢?比如說——她確實拿過。”
“你們真找來了一個影后?”維德更驚訝了:“她也是巫師?”
德萊恩糾正說:“啞炮。他們全家都是巫粹黨,忠誠方面不用擔心,她也不知道昨晚的細節,只需要會騙人就足夠了。”
頓了頓後,他看著維德說:“不過我真沒想到,進入莊園的賓客居然全都死了……你不打算回霍格沃茨了?”
一想到這個,維德就覺得頭疼。
昨晚,除了被帶去展示、充當賓客的魔偶以外,還有一些魔偶被留在車庫裡——比如長相奇怪的巨怪、紅帽子、卡巴等魔法生物,以及替換者本人沒有到場的魔偶等等。
當布洛林闖進會場的時候,地下車庫裡的魔偶就同步得到了訊號,它們甚至比自己的同類更早一步展開了屠殺。
魔偶們闖入伊拉里的實驗室,殺掉了裡面準備被提取記憶的賓客和看守的保鏢,又一路衝向斯通菲爾德家的保險庫,破門而入後就展開了一場洗劫。 等維德趕到的時候,它們都快把保險庫給搬空了。
後來維德不得不花時間處理掉莊園內的監控系統。至於記者們得到的錄影,其實都來自於兢兢業業工作的、攜帶著流鏡的鳥雀。
他捂著額頭無語片刻後,說:“我說不是我殺的,你信嗎?”
德萊恩笑了一下,說:“信。”
維德抬起頭:“真的?”
“當然。”德萊恩看向電視,說:“我剛才是開玩笑的……我知道人不是你殺的,也不是你下令殺死的。”
維德:……
抱歉啊……‘這是個玩笑’在你的臉上真是一點也沒看出來。
德萊恩繼續道:“即使是動動口舌殺死兩百多人,整個人的眼神也會發生徹底的變化——我沒從你身上看到這種變化。”
“所以不用擔心你會被誰誤會……我能看出來的東西,其他人自然也能看出來。”
維德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摸了摸眼睛,隨後轉過目光。
電視裡,新聞還在繼續——
紐約警察局局長面色鐵青地站在臨時搭起的釋出臺前:
“……這是對美國法律、道德底線和基本人性的公然踐踏。斯通菲爾德家族利用財富與權勢,試圖實施一場堪比恐怖主義的犯罪。”
“目前所有賓客確認已被滅口,這是前所未有的慘劇!”
“我們已經成立特別調查組,將與FBI、國土安全部通力合作,徹查此案,並追究所有涉案人員的責任。”
紐約市長也在市政廳,語氣沉痛地發表了簡短講話:
“整個美國,都在今天早晨蒙上了一層陰影。我們向遇難者家屬表示最深切的哀悼。此案暴露出某些人不受制約所帶來的極端惡果,我們必須反思,必須行動!”
還有記者找到了幾個倖存的斯通菲爾德家族旁支成員。
他們被記者堵在自家門口,有的驚慌失措地表示:
“我完全不知情!”
“我跟家族早就斷絕關係了!現在每天打三份工才能養活自己!斯通菲爾德家犯罪,跟我能有甚麼關係?”
有人也從家族拿好處,此刻強作鎮定地譴責:
“這種令人髮指的行為玷汙了家族名譽!爵士正是因為知道我絕不會容忍,昨晚才沒有召喚我返回家族。”
更有脾氣暴躁的,直接推搡記者,怒吼道:“滾開!我甚麼都不知道!再拍我告你們!”
而另一邊,幾個自稱“收到邀請但因故未出席”的人士突然冒出來,主動找到電視臺,對著鏡頭大談自己“幸運女神的眷顧”和“敏銳的直覺”。
其中一位地產商甚至當場掏出一張疑似偽造的邀請函,聲情並茂地描述自己昨晚如何心神不寧,最終決定婉拒邀請,留在家中陪伴家人。
演播室裡,更有特邀專家神情嚴肅地為大眾分析:
“如果替換成功,斯通菲爾德家族將能間接操控全球經濟命脈、國防政策、甚至國際關係。其危害性遠超任何恐怖組織。”
“或許美國精英階層內部還存在著類似的、令人不寒而慄的黑暗聯盟。我們必須追問:還有多少這樣的聚會在進行?多少人在覬覦他人的身份與人生?”
“我們更是不得不問,有多少人……真的還是他們本人?”
與此同時,另一個巨大的疑點也被所有社交媒體和街頭巷尾熱烈地討論著——
在昨晚,幾乎所有出席的賓客和斯通菲爾德都死了,但是他們整容後安排的替換者們卻下落不明。
除了倖免於難的瑪麗·查布,其餘人甚至連屍體都沒有找到。
各種陰謀論迅速滋生:
“說不定早就被人給秘密處理了!”
“肯定是華盛頓的……那種部隊出手了!你知道……‘清理門戶’。”
“說不定是別的大家族黑吃黑!留著他們有用。”
“會不會已經有人被替換了,而我們不知道?”
“仔細想想,這些年那誰……那個大明星是不是看上去越來越奇怪?跟早年剛出道的時候完全不一樣!甚至連身高都不一樣!”
恐慌無聲地開始蔓延。
隨著威廉·斯通菲爾德爵士及其主要繼承人的突然死亡,這個坐擁數千億美元資產的龐大家族,其財富歸屬也瞬間成為全球最矚目的戰場。
無數債權人、遠親、政府稅務部門、乃至毫不相關的路人,都已磨刀霍霍。
新的一場戰爭——沒有硝煙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
巫粹黨的酒館內,德萊恩見電視裡只剩下沒有營養的廢話,便關掉電視,看向維德,問道:
“需要我們給消失的替身也安排個結局嗎?”
維德很感興趣地問:“怎麼安排?”
德萊恩說:“比如時隔一兩週以後,某個屬於斯通菲爾德家族的倉庫突然起火。滅火之後,人們在裡面發現了大量被燒焦的屍體。”
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人死亡,對於巫粹黨來說,找到死亡時間合適的屍體並不困難。
維德笑了笑,說:“很完美,但不需要了。”
他看著窗外腳步匆匆的行人,說:
“我們不需要給每個問題都準備好標準答案,人們自然會想出他們認為最合理的解釋。而且在表面上,這事兒也跟我們完全無關,不是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