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何雨柱想著在這個時候說這種煽情話。
而是這些話,本來就是他這幾天想的最多的。
男人,女人,其實都是差不多。
父母在,那屬於自己的家就還在。
而現在劉婷的親媽馬上要沒了。
何雨柱自然是娶了劉婷,跟著她組成了一個家庭,生兒育女,相伴了半生。
但這個家,跟她心裡的那個家是完全不同的。
劉婷回頭望了他一眼,她咧了咧嘴,卻是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
何雨柱又走到了走廊座椅上。
他依然是習慣性的摸出一根菸,在手指之間揉搓著,藉此打發心中的煎熬。
“我剛才趴在媽胸口聽了聽,她呼吸好像是強了一點。
胸腔之中的動靜,也像是小了些。
你說,媽能不能熬過去?”劉婷靜靜地坐到了何雨柱邊上,雙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柔柔的說著她剛才進去的發現。
沒等著何雨柱回答,她突然失笑的搖搖頭說道:“還是不要了,不然她受罪,我們也受罪。”
雖然她是在笑著,但何雨柱分明感覺到有潮溼浸透了自己的衣袖。
老太太是下半夜走的。
不是何雨柱他們發現的,而是值班的護士透過儀器資料的變化,發現了這邊的不對。
何雨柱兩口子跟著護士衝進病房,老太太就死死的盯著了他們兩口子。
劉婷跪撫床前,泣不成聲,何雨柱上前握住了老太太的手,直視著老太太已然無法聚神的渾濁目光,他輕聲道:“媽,您放心,我一定好好保護婷婷。”
一定····”
一個生命的離去,哭泣哀傷,所有的形式對於真正掛念她的人來說,大概都是空洞。
可是那些形式又必須要去走。
就像是給老太太潔身、換衣,準備一些場面。
何雨柱以半子身份,搭起了靈堂,接受親朋好友的祭奠。
何雨柱沒怎麼流眼淚。
事實上,他除了送別老太太那一刻,熱淚沒忍住之外,其他時間,何雨柱就是相當理智。
他一直按照以前在別人家看過的那些喪事禮儀,在置辦著那些準備。
事無鉅細,就怕甚麼地方缺失了,不能給老太太一個體面的葬禮。
劉婷也是如此,她是閨女,有些場面還需要她乾嚎幾聲的。
比如說,有客人祭拜!劉婷要是不哀嚎幾嗓子,那是對客人的不尊重。
但何雨柱很清晰的就能從劉婷的哭聲裡,感覺出她並沒有代入情緒。
反而是兩人晚上單獨守靈的時候,劉婷依偎在他身上。
沒有哭泣,劉婷會默默的看著堂屋正中的那張黑白畫像,抱著何雨柱胳膊的手,也會越來越緊。
何媛從採風的地方趕了回來,一家三口,她的哭泣比劉婷更哀傷一些。
何安肯定是趕不及了,不過何雨柱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就聽到三閨女在電話裡哭過了。
小老四跟小蟲子都是懵懵懂懂,小蟲子眼淚水多,小老四中氣十足。
其實何雨柱很清楚,自家小老四對老太太應該是略帶一點嫌棄的。
這也正常,畢竟人上了年紀,身上總有些怪味。
老太太原來能動的時候,小老四還願意往外婆身邊湊。
等到老太太身子不便利了,身上的老人味越來越濃,小老四就不怎麼願意往她近前靠了。
這種不是不孝。 就是孩子對衰老,對死亡,本能的抗拒而已。
至少小老四沒在老太太面前發過甚麼幼稚的脾氣,也沒有老太太喊人的時候,他裝成沒聽見那種。
一個半大孩子,能做到這樣,已經算不錯了。
而何平,何雨柱兩口子都沒通知。
也沒別的原因。
現在何平應該在滬上參加跟小日子的圍棋友誼賽。
雖然說的是友誼賽,但他們那個單位的人,沒誰把跟小日子的比賽當成甚麼友誼。
等到入土為安!
何雨柱對著身邊的雨水說道:“你們把孩子們領下去吧!
我陪著劉婷在這再待一會兒!”
雨水點點頭,雙眼也是通紅的轉身離去。
她肯定是沒甚麼傷感的。
如果說有,那也就是生命對生命的悲嗆而已。
就是為了勸慰劉婷的時候,陪哭了幾聲而已。
女人,大多數更感性一些。
等到眾人離去,何雨柱看著仍舊跪在那的劉婷,咧嘴說道:“媳婦,想哭你就哭吧!”
劉婷白了他一眼,並沒有放聲大哭。
反而是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土,盯著墓碑上的照片看了好一會兒,這才聲音梗嚥著說道:“媽,我們走了啊!”
說罷,她轉身就走,一路小跑著離開了這片久安之地。
何雨柱並沒有急著追上去。
他在劉婷身後慢慢的行走,不急不緩,偶爾想要回頭再看一眼,都是被他強忍住了。
哀傷沒有盡興,也算是人生的一種成長。
他們兩口子的情況,大概也就是這種。
從老太太嚥氣那一刻,他們倆所做的一切,就好像必須去做的一樣。
哭,笑,閒談,辦正事。
他也很清楚,大概有不少晚輩,也是在盯著他家的一切,學著以後處理喪事的步驟。
他長吁一口氣,把從那天開始積壓在心裡那口鬱氣與緊繃全部吐了出來。
就好像一場演出之後的謝幕一樣,掌聲最多的肯定是這個階段。
但這對於演員來說,也是最不重要的一個階段了。
活著的時候,
就如同演出當中的一句臺詞,一個眼神,那才是最重要的。
何雨柱雖然對老太太有愧疚,但他也可以拍著胸口說,他對丈母孃,沒有甚麼愧疚。
這話並不矛盾。
好,還可以更好!
這事情是沒有底的。
但在平時相處當中,他已經盡到了一個當兒子的責任。
這也是何雨柱沒有愧疚的底氣所在。
哪怕直面劉婷,他也可以大聲說一句,他真的一直把老太太當親媽照顧。
“何校長,節哀順變!”喪事結束第三天,曬黑三度的小錢出現在何雨柱面前,誠摯慰問。
何雨柱看著對方的臉跟胳膊愣神道:“你丫不會去海邊的時候,沒擦防曬霜吧?!”
“啥?我一個老爺們用那幹甚麼?”小錢詫異的說道。(本章完)