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這樣說,一方面是他一直的謹小慎微。
這個習慣,還是從老院子裡形成的。
那些老鄰居,一個個是慣會得寸進尺的角色。
只要你稍微對他們心軟一下給顆糖,他們就能把你整個家都給搬空了。
這也是何雨柱對著交換以外的善心,這麼嚴謹的原因所在。
他上輩子實在是搞怕了。
他很怕老雷把整個軋鋼廠,上萬號人,上萬個家庭,全部綁在了數控學院身上。
要知道,軋鋼廠上萬號工人,如同易中海那樣的絕戶家庭很少。
大多數,都是有兩個以上的孩子。
而現在的社會形勢很明顯,軋鋼廠最多就是隻能安排一個。
那多出來的孩子該怎麼辦?
可憐天下父母心!
沒人想著放棄自己的兒女,所以各種折騰,也是在所難免。
一家兩家無所謂,這麼多的家庭,全部鬧騰起來,老雷他們自然也只能服軟。
可是那不關何雨柱甚麼事,他犯不著把這個包袱背在自己身上。
老雷的神色僵了下,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他能咋辦?
如果他上位在軋鋼廠最風光的時候,要是有誰對他說這種話,他直接一句不跟這家廠子合作,就能讓這家廠子在整個四九城混不下去。
可是現在正好是軋鋼廠疲態正顯的時候,眼瞅著軋鋼廠馬上就要入不敷出了。
普通工人不明白,他們這些領導卻是很清楚。
再照著這個情況發展幾年,軋鋼廠肯定是要虧本的。
到時候,大家別想著高人一等了,就算想混個工資按時發放,都是很困難的事情。
想想看,就是很清楚的事了。
在八十年代,一個廠子用著五十年代的裝置生產。
這家廠子能掙錢?
那也是奇葩的事情。
老雷撓了撓自己花白的短髮,對著何雨柱尷尬的一笑,牙齒上的煙漬相當顯眼。
‘柱子,我也是沒辦法呢!’
“老雷,我也沒辦法。
您沒看到,我現在已經讓數控學院的教職工家屬,往做生意方向發展了麼?
為啥?
就是因為我清楚,以後那種一個廠子管一家人生老病死的日子,再也一去不復返了。
現在軋鋼廠要做的,不是安排更多的小年輕。
而是要讓他們正視這個社會,學習,融入,找到自己的定位。
以後,等到軋鋼廠倒閉的時候,他們才能不那麼被動。”
何雨柱這算說了一句狠話,直接把軋鋼廠肯定會倒閉的言語都說出來了。
老雷的眼皮子不由都抽了抽,他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無語的表情浮現在臉上,他往上翻了翻眼睛這才說道:“您覺得軋鋼廠還有救?
五十年代的裝置,五十年代的技術,一萬工人,三千行政,三千學徒,只有四千正式工。
四千真正幹活的人裡,還有一半名不副實,連機器怎麼操作都不清楚。
這樣的廠子怎麼盈利?
您要想著改變這個廠子,最少得開掉七八千工人,您敢麼?
我肯定不敢。”
何雨柱實話實說,讓他上老雷這個位置,他不一定做得比老雷更好。
軋鋼廠實在負擔太大了。
這不能怪老雷,而是老楊跟老李手裡留下的鍋。 到了老雷這兒,他不頂也得頂住。
“可是,我能怎麼辦?”老雷苦著臉,下意識的說了一句。
“再就業培訓!
讓那些人認清自己的處境,找一個能活下去的營生。
做生意,出去打工,都比死等在家裡,等著廠子安排要強。
你跟他們說明白了。
人生短短几十年,趁著年輕不拼一把,那他們以後的人生肯定會後悔的。”何雨柱臉上的神色很臭。
在他來說,想著要謀生何其容易。
也別說這輩子了,就是上輩子,他給閆解成家飯館打工時,開出了幾千一個月的工資。
雖然閆解成兩口子,各種不願意,最後還不是得服軟?
也就是傻柱實在是傲嬌,不然上輩子的他,在這八十年代開始,就能掙到這個年頭人想不到的高工資。
當然,何雨柱也顧慮到了這個問題,所以才丟擲再就業培訓這個概念。
這想法並不出奇,在九十年代,各個集體廠子大規模裁員的時候,就出現了下崗培訓再就業這個事了。
也就是有些地方沒執行到位而已。
其實哪怕改開後,上面也是把基層勞動者的權益放在第一位的。
但越往下……
大家只要清楚,要不是上面一直緊盯著普通民眾的權益,那咱們就跟老三家一模一樣。
最繁華的都市邊緣一定是各種連牲口都不如的貧民窟。
普通百姓根本沒律法意識,
活著,就是想盡一切辦法活著。
也沒有那種短影片上的~“我們都在努力的活著”的歌曲。
真正的底層,是沒有選擇權與抱怨權的。
“那能行?”老雷還是沒敢相信何雨柱的話語。
何雨柱咧嘴輕笑著說道:“你就搞個培訓班,教大家二十六個英文字母,過個兩三年再看,你看大家還會不會怪你。”
何雨柱這話像是開玩笑,卻是事實。
很多外資電子廠,現在招工的時候,只要工人手腳齊全,認識全部的英文字母就已經足夠了。
因為認識英文字母,就已經具備了開機器的技能。
老雷憂心匆匆的離去。
他沒有給何雨柱一個肯定的答案。
所謂管理者,具備一個補鍋的技能,就算是管理者這個層次的佼佼者。
啥叫補鍋?
也就是讓一個企業,在失去核心競爭力以後,還能正常的經營下去。
至少那口鍋,從遠處看上去,還是跟沒有毛病的鐵鍋差不多。
而老雷,暫時還夠不上補鍋這個身份。
因為目前的軋鋼廠還沒到最難的時候。
一切想著整改,還來得及。
這也是何雨柱對軋鋼廠的最後一絲善念了。
畢竟他兩輩子的人生,大半時間,都在軋鋼廠裡消磨。
他對這家廠子真就是有感情的。
何平回來的時候,也是無聲無息。
他花了半年時間,跟著何興華去見識了外面的世界。
這上面,他部份認識了外面到底是一種甚麼樣的跨越式發達。
只能是部分,何興華帶著他見識的,必定是這個世界最光鮮的一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